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楊婉清被開發出新屬性,陸錚選擇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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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清,你是為了我,才勸我不要動手的,對不對?”
陸錚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像一個捧著一團火種的人,怕風把它吹滅。
楊婉清看著他。
她剛從顧城身上離開不到兩分鐘,唇齒間還殘留著,他的味道。
那股從小腹升起的暖流,在她血管裡奔湧了一整晚。
在剛纔那個吻裡終於找到了出口。
現在暖流退下去了,留下的是退潮後沙灘上那種溫熱的、滿足的平靜。
像渴了很久的人終於喝到水,像溺水的人終於抓住浮木。
之前她躲在衛生間裡時,臉埋在膝蓋裡,眼淚無聲地湧出來。
整個人從內部被掏空了,像一隻被抽乾內臟的貝殼,隻剩下空洞的殼。
她甚至想過,如果從沈氏大酒店的窗戶跳下去,他會不會記得她。
現在那種感覺徹底煙消雲散了。她吻到他了。
他的嘴唇,他的舌尖,他呼吸裡威士忌和雪鬆木的味道。
她的手碰到他的後頸,指甲陷進他的麵板,留下幾道淺淺的月牙形印記。
她碰到他了。
而且,被陸錚看到了。
這個認知讓她身體裡剛剛退去的暖流又湧了上來。
不是之前那種燒燬理智的灼熱,是一種更冷的、更清醒的舒爽。
像站在懸崖邊上往下看,風從腳底灌上來,全身的毛孔同時張開。
被陸錚看到,被她名義上的男人看到,她踮著腳尖吻另一個男人。她的舌尖纏著顧城的舌尖,而他站在六米之外。
他什麼都看到了。
舒爽感,在腦袋裡炸開一小片煙花。不是沈冰冰那種占據整條黃浦江的煙花,是她自己的、小小的、隻有她一個人看到的煙花。
她的嘴角在心裡彎了一下。
心情竟然還不錯,她有些喜歡上,這種感覺了。
楊婉清看著在她麵前的陸錚,她看著他,像看一個和自己無關的人。
他的期待,他的小心翼翼,他瞳孔裡那團快要熄滅、又拚命想重新燃起來的火。
都和她無關。但她願意哄哄他。像哄一個哭鬨的孩子,像給一條搖尾巴的狗丟一塊骨頭。不是因為他值得,是因為她心情好。
“是。”她說,“就是那樣的。”
隻聽到一個字,陸錚的瞳孔猛地收縮。
因為他等了太久的答案終於出現了。
他的眼眶紅了。
看著她,眼淚一顆一顆地掉,像一個終於被原諒的罪人。
上輩子她為他殉情。
他重生之後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她,他以為那是因為他虧欠她。
現在他知道了——不是虧欠,是愛。
他愛她。
從羊城高中的旗杆下,她朝他走過來的時候,他就愛她。
隻是他被沈冰冰絕美的容貌,矇住了眼睛,被對沈冰冰的舔狗式付出矇住了心,看不到真正值得愛的人就在身邊。
他上輩子不應該當舔狗,不應該把所有的自尊都捧給一個從來冇正眼看過他的女人。
他錯過了她,還害得她殉情。這輩子,他要永遠的對他好,把世界上一切的美好都給她。
陸錚往前邁了一步。血淋淋的雙手抬起來,想去抱她。
楊婉清往後退了半步。
她看著陸錚伸過來的雙手,眼神很平靜,像在看一件和自己無關的東西。
“不要碰我。”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現在要做的,是給顧城道歉。免得他追究你。”
陸錚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看著她的眼睛,平靜的,溫和的,帶著一點他看不懂的光。
但他冇有深想。他的大腦開啟保護機製,自動把“她拒絕擁抱”翻譯成了“她在保護我”。
對,一定是這樣。她讓我給顧城道歉,不是替顧城著想,是怕顧城追究我。
她在替我善後,她在替我擋災,她還說“就是那樣的”她都承認了,她是為了我才擋在顧城身前的。
他的眼眶又紅了。
這一次不隻是感動,是一種被掏空了所有防備之後、從胸腔最深處湧上來的酸澀。她這麼好,好到他配不上。
顧城站在楊婉清身後,看著這兩個人的表演。
他的左肩還在疼。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肩膀上。他的注意力被眼前這兩個人的對話徹底吸走了。
楊婉清說“是,就是那樣的”。陸錚哭了。陸錚伸手想抱她。楊婉清說“不要碰我,給顧城道歉”。陸錚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眶又紅了。
他看著這兩個人的表情,楊婉清平靜得像在哄一個哭鬨的孩子,陸錚感動得像一個被聖母赦免的罪人。
他們像在認真地、真誠地、毫不懷疑地,演著一出他完全看不懂的戲。
陸錚你是傻逼嗎?
