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冰山女總裁沈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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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的車消失在車道儘頭,沈冰冰還站在門口,像一尊雕像。
晨風吹動她白色的睡袍,長髮在肩頭輕輕飄動。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滿足的弧度。她把手抬起來,放在胸口,感受著心臟還在劇烈地跳動。
他答應留下了。
沈冰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確認這不是夢。然後她睜開眼睛,轉身走回屋裡,腳步輕快得像在跳一支舞。
她穿過走廊,上樓,回到臥室。床單還亂著,枕頭上有顧城睡過的凹陷,被子裡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味道。沈冰冰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床單上那抹暗紅色的印記,看了很久。
然後她彎腰,小心翼翼地把床單從床上抽出來,疊好,抱在懷裡。
“李媽!”她朝門外喊了一聲。
李媽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手裡還拿著抹布。“小姐,什麼事?”
沈冰冰把疊好的床單遞給她。“把這上麵的血跡剪下來。一整塊,不要剪碎了。找個畫框裱起來,掛在客廳裡。”
李媽愣住了,嘴巴張了張,半天冇說出話。“小、小姐……這……”
“聽不懂?”沈冰冰的聲音冷了下來,和剛纔在顧城麵前那個撒嬌的女人判若兩人。
“聽得懂,聽得懂。”李媽連忙接過床單,低頭看了一眼那抹暗紅色的印記,臉微微紅了一下,但什麼也冇說,轉身去辦了。
沈冰冰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睡袍從肩上滑落,落在地毯上。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身體。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嘴角彎了一下。也許這裡,已經有了他的種子。。
然後她換上衣服。
黑色的西裝外套,白色的襯衫,黑色的西裝褲,黑色的高跟鞋。頭髮盤起來,露出修長的脖頸。臉上化了淡妝,眼線上挑,嘴唇塗了豆沙色的口紅。鏡子裡的人從清晨那個頭髮亂糟糟、眼睛紅紅的女人,變成了沈氏集團的掌舵人。
她最後看了一眼鏡子,確認每一個細節都無懈可擊,走出了臥室。
樓下,三輛黑色邁巴赫已經停在主樓門口。王秘書站在第一輛車旁邊,手裡抱著平板電腦,看到沈冰冰出來,立刻開啟後車門。
“沈小姐,今天的行程:上午十點集團高層會議,討論江東新區規劃方案;下午兩點與港務集團談碼頭合作;下午四點去舞團排練……”
“上午的會議提前到九點半。”沈冰冰坐進車裡,語氣平淡,“江東新區的方案,我要在會議開始前看到最終版。”
“已經準備好了。”王秘書坐進副駕駛,翻開平板,“規劃局那邊昨晚十一點發了最終稿,和之前預判的一致,三禾鎮沿江片被劃入核心開發區,公告日期定在11月17日。”
沈冰冰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
11月17日。
陸錚那張紙條上寫的,就是這個日期。
“三禾鎮沿江片的地,查清楚了嗎?”沈冰冰問。
“查清楚了。”王秘書的聲音壓低了一些,“陸錚先生以個人名義,通過七家不同的中介公司,分批次收購了沿江片一千二百畝土地的產權。總價一億六千八百萬,資金來源是您每年支付給他的補償金四千萬,加上一個叫楊婉清的女人的六千萬,還有八千萬來自民間拆借。”
沈冰冰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一億六千八百萬。一千二百畝。如果11月17日規劃公佈,地價翻十倍,這片土地的價值就是十六億八千萬。五年之後,六十億。
而成本,隻有不到兩億。
“那個楊婉清現在怎麼樣了?”沈冰冰的聲音很冷。
“目前和陸錚先生合租在嶗山路的一個老小區裡,兩人分住兩間臥室。根據調查,楊婉清高中時曾向陸錚先生表白,被拒絕。陸錚先生一個月前突然主動聯絡她,她就來了。”
沈冰冰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帶著輕蔑的弧度。
一個高中時被拒絕的女人,一個電話就從羊城跑到滬市,把自己全部積蓄拿出來,這不是投資,這是送死。
做女人就是不能太戀愛腦了。
“繼續盯著。但不要打草驚蛇。”沈冰冰說,“等他地價翻倍、以為自己要成功了的時候,再收網。”
“是。”
邁巴赫駛入沈氏集團大廈的地下停車場。沈冰冰從車上下來,走進高管專用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對著電梯裡的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然後拿出手機,翻開顧城的對話方塊,打了一行字:我到公司了。你呢?
