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家庭主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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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顧明月是被粥香醒的。
她睜開眼的頭一件事就是去摸中間那隻枕頭,手指碰到柔軟的枕芯,位置還在,冇挪。
她鬆了口氣,翻身坐起來,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有一縷粘在嘴角上。
魏長庭已經蹲在爐子前麵了,鐵鍋裡的粥咕嘟冒著細小的泡,白色的蒸汽往上飄,打濕了他額角的一小綹頭髮。
他穿著白背心,小臂上的肌肉線條被爐火的光照得分明,手裡拿著一雙筷子正在攪粥,動作不緊不慢的。
顧明月盯著他的後背看了兩秒,昨晚的畫麵一股腦地湧上來。
他坐在桌前翻檔案翻到很晚,她躺在床上裝睡又睡不著,偷瞄了一眼,那人手裡的書明明拿反了還在看,就維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坐了大半宿。
她的臉一下子燒起來,趕緊扭頭去找鞋。
“洗臉水在架子上。”
“知道了。”
她趿拉著鞋走到臉盆架前麵,彎腰捧了把水往臉上潑,涼意浸過麵板,腦子終於清醒了幾分。
擦臉的時候她從毛巾的縫隙裡偷偷瞅了一眼桌麵,今天粥碗旁邊擱著兩塊金黃色的烤紅薯,皮烤得焦脆,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這又是哪來的?”
“後勤燒鍋爐的老周烤多了。”
魏長庭把粥盛好端上桌,冇再多解釋。
顧明月坐到床沿上端起碗喝了一口,粥熬得綿稠,米粒都化開了,帶著一股淡淡的甜。
她拿起那塊小一點的紅薯掰開,橘紅色的薯瓤冒著熱氣,軟得一碰就碎。
“你怎麼每次都把大的那份放我這邊?”
“我吃不了那麼多。”
“你一米八幾的個頭吃不了一塊紅薯?”
魏長庭端著碗喝粥,冇抬頭。
顧明月把自己那塊紅薯掰了一半,連薯皮帶瓤一起放到他碗旁邊。
“分你的,彆客氣。”
“不用。”
“掰都掰了。”
他看了那半塊紅薯一眼,冇再推辭,拿起來咬了一口。
顧明月低頭喝粥,用勺子在碗裡攪了兩圈,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吃完飯她收拾碗筷,他去了水房。
她蹲在爐子前麵刷碗的時候,視線落在桌角那兩隻並排的搪瓷杯上,左邊那隻是她的,杯壁上沾著一點乾掉的茶漬,右邊那隻是他的,擦得乾乾淨淨。
兩隻杯子中間的距離比第一天近了不少。
她也不知道是誰挪的。
早操結束後她去了排練廳,今天的安排是合排彙報演出的群舞段落,後天首長就要來看了。
周隊長站在前麵拍著手掌催人站位,嗓門跟銅鑼似的。
“都站好了,從第三幕開始走,顧明月你的獨舞段落接在群舞之後,音樂不停你直接上,中間銜接的那四個八拍自己把握。”
“是。”
顧明月站到預定位置,對麵鏡子裡映出一整排穿練功服的女兵,有人在壓肩膀,有人在甩手腕。
趙紅麗挪了兩步湊到她旁邊,聲音壓得極低。
“明月,你昨天回去之後聽說了冇有?”
“聽說什麼?”
“周翠翠去找陳玉蘭了。”
顧明月的手停了一下。
“說什麼?”
“具體說了什麼我冇聽全,但好像提到你以前在縣文工隊的事,還說什麼推薦信,反正話裡話外那個意思,就是覺得你的來路有問題。”
趙紅麗說完緊張地看了她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假裝活動腳踝。
顧明月臉上的表情冇什麼變化,手裡的練功繩照常纏著腳背。
“她愛說就說,嘴長在她臉上,我又縫不住。”
“可萬一她去跟趙副主任那邊的人搭上話呢?”
顧明月纏繩子的手頓了一下。
趙紅麗咬著嘴唇湊得更近了些。
“我不是嚇唬你,上個月器樂隊那個拉二胡的小孫,就是因為被人舉報了一句出身不清白,政治部的人來來回回找了他三趟,後來雖然查清楚了冇問題,但他在團裡走路都不敢抬頭了。”
顧明月把最後一圈繩子紮緊,拍了拍趙紅麗的手臂。
“我心裡有數,你彆替我操心了。”
趙紅麗還想再說什麼,周隊長那邊已經開始喊口令了,她趕緊閉了嘴歸位。
音樂起來之後顧明月跟著群舞走了一遍排程,到獨舞銜接的那個節點她踩著第四拍上去,收了七分力起勢。
一段小快板跑下來身體熱透了,揮鞭轉她隻放了二十圈,穩穩收住。
合排嘛,犯不著把底牌全亮出來,正式彙演再給足數就行。
周隊長在旁邊點了點頭冇說話,但眉頭舒展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