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陸錚我是真心對你好的，你怎麼就不理解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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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沈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沈冰冰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王舒然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個深色檔案夾：“沈總，顧氏集團的資料已經整理完畢。”
沈冰冰接過檔案夾，翻開第一頁。那是顧氏集團的組織架構圖，顧鴻遠的名字寫在最上麵，下麵是三個副總裁，再往下是六個事業部。
“顧氏去年那個房地產專案，現在什麼情況？”
王舒然推了推金絲眼鏡：“停滯狀態。他們在浦東拿了一塊地，但後續開發資金跟不上，工程進度很慢。”
“那就從這個專案開始。”沈冰冰的手指在浦東的區位上點了點，“讓我們旗下的地產公司出麵，以‘戰略投資’的名義注資。條件要優厚，優厚到他們不好意思拒絕。”
“注資額度？”
“三個億。分三期投入，第一期先到賬八千萬，幫他們把工程重新啟動起來。”
王舒然飛快地在本子上記錄。三個億對於沈氏集團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顧氏這種規模的企業，卻是一筆足以改變資金鍊走向的钜款。
“另外，顧氏的核心業務是汽車零部件，他們的主要客戶是滬市本地的幾家整車廠。”沈冰冰翻開第二頁，“沈氏旗下那家物流公司，不是正在拓展汽車行業的客戶嗎？讓他們去接觸顧氏，報價比市場價低兩成。”
“明白。”
“還有，顧氏有一套用了七年的ERP管理係統，早就該更新了。讓沈氏的技術部門給他們做一套免費的升級方案，用我們的係統，我們的伺服器，我們的維護團隊。”
王舒然的筆頓了一下。
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就不再是簡單的“幫忙”了，這是要讓顧氏的資金、客戶、技術，三個核心環節都慢慢和沈氏綁在一起。
沈冰冰看出了她的遲疑，微微一笑：“你覺得我做得太多了？”
“不敢。”王舒然低下頭。
“顧城是我的男人。”沈冰冰靠進椅背，目光落在桌上那個相框上，裡麵是她和顧城大學時的合照，兩人穿著芭蕾舞劇的演出服，她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所以顧家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拿起相框，拇指輕輕摩挲過顧城的臉。
“我知道，這世上的男人都會變。”
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今天他喜歡我的臉，喜歡我的身體，喜歡我在床上的樣子。可十年以後呢？二十年以後呢？我會老，他會厭倦。再好看的女人，睡久了也會膩。”
王舒然不敢接話。
沈冰冰把相框放回桌上，抬起頭時，眼底已經恢複了那種溫柔而篤定的光。
“所以我要讓顧家離不開沈氏。”
“不是離不開我的臉，不是離不開我的身體，那些東西遲早會貶值。”
“我要讓他們離不開沈氏的錢，離不開沈氏的訂單，離不開沈氏的渠道和係統。我要讓顧氏集團每一個賺錢的環節裡，都刻著沈氏的影子。”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十一月的滬市天空高遠而澄澈，黃浦江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對岸的陸家嘴高樓林立，像一片鋼筋混凝土的森林。
“到那個時候，就算他厭倦我了，就算他喜歡上彆的女人了。”
她的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商業結論。
“他也離不開我。”
“因為離開我的代價，是整個顧氏集團的崩塌。顧鴻遠一輩子的心血，顧家的根基，全都會毀掉。”
“他捨不得的。”
“就算他捨得，顧家的人也不會讓他捨得。”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久。
王舒然站在她身後，看著這個掌控著千億帝國的年輕女人，第一次覺得她的背影有些孤獨。
但那孤獨隻持續了幾秒。
“去辦吧。”
沈冰冰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溫柔的笑。
“對了，幫我把今晚的行程取消。顧城約了人吃飯，我要知道他去了哪裡。”
傍晚五點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十一月的滬市，晝短夜長，街燈早早亮起，在薄暮中暈開一團團橘黃色的光。
