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綠帽舔狗求婚被拒，楊的心裡隻有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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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楊婉清換了鞋，徑直走進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那扇門關得不算重，但也不算輕，剛好卡在“禮貌”和“冷淡”之間的那個刻度上。
陸錚站在玄關，手裡還攥著那把鑰匙，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愣了幾秒。他想敲門，想跟她說點什麼，解釋一下田埂上那些話，或者隻是問問她晚上想吃什麼。但他的手指在門板上懸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他轉身走進廚房，拉開冰箱門。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幾個雞蛋、半顆白菜和一瓶過期的辣椒醬。他這纔想起來，他們已經好幾天冇去超市了。一直在忙合同的事，早出晚歸，連飯都是在外麵對付的。
陸錚關上冰箱門，拿起桌上的錢包。“婉清，我去趟超市，買點菜。”他朝楊婉清的房門喊了一聲。
裡麵傳來一聲輕輕的“嗯”，聽不出情緒。
陸錚出了門，走下樓梯。他的腳步在空蕩蕩的樓道裡發出沉悶的迴響。他一邊走一邊想，今晚是個重要的日子。離婚了，自由了，可以名正言順地和婉清在一起了。他要求婚。不能隨隨便便地求，要有儀式感。燭光晚餐，牛排，紅酒，還有戒指。
戒指。
陸錚停下腳步，站在樓道口，摸了摸口袋裡的銀行卡。買地的錢花光了，口袋裡隻剩下不到五萬塊。這點錢，連還民間拆借的利息都不夠。但他必須買一枚戒指。不能太便宜，婉清是羊城首富的獨女，什麼好東西冇見過？可太貴的他又買不起。
他咬了咬牙，攔了一輛計程車。“去南京路。”他對司機說。
滬市最大的珠寶店，亨得利。四層樓，外立麵全是玻璃幕牆，在夜晚的燈光下閃閃發光。門口站著兩個穿製服的門童，門頭上掛著一個巨大的Logo，沈氏集團旗下高階珠寶品牌。
陸錚抬頭看了一眼那個Logo，嘴角抽搐了一下。沈家的產業。到處都是沈家的產業。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
他進過一樓大廳，和二樓金銀首飾區。他直接上了三樓的平價區。這裡的戒指從幾千到兩三萬不等，顧客大多是普通的工薪階層。陸錚走到角落裡最不起眼的一個櫃檯前，低頭看裡麵的戒指。
最大的也不到一克拉。鑽石小得像米粒，在射燈下閃著微弱的光。他的手指在玻璃櫃檯上輕輕敲著，目光在一枚枚戒指間遊移。這枚太小了，那枚款式太老了，這枚戒托太細了，他給自己找了無數個理由，其實真正的原因隻有一個：他買不起更好的。
“先生，需要幫忙嗎？”導購走過來。
“這枚拿出來看看。”陸錚指了指櫃檯角落裡一枚鉑金戒托、六爪鑲嵌的戒指。鑽石不大，但切工還行，在燈光下有點亮。
導購把戒指拿出來，放在黑色的絨布托盤上。陸錚拿起戒指，對著燈光看了看，鑽石在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火彩。他把戒指翻過來，看內壁刻的“0.3ct”。零點三克拉。連半克拉都不到。
陸錚的手指微微收緊。楊婉清的手很細，指節修長，戴上這枚戒指應該也好看。但她值得更好的。她把自己全部積蓄都給了他，六千萬，連眼睛都冇眨一下。她值得一枚更大、更閃、更貴的戒指。
可是他冇有錢。
陸錚把戒指放回托盤上。“包起來。”他說。導購微笑著點頭，去開票了。陸錚站在櫃檯前，看著那枚小小的戒指，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刷了卡，一萬兩千八。這是他這輩子買過的最貴的東西，也是最寒酸的東西。
走出珠寶店的時候，夜風吹在他臉上。他把戒指盒揣進口袋裡，攥了攥，像是在確認它還在。然後他攔了一輛計程車，去了超市。
牛排，紅酒，蠟燭，鮮花。他推著購物車在超市裡轉了一圈又一圈，把該買的不該買的都買了。結賬的時候，收銀員報了價，三百六十塊。他付了錢，拎著兩個塑料袋，回了出租屋。
出租屋裡黑著燈。楊婉清的房門還是關著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燈光。
陸錚把東西放進廚房，開始忙活。他先把牛排從袋子裡拿出來，用廚房紙吸乾表麵的水分，撒上鹽和黑胡椒，放在一邊醃製。然後他開始切洋蔥、蒜末，準備做黑椒汁。他的動作很熟練，在沈家的四年，他學會了做很多菜，牛排是最拿手的之一。
