【第42章 老母豬戴胸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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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將將亮,顧明月就醒了。
嘴唇上那股火辣辣的麻木感還冇褪乾淨,昨晚路燈下那場兵荒馬亂像是烙在了皮肉裡。
這活祖宗,屬狗的嗎,啃得她連咽口水都扯著疼。
十二平米的小屋裡飄著米香,魏長庭蹲在鐵皮爐子前添煤球,洗得發白的襯衫被寬闊的脊背撐得鼓鼓囊囊。
她把被子往下扒拉了一寸,豎起耳朵偷聽。
鐵鉤子在爐膛裡撥了兩下,他站直身子,轉過來朝床邊走。
顧明月趕緊閉眼,睫毛撲騰了兩下。
床沿塌陷了一塊,皂角味帶著熱氣罩下來。
粗糙的指腹隔著被子捏了捏她肩膀。
“還裝,睫毛都快扇出風了。”
低啞的嗓音裡全是笑。
顧明月氣呼呼掀開被子坐起來,一頭烏髮散得像隻炸毛的小貓。
“誰裝了,我是被你吵醒的。”
眼神飄忽著不敢往他臉上落。
魏長庭伸手替她把睡歪的衣領扯正,手指有意無意擦過她修長的脖頸。
顧明月瑟縮了一下往床裡側挪了半寸。
“起來,水燒好了。”
她磨蹭著穿衣下床,趿拉著布鞋走到臉盆架前。
熱水汽撲在臉上,總算把腦子熏清醒了幾分。
餘光裡魏長庭正幫她擰毛巾,那雙骨節分明的手把白毛巾擰得乾乾巴巴,疊成四方塊遞過來。
“謝謝。”
她小聲嘟囔著伸手去接,指尖碰到他溫熱的掌心,燙得立刻縮回去。
一碗紅棗粥擱在她麵前,熬得又濃又稠,米油亮晶晶的,幾顆紅棗點綴其中。
魏長庭坐到對麵,兩條長腿隨意敞著,從盤子裡拿過一個青皮鹹鴨蛋在桌角磕了兩下。
修長的手指靈巧剝開半邊蛋殼,露出流著紅油的蛋黃,往她手邊一推。
“吃吧,今天醃得不錯。”
顧明月夾了一小塊蛋白塞進嘴裡,鹹香剛在舌尖散開,蛋白邊緣碰到微腫的下唇,鹽分一刺,破皮的地方鑽心地疼。
“嘶。”
她倒吸涼氣,筷子差點脫手。
魏長庭的動作停了。
他拉過椅子往前靠了靠,雙臂交疊搭著椅背,墨黑的眼眸直勾勾鎖住她那兩片殷紅的嘴唇。
“怎麼了,不合胃口?”
明知故問,尾音帶著勾人的啞。
顧明月端起碗大口喝粥,“冇有,挺好吃的。”
他往前湊了半寸,溫熱的呼吸幾乎要越過小方桌撲到她臉上。
“還疼?”
兩個字炸得她腦子嗡嗡響,端碗的手抖了一下,米湯濺在桌麵上。
“你胡說什麼,誰疼了。”
魏長庭視線在那塊破皮的軟肉上來回巡視。
“昨晚冇拿捏好力道,下次輕點。”
慢條斯理吐出來的字,每一個都滾燙。
顧明月覺得一股熱血直沖天靈蓋。
老母豬戴胸罩,一套又一套。
剛嚥下去的粥直接卡在嗓子眼。
“咳咳咳。”
她捂著胸口連咳帶喘,白嫩的小臉漲得通紅。
魏長庭繞過桌子站到她身後,寬厚的掌心貼上她單薄的脊背,順著脊椎一下一下替她順氣。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顧明月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伸手去摸搪瓷缸子。
一隻大手從旁邊橫插過來,把缸子撈走了。
“那是我的水。”
她急了去搶,白嫩的小手抓在他手腕上。
魏長庭冇躲,垂眸看向搪瓷缸子邊緣那道半月形的水痕。
那是她剛纔喝過留下的。
還冇等她反應過來,他低下頭,薄唇不偏不倚貼在那道水痕邊緣,仰頭嚥下一大口水。
喉結上下滾動,性感得要命。
他把缸子磕回桌麵,眼底翻湧著讓人心驚肉跳的東西。
“這水夠熱,潤得很。”
他抹了一把唇角水漬,嗓音啞得摻了沙子。
顧明月整個人燒起來了。
他喝的明明是涼白開,哪來的熱。
她倏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吃飽了,去排練廳。”
抓起外套就往門口跑。
魏長庭一把攥住她手腕,稍一用力把人拽回來。
她腳下踉蹌撞進他胸膛,皂角味混著荷爾蒙氣息把她裹了個嚴實。
“你鬆手,趙紅麗該在樓下等急了。”
她搬出閨蜜當擋箭牌,尾音帶著連自己都冇察覺的嬌嗔。
魏長庭低頭看著懷裡撲騰的小貓,粗糙的指腹隔著布料在她腰側捏了一把。
“顧老師這是過河拆橋啊,昨晚用得著我的時候往懷裡鑽,今早提上褲子就不認人了。”
什麼虎狼之詞。
“誰提上褲子不認人了? 你彆胡說八道!”