顧城揉了揉太陽穴。他實在想不明白，自己一個普普通通的計算機係學生，長得也不算驚為天人，怎麼最近遇到的女性一個兩個都……不太正常。
沈冰冰就不用說了，從機場開始就恨不得掛在他身上。蘇小晚在飛機上見過一麵就加微信，現在直接飛到滬市來。林詩音麵試的時候握著他的手不鬆開，那雙眼睛裡的東西讓他不敢細想。
還有那天在寫字樓偶遇的楊婉清，明明是陸錚身邊的女人，看他的眼神卻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一樣。
顧城把這些歸結為“最近運氣比較奇怪”。
他冇往彆處想。
顧城歎了口氣，開啟手機。蘇小晚的微信頭像上，那個笑容甜甜的女孩比了個剪刀手。
她訊息是上午發的。他當時正在看林詩音提交的驅動優化方案，隻回簡單回了一句。
現在想想，這句話答應得有點太隨意了。人家姑娘大老遠從京城飛過來，專程來找他，他好歹應該安排得好一點。
顧城想了想，讓蘇小晚發了個定位說，“六點半，我來接你。”
蘇小晚住在虹橋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顧城到的時候，她已經站在門口等了。
她站在酒店門廊的燈光下，雙手交疊在身前，不時踮踮腳尖。看到顧城的車，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小跑著過來。
今天她冇有穿空姐製服，而是換了一身秋裝。一件米白色的長袖針織衫，領口露出一小截鎖骨，下身是一條深棕色的燈芯絨長褲，腳上踩著雙淺口的黑色皮鞋。針織衫的袖口微微蓋住手背，隻露出幾根纖細的手指。長髮冇有紮起來，柔順地披散在肩上，髮尾在晚風裡輕輕晃動。脖子上圍著一條駝色的薄圍巾，襯得她的麵板愈發白皙。
整個人看起來清純又乖巧，像深秋裡一株安靜的白茶花。
“顧先生！”她跑到車邊，撥出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小小的白霧。
“叫我顧城就好。”顧城替她拉開車門，“上車吧，外麵冷。”
蘇小晚乖巧地坐進副駕駛，繫好安全帶，搓了搓被風吹得微涼的雙手。車內開了暖風，她舒服地眯了眯眼，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一下圍巾。
她偷偷看了一眼顧城的側臉，心跳又開始加速。
那種感覺很奇妙。她飛國際航線兩年多，見過各種男人，有錢的、帥的、溫柔的、幽默的，從來冇有哪一個讓她這樣過。回到工作間的時候，她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像是身體深處的某樣東西被喚醒了。
後來她鼓起勇氣加了他的微信。
然後開始失眠。
然後開始茶飯不思。
然後……就飛來了滬市。
蘇小晚想到這裡，臉更紅了。她把下巴縮排圍巾裡，隻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我們去哪裡吃飯呀？”她小聲問。
“望江閣。”
蘇小晚愣了一下，然後瞪大眼睛：“那個要提前三個月預約的望江閣？！”
“嗯。”
“可是……我們冇有預約啊？”
顧城發動車子，隨口道：“冇事，那家店是我爸的朋友開的。”
這倒不是假話。顧鴻遠白手起家幾十年，在滬市的人脈比顧城想象的要深厚得多。區區一個餐廳的預約，確實不算什麼。
蘇小晚不再問了，乖乖坐在副駕駛上。車子駛過延安路高架，窗外的城市燈火正在一盞一盞亮起來，像星星從地麵升起。十一月的滬市，梧桐葉落了滿地，被車輪捲起時在路燈下翻飛，像一場金色的雪。
她偷偷看了一眼顧城握在方向盤上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
她又把臉縮排了圍巾裡。
望江閣位於外灘一棟百年老建築的頂樓，隻有六張桌子，每晚隻接待六桌客人。從這裡的落地窗望出去，整個黃浦江的夜景儘收眼底，對岸的東方明珠在夜色中熠熠生輝。十一月的江麵上遊船依然往來，船上的彩燈在水麵上拖出一道道流光，被夜風吹散成碎金。
顧城停好車，帶著蘇小晚走進大樓。大堂裡暖氣開得很足，蘇小晚解下圍巾，搭在手臂上。
電梯直達頂樓，門一開，一陣爭執聲就傳了過來。
“我說了，我有錢！我隻是不知道要預約！”
這聲音……
顧城腳步一頓。
是陸錚。
他和蘇小晚轉過走廊，果然看到了陸錚。他穿著一身不太合身的深色西裝，肩膀處明顯大了半寸，袖口蓋住了半個手背，像是從哪個批發市場買的打折貨。額頭因為爭執滲出了細汗。在他身後，楊婉清低著頭，看不清楚表情。
門口的兩位服務員保持著職業微笑，但態度很堅決：“先生，真的很抱歉。我們這裡是預約製，冇有預約的話，不能為您安排座位。”
“我剛纔說了，我可以付錢！多少都可以！”陸錚的聲音拔高了。
兩個服務員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清了清嗓子，語氣依然禮貌但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先生，如果您堅持的話，我們有一個臨時的驗資流程，隻要您能證明卡內餘額超過五十萬，我們可以為您破例安排一張臨時桌。”
這其實是望江閣用來應付糾纏客人的一個軟釘子。五十萬的門檻，足以讓絕大多數人知難而退。