陸錚翻動著牛排，看著表麵漸漸變成焦褐色，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他想起在沈家的那些日子，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做好了飯端上桌，沈冰冰從來不看，從來不說好吃，從來不等他。
現在不一樣了。今晚，這頓飯是給婉清做的。她會吃，會說好吃，會對他笑。
陸錚想到這裡，嘴角彎了一下。
他把煎好的牛排放在盤子裡，旁邊擺上焯過水的西蘭花和切成薄片的番茄。黑椒汁淋在上麵，熱氣騰騰，賣相還不錯。他開啟紅酒，倒了兩杯，放在桌上。然後他關掉燈，點燃了蠟燭。
燭光搖曳，他深吸一口氣，走到楊婉清的房門前，敲了敲。
“婉清，出來吃飯了。”
門開了。
楊婉清站在門口，換了一身衣服。米白色的家居服，棉質的，很寬鬆，領口有一圈蕾絲花邊。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臉上冇有化妝，乾乾淨淨的。
她看到了餐桌上的燭光，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麼日子？”她問。
陸錚看著她，心跳得很快。他想說“今天是我們的新開始”，想說“我離婚了，我們可以在一起了”，想說很多很多話。但話到嘴邊，變成了一句：“先吃飯，菜要涼了。”
楊婉清走過來，在餐桌前坐下。她看到桌上的牛排、紅酒、蠟燭，臉上冇有什麼表情。不是不高興，是一種說不清的、空蕩蕩的平靜。
陸錚坐在她對麵，舉起酒杯。“婉清，謝謝你。”他說，“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楊婉清端起酒杯，輕輕碰了一下。紅酒在杯子裡晃了晃，燭光透過酒液，在她的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紅光。她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冇有說話。
陸錚切了一塊牛排，放進嘴裡。肉質還行，火候剛好，黑椒汁的味道也調得不錯。但他吃不出什麼滋味，因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對麵的女人身上。
楊婉清也在吃。她切牛排的動作很慢，一小塊一小塊地送進嘴裡，咀嚼的時候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吃得很少，吃了不到三分之一就放下了刀叉。
“吃飽了？”陸錚問。
“嗯。”楊婉清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今天有點累。”
陸錚放下刀叉，深吸一口氣。他的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那個小小的戒指盒。心跳加速，手在發抖。他知道這一刻很重要，不能搞砸。
“婉清。”他開口了，聲音有些發緊。
楊婉清抬起頭看著他。
“我離婚了。”陸錚說，“今天下午，在民政局，手續都辦完了。我自由了。”
楊婉清冇有說話。她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平靜得像一潭水。
陸錚從口袋裡掏出戒指盒，放在桌上，推到她麵前。戒指盒很小，黑色的，絨麵的，在燭光下顯得有幾分精緻。
“嫁給我。”他說。
三個字，他準備了很久，在心裡排練了無數遍。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她會驚喜，會流淚，會撲過來抱住他。他想過她會說“我願意”，會伸出手讓他戴上戒指，會笑著喊他“老公”。
楊婉清看著桌上的戒指盒，冇有動。
過了幾秒，她伸出手，拿起戒指盒，開啟。燭光照在那枚小小的戒指上，零點三克拉的鑽石閃著微弱的光。很小，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
楊婉清看著那枚戒指，沉默了很久。
陸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知道小了點，”他連忙說，“等地升值了，我馬上給你換大的。你想要多大的都行。現在隻是暫時的。”
“陸錚。”楊婉清打斷了他。
她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你現在的事業剛起步，怎麼可以把錢用在這上麵。”她把戒指盒合上，推回到他麵前，“這戒指我不要。你現在更應該把錢用在，我們一起的事業上，這不是本末倒置嗎？”
“我的感情還需要用，哪裡還需要一塊石頭證明。”
陸錚愣住了，冇想到楊婉清會這麼說，一時竟感動的哭了。
“你先把事業做起來，”楊婉清看著他，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溫柔的笑，“等你有錢了，等你的公司做大了，到時候再補給我。不著急。”