想了想,又刪掉了。太主動了,她告訴自己。
但手指還是冇忍住,又打了一行字:晚上想吃什麼?
這次她發出去了。
手機幾乎是在訊息發出去的瞬間就震動了。
顧城回了。
你定,我都行。不過給你看看我租的寫字樓,在裝修了。
下麵跟著一張照片,顧城站在一間空蕩蕩的辦公室裡,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他穿著黑色的夾克,白色的T恤,手裡拿著一捲圖紙,正對著鏡頭微微笑了一下。照片的角度顯然是讓彆人幫忙拍的,背景裡還能看到一個戴安全帽的工人在量尺寸。
沈冰冰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鐘。他的笑容,他站在陽光裡的樣子,他手裡那捲圖紙。她恨不得把這張照片列印出來,裱在相框裡,放在床頭。
然後顧城又發了一條訊息,是一個地址:漕河涇科技孵化園B座,五樓。以後找我直接來這裡。
沈冰冰複製了那個地址,貼上到備忘錄裡,標記了一個星標。她的嘴角彎著,彎得很高,眼睛裡有光。她反覆看了三遍那張照片,然後依依不捨地鎖了手機。
電梯門開啟,她邁出去,臉上所有的柔軟表情在一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淡的、拒人千裡的疏離感。
走廊兩側的員工看到她,紛紛讓路,低頭問好:“沈總早。”“沈總早。”
沈冰冰冇有迴應。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節奏分明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壓,像是整個大廈的地基都在她的腳下震動。
她推開會議室的門。
長桌兩側坐了二十多個人。集團的副總裁、財務總監、法務總監、投資部總經理、地產事業部總經理……所有人看到她進來,齊刷刷地站起來。
“坐。”沈冰冰走到主位,坐下來,翻開麵前的檔案夾,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到中央空調的風聲。
“江東新區的規劃方案,下週一正式公佈。”沈冰冰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釘進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我們手裡的三塊地,有兩塊在覈心區邊緣,價值會翻,但不是最大。最大的一塊在規劃區外三公裡,這次冇劃進去。”
她頓了頓,翻過一頁檔案。
“所以我們需要調整策略。核心區邊緣的兩塊地,等規劃公佈後立刻啟動開發,做高階住宅。規劃區外的那塊地,先放著,等下一輪。三年之內,規劃區會再次擴容,那塊地會是核心。”
投資部總經理舉手:“沈總,規劃區擴容的時間節點不確定,我們是不是可以考慮賣掉一些,閒置的地皮回籠資金……”
“不需要。”沈冰冰打斷了他,“沈氏不缺錢。放著。三年後,那塊地的價值是現在的五倍。”
冇有人再敢說話。
沈冰冰的目光落在財務總監身上。“下季度的預算,重新做。地產板塊的投入增加百分之三十……”
財務總監緊張上午擦了擦額頭的汗,連連點頭。
會議繼續。沈冰冰一項一項地過方案,每一個數字、每一個節點、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她的語速很快,思維更快,下屬彙報的時候,她往往隻聽一半就能發現問題。
“這個收益率是怎麼算的?你把資金成本算錯了。重做。”
“法務部,這份合同第三條的免責條款有問題,對方律師在挖坑。去談,改掉。”
“市場部,廣告預算砍掉一半,這部分錢轉到研發。現在的市場不需要廣告,需要產品。”
一個半小時的會議,冇有一個人敢走神。
沈冰冰合上檔案夾,站起來。“散會。”
所有人鬆了一口氣,站起來目送她離開。
沈冰冰走出會議室,王秘書跟在後麵,小聲彙報下午的行程。她一邊走一邊聽,走到辦公室門口的時候,突然停下來。
“王秘書。”
“在。”
“幫我查一下,滬市最好的芭蕾舞私教是誰。要俄羅斯的,最好是馬林斯基劇院退下來的。”
王秘書愣了一下,但冇有多問。“是。”
沈冰冰推開辦公室的門,走進去,關上門。她靠在門板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再次開啟顧城發來的那張照片。
陽光裡的他。
她看了很久,然後把照片儲存到手機相簿裡,加了一個隱藏相簿,密碼設成了他的生日。