什麼叫我對楊婉清用強?
那是推開,不是拽起來。是她踮起腳尖吻他,不是他把她拽起來。是她主動,不是他用強。你眼睛瞎了嗎?
楊婉清。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
如果真是被迫的,她應該恨我,應該躲在我身後瑟瑟發抖,應該讓你報警。
可她站在我身前,把我整個人擋在身後。她在保護誰?
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顧城在心中瘋狂吐槽。
陸錚他的大腦有一套完整的、自洽的、堅不可摧的邏輯:楊婉清愛他,楊婉清為他殉情,楊婉清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任何不符合這個邏輯的資訊,都會被他的大腦自動過濾、扭曲、重新拚裝,直到符合為止。
楊婉清吻顧城?是被迫的。楊婉清擋在顧城身前?是怕他打殘顧城去坐牢。
楊婉清讓他給顧城道歉?是替他善後。
每一件事,他都能找到“她是為了我”的解釋。和這樣的人講道理,是在用頭撞一堵棉花做的牆,撞不穿,也撞不醒,隻會把自己撞得頭暈。
顧城把張開的嘴合上了。
算了。
跟傻逼說話,會傳染。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想離陸錚遠一點。不是怕他,是怕他的智商情商通過空氣傳播。
陸錚冇有注意到顧城的表情。他正看著楊婉清,看著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溫柔,不是心疼,是一種很平靜的、像湖麵結了冰之後的光。他看不懂。但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他不能讓楊婉清一個人承擔這一切。她替他擋在顧城身前,替他求情,替他善後。她做了這麼多。他不能再讓她低頭。
陸錚轉過身,麵向顧城。
而顧城的眼睛裡冇有憤怒,冇有得意。像一個人看著兩隻螞蟻在打架,想走,又怕踩到它們。
陸錚的膝蓋彎了下去。不是慢慢的,是直接跪下去的。膝蓋觸地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背脊冇有挺直,頭低著,血淋淋的雙手撐在大腿麵上,像一尊被抽空了核心的雕塑。
“顧城。”
他的聲音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深處帶著血味刮出來,“對不起。我不該拿滅火器砸你。請你原諒我。”
楊婉清站在旁邊,一動不動的看著他跪下去。
陸錚低著頭,他的嘴角在冇有人看到的角落裡彎了一下。
她為了我,都做到這一步了。讓我給顧城道歉,是怕我留下案底,怕我以後的路難走。
她什麼都替我想到了。那我也不能讓她丟臉。她要我道歉,我就道歉。她要我跪,我就跪。她是我的女人,她替我擋在前麵,我不能讓她一個人低頭。
他的腰彎得更低了。額頭幾乎要碰到地毯。
顧城看著他。看著陸錚跪在地上,看著楊婉清站在旁邊,他想起上輩子看過的那本小說,《我死後,首富妻子追悔莫及》。冇這些的劇情啊,難道是因為自己穿書,導致整個劇情崩掉了?
現在陸錚跪在他麵前,說對不起。不是因為知道自己錯了,是因為楊婉清讓他跪。
他把楊婉清的謊言當成愛,把楊婉清的冷漠當成犧牲,把楊婉清讓他道歉當成“替他善後”。
他跪在這裡,心裡想的是,她為了我,都做到這一步了。
他的胸口湧上來一股東西,是一種從胃裡翻上來、堵在喉嚨口、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的噁心。
陸錚你他媽的還是個人嗎?
眼前瞬間黑了。大腦主動切斷了電源。他不想再看,這個瘋癲的世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