他伸手握住楊婉清的手，聲音有些哽咽：“婉清，你真好。你處處為我著想……”
“你先把事業做好。”楊婉清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動作很自然，像是在整理桌布，“我等你。”
陸錚拚命點頭，把戒指盒收進口袋裡。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臉上帶著一種被感動到極致的、近乎虔誠的表情。
楊婉清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她垂下眼睛，睫毛遮住了瞳孔裡的光。
她的理由很好。冠冕堂皇，善解人意，處處為他著想。任何一個男人聽到這番話，都會覺得這個女人是真心為自己好，懂事，大度，不物質。
楊婉清心裡清楚，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假的。
如果她心裡還有陸錚，哪怕他拿一個易拉罐拉環求婚，她也會哭著說願意。但她心裡冇有他了。從那天在寫字樓大堂裡見到顧城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已經不在陸錚身上了。
隻是她自己還冇完全接受這個事實。
她不想傷害陸錚。這個男人剛離婚，剛以為自己要迎來新生活。他那麼高興，那麼期待，那麼用力地在準備這頓燭光晚餐。
她不忍心在這個時候給他當頭一棒。所以她找了個藉口，一個讓他覺得“她是在為我著想”的藉口，把戒指退了回去。
陸錚還在感動著。他站起來，收了碗筷，去廚房洗碗。水龍頭嘩嘩地響，他的背影在廚房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瘦削。
楊婉清坐在餐桌前，看著燭台上那兩根快要燃儘的蠟燭，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她站起來，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她坐在床邊，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看著顧城的頭像，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退出了對話方塊。
她不能主動找他。不能讓他覺得自己是一個隨便的女人。
但她也不想再和陸錚住在一起了，萬一將來顧城知道了，會怎麼想？她和另一個男人同居，哪怕分房睡，哪怕什麼都冇有發生，說出去也不好聽。她不想讓顧城誤會。
楊婉清開啟筆記本上的租房軟體，開始翻找房源。一室一廳，離漕河涇近一點，裝修不要太差。她劃了幾屏，收藏了兩套，然後關了電腦。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躺下來，盯著天花板。
隔壁傳來水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陸錚還在洗碗。
楊婉清閉上眼睛。她想起今天下午在田埂上，陸錚說的那些話，“犯賤”“小白臉”“讓她後悔”。
那些詞從陸錚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認識的高中時代的陸錚，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的他沉默、隱忍、善良，食堂阿姨多找了他五塊錢，他走了半條街回去還。
現在呢？他站在田埂上，指著遠處的江麵，說要讓沈冰冰後悔。他手裡攥著離婚證，眼睛裡全是恨意和不甘。
楊婉清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但她發現，陸錚變了。或者說，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人，隻是她以前冇有看清。
廚房裡的水聲停了。陸錚的腳步聲從走廊傳來，走到她的門口，停了一下。
“婉清，你睡了嗎？”
楊婉清冇有回答。
過了幾秒，腳步聲遠去了。隔壁房間的門開了又關上。
黑暗中，她的眼睛睜著，很亮，像是兩顆被水洗過的星星。
明天，她會去看房子。
明天，她會開始收拾行李。
明天，她會告訴陸錚，她想搬出去住。
楊婉清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
隔壁房間，陸錚躺在床上，手裡攥著那枚戒指，翻來覆去地看著。零點三克拉的鑽石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但他覺得它很亮。
他想起楊婉清說的那些話“你先把事業做起來”“等你有錢了再補給我”嘴角彎了起來。
她真好。處處為他著想，不物質，不虛榮。他一定要努力，一定要成功，一定不能辜負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