但他們不知道，陸錚的卡裡因為彩票的關係，現在有五百多萬。
“驗資？”陸錚冷笑一聲，“好啊，驗就驗。”
他把手伸進西裝口袋，指腹碰到了那張存著彩票獎金的銀行卡。那張卡他貼身放著，這幾日不知道摸了多少遍。上一世他現在正跪在沈家莊園的地板上擦地，這一世他要把銀行卡拍在這些狗眼看人低的服務員麵前，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後悔。
就在這個瞬間。
“他們是我的朋友。”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陸錚的手僵在了口袋裡。
他轉過頭，看到顧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袖T恤走過來，外麵套了件黑色的薄夾克，身後還跟著一個圍著駝色圍巾的漂亮女孩。顧城的表情很自然，甚至還帶著點熱絡的笑意，像是真的在餐廳偶遇了老朋友。
顧城對服務員笑了笑：“這兩位是我的朋友，今天和我一起用餐。麻煩安排一張大一點的桌子。”
服務員立刻變了臉色，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從疏離轉為恭敬：“原來是顧少的朋友！實在抱歉，是我們招待不週。四位請跟我來。”
陸錚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僵硬。
他的手還插在口袋裡，指腹貼著那張銀行卡。隻要再晚三秒鐘，隻要三秒鐘，他就能把卡拍在服務員麵前，看著對方點頭哈腰的樣子，享受那種終於被人看得起的感覺。
就差三秒。
顧城走上前，拍了拍陸錚的肩膀：“陸兄，真巧，你們也來這裡吃飯？早知道就一起約了。”
他的語氣很真誠。
顧城是真的想和陸錚打好關係。原著裡顧城就是因為處處坑害陸錚，最後才被千刀萬剮。
他現在不裝病、不陷害，甚至主動幫忙解圍，就是為了讓陸錚明白，這一世的顧城，和原著裡不一樣。
但他冇有注意到，當他的手落在陸錚肩上時，陸錚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瞬。
他更冇有注意到，陸錚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陰沉。
楊婉清抬起頭，對顧城微微點頭致意。她今天穿了一件墨綠色的長袖連衣裙，外麵套了件米色風衣，長髮用一根簪子挽起來，露出白皙的脖頸。
她的目光在顧城臉上停留了一秒，然後迅速移開，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層粉色。
蘇小晚乖巧地跟在顧城身後，好奇地打量著這一幕。她的視線在陸錚緊繃的背影和楊婉清低垂的側臉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回顧城身上，眼底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四個人被安排在靠窗的位置。
黃浦江的夜景在窗外鋪展開來，燈火倒映在江麵上，碎成千萬片金色。十一月的江風吹過，水波微漾，碎光便跟著輕輕晃動。餐廳裡流淌著輕柔的爵士樂，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銀質餐具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但氣氛很微妙。
蘇小晚坐在顧城旁邊，解下的圍巾搭在椅背上。她乖巧地翻著選單，時不時偷看對麵的楊婉清。她注意到楊婉清的目光每隔幾秒就會飄向顧城的方向，然後又飛快地收回去，像一隻受驚的鳥。
楊婉清低著頭，脫掉了風衣搭在一旁，墨綠色的長裙在燭光下泛著絲質的光澤。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選單的邊緣，燭光在她臉上投下一小片陰影，讓她的表情看不真切。
她在想那天在寫字樓的事。
那天她隻是出門，就遇到了他。他站在那裡，穿著白襯衫。就那一句話，她的心跳就亂了。
這種感覺她從未有過。高中時暗戀陸錚，那種感情是安靜的、剋製的，像一本壓在箱底的日記。可現在不一樣。現在每次想到那個男人的臉，胸口就像有什麼東西在撞擊，又熱又沉。
她不知道這是什麼。
她隻知道，她必須離他遠一點。
陸錚坐在楊婉清旁邊，翻著選單，卻一個字也看進去。他的腦海裡反覆回放著剛纔門口的那一幕。
顧城說“他們是我的朋友”時，服務員那瞬間變化的態度。
那種變化不是因為陸錚有錢，而是因為顧城有麵子。
而他陸錚，連讓人高看一眼的資格都冇有。
“陸兄，你點菜吧。”顧城把選單推過來，“這裡的紅燒鮑魚不錯，我每次來都點。”
每次來都點。
輕描淡寫的四個字，卻像一根針，紮進陸錚心裡。
他想起自己上一世在沈家莊園做飯的日子。想起沈冰冰讓他跪著擦地板的日子。想起自己抽血、取腎、抽骨髓，最後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被扔掉的日子。
而顧城呢？
他從小含著金湯匙長大，有首富女兒倒貼，有豪車開，有最好的餐廳“每次來都點”。
憑什麼？
“我隨便。”陸錚把選單推回去，聲音冷淡。
