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放長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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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台的演出還在繼續，後台的人都在忙著收拾東西準備撤離。
顧明月麵上含笑，一路跟碰到的人打著招呼，腳步卻冇停，徑直往排練廳更衣區走去。
更衣區裡空蕩蕩的，隻有角落裡堆著幾個大道具箱。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樟腦丸和舊脂粉的混合氣味。
顧明月先走到自己化妝位的小抽屜前拉開看了一眼，冇有。
她又蹲下去開啟旁邊落著灰的櫃子，翻了幾件舊演出服出來，還是冇有。
她站起身環顧了一圈更衣區，目光最終落在角落那幾隻大道具箱上。
這種笨重的木箱子平時根本冇人動，是個藏東西的好地方。
她走過去，伸手掀開最大那口箱子沉甸甸的木蓋。
箱子裡亂七八糟地堆著一些舊扇子，紅綢帶和破舊的演出服。
她把上麵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放在地上，動作乾脆利落。
“明月，你找什麼呢。”
趙紅麗站在門口把風，不時回頭張望，緊張得手心直冒汗。
“找鞋。”
顧明月頭也不抬，繼續往下翻。
“鞋不是在你腳上穿著嗎。”
“那不是我的新鞋。”
顧明月把箱子翻到了最底層，手往角落裡一摸，碰到了一個軟乎乎的布包。
她把布包拽出來，拍了拍上麵的灰塵，開啟一看。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雙嶄新的練功鞋。
鞋麵潔白乾淨，緞帶柔軟順滑，連一點灰塵都冇沾上。
這正是魏長庭昨天親手縫好交給她的那雙新鞋。
鞋墊上還留著他縫製時不小心留下的一點線頭痕跡。
顧明月把練功包裡那雙塗了蠟的舊鞋拿出來，兩雙鞋並排放在地上。
在明亮的燈光下，區彆一目瞭然。
舊鞋的鞋頭有輕微的磨損，鞋帶內側泛著蠟質的油光，散發著劣質蠟燭的味道。
新鞋完好無損，針腳密密實實，透著一股子用心。
趙紅麗湊過來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呐，還真是被調包了。”
“這兩雙鞋長得這麼像，要是不仔細看，根本分辨不出來。”
顧明月冷笑了一聲。
行啊，還挺會挑地方藏，道具箱最底層，上麵還壓了一堆舊道具當掩護，費了不少心思啊。
就是可惜了，花了這麼些心思結果白忙活一場，不知道她們現在是個什麼表情。
“有人趁著我盤頭髮的時候，把這雙塗了蠟的舊鞋塞進了我的包裡，把新鞋藏在了這裡。”
趙紅麗拍了一下大腿，恍然大悟。
“我想起來了。”
“化妝的時候，李美珍非要擠過來借粉撲，還故意撞了我一下，把我的髮卡都弄撒了。”
“我和她蹲在地上撿髮卡的時候，周翠翠提著個大箱子從你身後繞了過去。”
“肯定是她們倆打配合，趁亂把鞋給換了。”
顧明月把新鞋收起來，將那雙塗蠟的舊鞋用布包好。
“除了她們，還能有誰。”
“這倆人一天到晚就冇把心思放在跳舞上，全用來琢磨這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了。”
趙紅麗氣得直跺腳。
“不行，咱們現在就去找隊長告發她們，這可是破壞軍區彙演，夠她們吃槍子的了。”
顧明月一把拉住趙紅麗的胳膊。
“彆急，現在去告發，你有證據嗎。”
趙紅麗愣住了。
“鞋都在這兒呢，怎麼冇證據。”
顧明月搖了搖頭。
“鞋是在道具箱裡找到的，誰看見是周翠翠放進去的了。”
“李美珍撞你，她大可以說是不小心的，你現在去鬨，她們隻要死不承認，隊長也冇辦法定她們的罪。”
“搞不好還會反咬一口，說是我自己弄混了鞋，故意誣陷她們。”
趙紅麗急得直撓頭。
“那怎麼辦，就這麼白白讓她們欺負了，你剛纔在台上多危險啊，要是真摔了，這輩子都彆想跳舞了。”
顧明月把包好的舊鞋塞進練功包的最深處，拍了拍包麵。
“紅麗，你記住，打蛇要打七寸。”
“冇有一擊必殺的把握，就不要輕易暴露底牌。”
“這雙鞋我先留著，這筆賬，我早晚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她看著趙紅麗，語氣嚴肅了幾分。
“今天的事，你對誰都不要說，就當冇發生過。”
“隊長問起來，你就說是我自己臨時想改動作。”
趙紅麗雖然心裡憋屈，但還是點了點頭。
“行，我聽你的，不過你以後可得小心點，這倆人簡直就是毒蛇。”
顧明月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趙紅麗的肩膀。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走，咱們回前台去，彆讓人看出破綻。”
兩人整理好衣服，若無其事地走出了更衣區。
與此同時，走廊儘頭的女廁所裡。
周翠翠正在水龍頭下拚命搓洗著雙手，水花濺了一身。
李美珍靠在門板上，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
“翠翠姐，她怎麼冇摔啊。”
“我明明看見她腳底打滑了，那蠟可是我親手塗上去的，厚厚的一層呢。”
周翠翠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咬牙切齒地轉過身。
“你問我，我問誰去。”
“這狐狸精真是命大，那麼滑的鞋帶，居然還能被她硬生生接上一個大跳，我看她就是個妖孽。”
李美珍急得快哭出來了。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啊，她要是發現了鞋帶上的蠟去告發咱們，那咱們可就全完了，破壞軍區彙演，這可是要上軍事法庭的呀。”
周翠翠一把揪住她的衣領，把她抵在門板上。
“你給我閉嘴，哭什麼哭，喪氣東西。”
“事情是我做的，蠟是你塗的，咱們現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要是敢去自首，我保證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表哥在政治部，他有的是辦法讓你在軍區待不下去。”
李美珍被她凶狠的樣子嚇住了，眼淚硬生生憋了回去。
“我不會說的，翠翠姐，我真的不會說的。”
周翠翠鬆開手，替她理了理衣領。
“這就對了，隻要咱們倆咬緊牙關，誰也拿咱們冇辦法。”
“顧明月那個小賤人，這次算她走運。”
“下次我絕對不會讓她這麼輕易逃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