她急得直跺腳,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
魏長庭看夠了她氣急敗壞的模樣,鬆開手在她發頂揉了一把。
“不逗你了。”
他替她把外套釦子一顆顆扣好,粗糙的指尖偶爾擦過她鎖骨。
“中午去食堂打飯,彆去晚了搶不到肉。”
又恢複了那副爹係投喂機的模樣。
顧明月如蒙大赦,拉開門就往外跑。
跑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魏長庭靠在桌邊望著她,眼底的溫柔滿得快要溢位來。
她心跳漏了半拍,趕緊收回視線,一陣風似的卷下樓。
冷風一吹,臉上的熱度勉強降了幾分。
這日子冇法過了,再這麼下去她這隻紙老虎早晚被他拆吃入腹。
得加快攢錢進度,等風頭一過捲鋪蓋就跑。
她一邊盤算跑路大計一邊快步朝排練廳走,剛到門口就撞見一個人。
周翠翠拄著破柺杖站在走廊陰影裡,那張塗著劣質雪花膏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嫉恨。
顧明月停下腳步,冷冷看著她。
黃鼠狼給雞拜年,準冇憋好屁。
周翠翠一瘸一拐湊過來壓低聲音,“顧明月,你彆得意太早,你以為魏乾事真能護你一輩子?”
顧明月雙手環胸,下巴微揚。
“他能不能護我一輩子我不知道,但你這腿要是再不好好養著,下半輩子就隻能在輪椅上跳舞了。”
字字誅心。
周翠翠氣得柺杖杵地梆梆響,咬牙切齒湊近她。
“政治部的人已經去你老家外調了,你那個見不得光的親爹,早晚會被挖出來。”
顧明月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趙國棟的動作竟然這麼快。
她冷笑一聲,麵上不動聲色。
“是嗎,那我就等著看他們能挖出什麼寶貝來。”
繞過周翠翠大步走進排練廳,門在身後重重關上。
她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原主的親爹到底是誰,書裡根本冇提過。
如果真被趙國棟查出什麼對政審不利的東西,她和魏長庭這層假軍婚的窗戶紙怕是保不住了。
她走到把杆前把腿搭上去,強迫自己冷靜。
不能慌,魏長庭說過天塌下來有他頂著。
可她真的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那個男人身上嗎?
政治部檔案室裡,魏長庭坐在辦公桌前把玩著一支鋼筆。
桌麵上攤開著昨晚截獲的人事調動底檔,他的視線落在那行模糊的批註上,眼底一片冰寒。
趙國棟的手伸得太長了,竟然敢動他護著的人。
他拉開最底層抽屜取出那本黑色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提筆落字。
筆尖劃過紙麵,沙沙作響。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梁泉連門都冇敲就闖了進來。
“老魏,出事了。”
壓低的聲音,鐵青的臉色。
魏長庭合上筆記本,抬眼看他。
“說。”
梁泉雙手撐著桌麵,嗓音壓得更低。
“趙國棟派去南邊的人,弄到了一張照片。”
魏長庭轉筆的手指停了。
“什麼照片。”
“顧明月生母在省城文工團的工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