顧城冇有在意他的態度，自己點了幾道招牌菜。他以為陸錚隻是因為剛纔的事有些下不來台，過一會兒就好了。
點完菜，顧城又對服務員說：“再來一瓶你們這裡最好的紅酒。”
“好的顧少，我們有一瓶82年的拉菲，是店裡的珍藏。”
“就它。”
顧城是真心想向陸錚釋放善意。一瓶好酒，一頓好飯，把話說開，也許以後就不用像原著裡那樣你死我活了。
服務員離開後，餐桌上又陷入了沉默。
蘇小晚試圖打破僵局，輕聲問楊婉清：“姐姐，你的裙子好漂亮，在哪裡買的？”
楊婉清回過神來，勉強笑了笑：“在羊城買的，一個小店。”
“羊城？我飛過那邊好多次呢！那邊的腸粉好好吃……”
兩個女孩有一搭冇一搭地聊了起來。顧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盤算著明天和林詩音討論的驅動方案。
陸錚沉默著，誰都冇有注意到，他桌佈下麵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
紅酒端上來了。
服務員用白毛巾托著酒瓶，先給顧城倒了一點點品嚐。顧城晃了晃酒杯，聞了聞，點點頭。酒液在燭光下呈現出深紅寶石般的色澤，確實是好酒。
服務員依次給四人倒酒。輪到陸錚時，他低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深紅色液體，喉結滾動了一下。這種酒，他上一世見都冇見過。沈冰冰的酒櫃裡有很多，但從來不讓他碰。
陸錚的手指停在杯沿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顧城正對他舉起酒杯，臉上帶著友善的笑容。燭光在他臉上晃動，那個笑容看起來溫和而真誠。
但在陸錚的眼中，那個笑容。
分明是在嘲笑他。
嘲笑他那天在莊園的廚房裡，像條狗一樣收拾碗筷，卻連出去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沈冰冰和顧城在客廳裡曖昧，他躲在廚房裡擦灶台，連聲音都不敢發出。
嘲笑他上一世被人抽血取腎，像一塊破抹布一樣死去。
嘲笑他現在，連一頓飯都吃不起，需要“情敵”來施捨。
陸錚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
他把酒杯從嘴邊拿開，放回桌麵。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服務員。”
“先生？”
他站起身，把餐巾從腿上拿起，放在桌上。
“我不需要。”
楊婉清抬頭看著他，欲言又止。她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冇說。
蘇小晚不知所措地看向顧城，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中。
而顧城，端著那杯紅酒，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看到了陸錚眼中的東西。
是仇恨。
是那種被踩在腳底碾碎了自尊之後，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深入骨髓的仇恨。
陸錚冇有再說話，轉身大步走出了餐廳。他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在安靜的餐廳裡格外刺耳。
楊婉清猶豫了一秒，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風衣，對顧城和蘇小晚微微欠身：“顧少，蘇小姐，對不起。他最近心情不好。我……我去看看他。”
她追了出去，風衣下襬和墨綠色的裙角在轉角處一閃而過。
餐桌上隻剩下顧城和蘇小晚兩個人。
82年的拉菲還擺在桌上，深紅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一瓶價值六位數的酒，此刻卻像是一個笑話。
蘇小晚小心翼翼地拉了拉顧城的袖子：“顧城……你還好嗎？”
顧城把酒杯放下，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我冇事。”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陸錚離去的方向。
顧城忽然想起原著裡的情節。
原著裡的顧城裝病陷害陸錚，最後被千刀萬剮。而他這一世什麼都冇做，不裝病、不陷害，甚至主動向陸錚釋放善意，替他解圍，送他好酒。
為什麼陸錚看他的眼神，比原著裡還要恨？
他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有些人的仇恨，不是因為被傷害了。
而是因為，你活著的樣子本身，就是對他最大的傷害。
你的存在，就是一麵鏡子，照出他所有的不堪和屈辱。你越是善良，他就越是恨你。因為你的善良，讓他連恨你的理由都找不到，隻剩下**裸的自卑。
顧城苦笑了一下。
他端起酒杯，獨自喝了一口。
82年的拉菲，入口醇厚，餘味綿長。
可此刻他隻嚐到了澀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