她靠在門板上,把手機捧在胸口,嘴角彎成一個巨大的弧度。如果剛纔會議室裡的那些人看到她們的總裁現在這副模樣,大概會以為自己在做夢。
她飛快地打字:那我來定。晚上七點,你來我家。
發完之後又覺得太強勢了,趕緊補了一條:或者我去接你?你辦公室在漕河涇對吧?我去找你。
顧城回了:不用接。七點,你家。
沈冰冰看著那行字,笑了。她翻來覆去地看了三遍,然後把手機貼在臉上,在辦公室裡轉了一圈,像個小女孩。然後她坐回辦公桌後麵,開啟電腦,開始處理檔案。但她的腦子裡全是顧城,他站在陽光裡的樣子,他發來的那張照片,他說的“你定,我都行”。
手機又震了一下。她連忙拿起來,以為是顧城,結果是林詩意。
冰冰,我想跟你談談。
沈冰冰的表情瞬間冷了下來。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打了兩個字:不用。
發完之後,她把林詩意的對話方塊刪掉了,順手把她的電話號碼也拉黑了。
林詩意是她的閨蜜。從高中到現在,十幾年了。她以為她們之間不會有秘密,不會有背叛。但林詩意給她下了迷藥,騙了她,還想從她手裡搶走顧城。
沈冰冰把手機扣在桌上,閉上眼睛。
她不想再想了。
樓下,沈氏集團大廈的門口,林詩意站在台階下麵,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紅色的感歎號,訊息被拒收了。
她又打了一個電話,忙音。
再打,還是忙音。
林詩意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她穿著黑色的緊身裙,大波浪捲髮在風中飄動,紅色的嘴唇緊緊抿著。路過的行人紛紛側目,但冇有一個人敢靠近。
她抬起頭,看著大廈頂樓那個亮著燈的窗戶。
“沈冰冰,”她低聲說,“你以為拉黑我就完了?”
她轉身,踩著高跟鞋走進人群裡。背影倔強而孤獨。
滬市西郊,一棟老舊的公寓樓裡。
蘇小晚坐在床上,抱著膝蓋,眼睛盯著手機螢幕。
螢幕上是她和顧城的對話方塊。她昨晚發的那條訊息還在。
顧先生,我下週飛滬市,你有空嗎?
冇有回覆。
一直冇有回覆。
蘇小晚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又拿起來,又放下。她已經這樣反覆了無數次,從昨晚到現在,她幾乎冇有睡過。
床頭櫃上放著一碗粥,是早上她自己煮的,已經涼了,米粒結成了一塊。旁邊還有一碟小菜,筷子整整齊齊地擺在碗沿上,冇有動過。
她已經一天冇有吃東西了。
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每次拿起筷子,腦子裡就浮現出顧城的那張臉。
她的胃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塞不進去任何東西。
手機響了。
蘇小晚猛地抓起來,這一次,是顧城。
好。到了告訴我,請你吃大餐。想吃什麼隨便點,彆跟我客氣。
蘇小晚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後她的眼淚掉了下來。
不是因為傷心,是因為開心。她等了整整一天,以為他不會回了,以為她隻是他通訊錄裡一個無關緊要的名字。但他回了,還說了“想吃什麼隨便點,彆跟我客氣”。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捧著手機,把那條訊息讀了三遍。
然後她端起床頭櫃上那碗涼透了的粥,一口氣喝了大半碗。粥是涼的,米粒硬硬的,但她吃得很香。她一邊吃一邊給顧城回訊息:明天下午到。你有空嗎?
她把手機抱在胸口,在窄小的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身上。她的長髮散在枕頭上,麵板白得像瓷器,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手機很快又震了一下。顧城回:明天下午我在辦公室,漕河涇科技孵化園B座五樓。你直接過來,晚上請你吃飯。
蘇小晚把那個地址複製下來,存進了備忘錄。然後她開啟衣櫃,開始翻明天穿什麼衣服。她把每一件衣服都拿出來比劃了一遍,最後選了一條白色的連衣裙,又覺得太素了,換了一條淺藍色的,還是不滿意。
她翻了整整二十分鐘,才選好。
然後把那條裙子掛在衣櫃門上,盯著它看了很久,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