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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床底到牌桌
:打蛇打七寸
整頓采買、田莊、工程之後,林晚棠的下一個目標是——人。
王府有三百多個仆從,加上各個產業的人,總數超過一千。這一千多人裡,有多少是真正乾活的?有多少是吃空餉的?有多少是王福和趙家安插的眼線?
林晚棠花了兩天時間,把每個人的檔案都翻了一遍。
結果讓她震驚。
三百多個仆從裡,至少有八十個是“吃空餉”的——人不在王府,但月錢照領。這些人的名額,被王福和幾個管事瓜分了,每個月領了銀子直接進自己的腰包。
還有三十多個是趙家安插的眼線。這些人分佈在王府的各個部門——廚房、針線房、馬廄、書房、甚至蕭衍的寢殿附近。他們每天的工作就是監視蕭衍的一舉一動,寫成密報送到趙家。
剩下的兩百多人裡,大部分是老實乾活的普通人,但也有幾個是“兩麵派”——一邊拿著王府的月錢,一邊給趙家通風報信。
林晚棠把這份名單交給了蕭衍。
蕭衍看完之後,臉色鐵青。
“趙家,”他咬著牙,“連我的王府都要控製。”
“王爺,”林晚棠說,“趙家控製您的王府,不是為了害您,而是為了控製您。他們需要您當他們的棋子,所以必須知道您的一舉一動。”
“我知道,”蕭衍把名單扔在桌上,“但我能怎麼辦?把這些人都殺了?殺了他們,趙家還會派新的人來。殺不完的。”
“不用殺,”林晚棠說,“我有個辦法。”
“什麼辦法?”
“將計就計。”
蕭衍看著她:“說清楚。”
林晚棠走到書案前,拿起筆,在紙上畫了一個圖。
“趙家安插眼線,目的是獲取資訊。如果我們給他們的資訊是假的,那這些眼線就成了我們的‘反向情報員’。趙家收到的假資訊越多,對我們的判斷就越不準。久而久之,他們就會自亂陣腳。”
蕭衍看著圖,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是,不拔掉這些眼線,而是利用他們?”
“對,”林晚棠說,“拔掉眼線,趙家還會派新的。但如果我們讓這些眼線活著,卻讓他們給趙家傳遞假訊息,那趙家就會以為自己的情報是準確的,實際上已經被我們帶偏了。”
蕭衍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
“打蛇打七寸,”他說,“你這招,夠毒。”
“王爺,”林晚棠說,“對付趙家這種龐然大物,光靠正麵硬剛是不行的。得用巧勁。”
“那你打算怎麼用巧勁?”
林晚棠從袖子裡抽出一張紙,上麵寫著她的計劃。
:打蛇打七寸
小順子想了想,然後鄭重地點頭:“能。”
林晚棠笑了。
“好,”她說,“,蓋在一張空白的紙上,遞給林晚棠。
“這是我的手令,”他說,“你看著用。”
林晚棠接過手令,收進袖子裡。
“王爺,”她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林晚棠停下腳步,回頭看他。
蕭衍坐在書案後麵,燭光映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輪廓柔和了一些。
“你的傷,”他說,“好全了嗎?”
林晚棠摸了摸自己的肋骨。已經不疼了,但偶爾陰天的時候還會隱隱作痛。
“好全了,”她說。
“那就好,”蕭衍說,“回去休息吧。”
林晚棠點點頭,轉身走了。
走出書房的時候,夜風吹過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她站在廊下,看著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蕭衍剛纔的眼神。
那個眼神,和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他看她,像看一個“有用的工具”。但今天,他看她的時候,眼睛裡多了一些彆的東西。
林晚棠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知道,那不是一個好兆頭。
感情是最不穩定的變數。
她不需要變數。她需要的是確定性。
“算了,”她對自己說,“先做事。感情的事,等有空了再想。”
然後她踩著月光,回了西跨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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