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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床底到牌桌
::第一把火:查賬
翠兒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但又覺得哪裡不對。
“可是……他貪了錢,不應該受罰嗎?”
“會受罰的,”林晚棠說,“但不是現在。等他把銀子退完、把新製度推行下去,我會跟王爺說,把他降職、罰俸、貶到下麵的鋪子去當夥計。命保住,但日子不會好過。”
翠兒恍然大悟:“你這是……先利用他,再收拾他?”
林晚棠笑了:“翠兒,你越來越聰明瞭。”
——
接下來的一週,林晚棠用同樣的方法,把田莊的莊頭、工程的把頭、商鋪的掌櫃,一個一個地“談”了一遍。
她不殺人,不罵人,不打人。她隻是把證據擺在麵前,然後給出兩個選擇:配合,或者不配合。
配合的,退銀子、供同夥、配合改革,保命。
不配合的,證據交給王爺,後果自負。
冇有人選擇不配合。
一週之內,林晚棠追回了十五萬兩貪墨銀子,掌握了三十多個管事貪墨的證據鏈,建立了一套全新的采購、財務、人事管理製度。
王府上下,人心惶惶。
但林晚棠不在乎。
她在乎的隻有一件事——讓王府的產業重新運轉起來。
錢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是一筆一筆賺出來的。貪墨的人可以殺,但殺完了誰來乾活?所以她的策略是:留人、改製度、追銀子。
人不換,但規則全換。誰適應不了,自己走人。誰適應得了,繼續乾。
這就是現代企業管理的核心——不是靠人管人,而是靠製度管人。
蕭衍每天都會收到林晚棠的工作報告。報告很簡短,但每一條都清清楚楚:今天做了什麼、發現了什麼問題、解決了什麼問題、明天計劃做什麼。
他看完報告,常常沉默很久。
不是因為報告有問題,而是因為報告太完美了。每一個問題都有解決方案,每一個方案都有時間節點,每一個節點都有責任人。這不像是一個丫鬟寫出來的東西,倒像是……一個身經百戰的將軍寫出來的作戰計劃。
蕭衍越來越覺得,林晚棠不像這個時代的人。
但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也許是她的思維方式。這個時代的人,遇到問題第一反應是“找關係”“求人”“托人情”。但林晚棠的第一反應永遠是“分析問題”“找出癥結”“設計方案”。
她像一個機器,輸入問題,輸出方案。中間冇有任何情緒波動,冇有任何人情世故的糾纏。
這種冷靜,讓蕭衍既佩服又警惕。
佩服,是因為她真的能解決問題。
警惕,是因為他看不透她。
——
林晚棠忙了一週,終於有一天能早點休息。
她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看著天上的星星。秋天的夜風很涼,翠兒給她披了一件鬥篷。
“棠姐,”翠兒蹲在她旁邊,“你說,王爺是不是喜歡你?”
林晚棠看了翠兒一眼:“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他對你跟對彆人不一樣啊,”翠兒掰著手指頭數,“給你獨立院子、讓你管王府產業、聽你的話整人、還每天晚上讓人送補品過來……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林晚棠笑了。
“翠兒,你對‘喜歡’的定義太寬了,”她說,“王爺對我好,不是因為他喜歡我,而是因為我有用。等哪天我冇用了,你猜他還會不會對我這麼好?”
翠兒想了想,搖了搖頭。
“所以啊,”林晚棠說,“彆把‘有用’當成‘喜歡’。這兩件事,有時候會重疊,但大多數時候不會。”
翠兒似懂非懂地點頭。
林晚棠看著天上的星星,忽然想起現代的事。曼哈頓的夜景、辦公室的落地窗、香檳塔、百億併購案。
那些東西,現在都不存在了。
她現在是一個古代的通房丫鬟,每天跟一群貪官汙吏鬥智鬥勇,幫一個冷麪王爺打理產業。
聽起來很荒誕,但她覺得很有意思。
因為她終於可以做自己了。
在現代,她是一個“女強人”,但那個標簽不是她自己選的,是社會給她的。她必須比男人更努力、更優秀、更冷靜,才能得到同樣的機會和尊重。
在這個世界,冇有人要求她做“女強人”。因為這個世界對女人冇有期望——丫鬟就是丫鬟,不需要優秀,不需要冷靜,不需要能力。
所以她反而自由了。
她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活著,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眼光。
“翠兒,”林晚棠忽然說,“你說,一個女人,這輩子最想要的是什麼?”
翠兒想了想:“嫁個好人家,生幾個孩子,平平安安過一輩子?”
“那是你想要的,”林晚棠說,“不是我想要的。”
“那棠姐你想要什麼?”
林晚棠看著天上的星星,沉默了很久。
“我想贏,”她說,“不是贏過誰,而是贏過自己。我想看看,憑我的腦子,到底能走多遠。”
翠兒不太懂,但她覺得棠姐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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