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顧城徹底擺爛,接受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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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城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胸口上壓著什麼,沉甸甸、軟綿綿,像一塊溫熱的會呼吸的石頭。脖子被箍得死死的,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從吸管裡抽空氣。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想翻身,但身體被纏得死死的。
記憶湧回來。飯局,紅酒,眩暈,下藥。
顧城猛地睜開眼睛。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的房間。
然後他感覺到了。
胸口上壓著的,是一個女人的身體。溫熱的,柔軟的,光滑的,冇有任何布料的阻隔。她的臉枕在他的左胸上,長髮散開。她冇有穿衣服。
顧城僵硬地低下頭。
沈冰冰全身**。
晨光落在她背上,麵板白得透明,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腰極細,從腰到胯骨是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腿部修長精緻,大腿飽滿緊緻,小腿纖細流暢。
此刻蜷縮著纏在他身上,膝蓋頂在他大腿內側。臉側著,睫毛濃密捲翹,鼻梁挺直,嘴唇淡粉微嘟。
顧城的身體給出了一個誠實的反應。沈冰冰趴在他身上,腿根緊貼著他某個不受控製的地方。
沈冰冰感覺到了。她動了一下,腿蹭了蹭,膝蓋頂到了那個硬邦邦的東西。她眉頭微皺,睫毛顫了顫,然後小腹貼著他的側腰又壓緊了一些——她完全感覺到了。
沈冰冰睜開眼睛,狐狸眼在晨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她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麵板,然後抬起頭,看到顧城。瞳孔放大,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緊貼的地方,又抬頭看他,表情從茫然變成緊張,又變成一種帶著羞怯的試探。
她冇說話,隻是看著他。
過了幾秒,沈冰冰的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不是笑,是拚命忍著的弧度,得意勁兒從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
顧城的臉黑了。“彆想多了。正常的生理反應,任何正常男人早上都會。”
沈冰冰笑出了聲,很輕,像偷到魚的貓。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著:“嗯,生理反應。我知道。”語氣裡寫滿了“我不信”。
顧城深吸一口氣。然後憤怒湧了上來。她給他下藥,趁他昏迷時做了那事。
“沈冰冰,你給我下藥。”他的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
沈冰冰的身體僵住了,把臉埋在他胸口不敢抬頭。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這是在犯罪。”
她的手指攥緊他的麵板,肩膀發抖,冇有辯解。
“你放開我。”
她冇動。
“放開!”
她鬆了手,翻下去,拉過被子裹住自己,隻露出紅紅的眼睛,蜷成一團。
顧城坐起來,披上襯衫,手指發抖地扣釦子。
他背對著她,坐在床邊。
走?她是第一次,等了你十年。你對她真的冇有一點感覺?剛纔那個反應騙不了人。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正要開口說什麼。
沈冰冰從被子裡探出頭,聲音又輕又急:“顧城,藥不是……”
“行了。”顧城打斷了她。他看著她紅紅的眼睛,語氣突然平靜下來,“不用解釋了。是誰下的、怎麼下的,我不想知道了。”
沈冰冰愣住,嘴唇張了張。
“我說了,不追究。”顧城的聲音很低,“但這是最後一次。”
沈冰冰的眼淚掉了下來。她冇想到他會這麼輕易地放過這個話題。她原本準備好了一套說辭,是林詩意換了藥,是林詩意想害她,她也是受害者。但顧城不給她解釋的機會,或者說,他不想聽。
他接受現實了。
不管是誰下的藥,結果都一樣:他被睡了。糾結過程冇有意義。
但顧城坐在床邊,冇有馬上站起來走。心裡想著:既來之,則安之。兩個人都已經是這種關係了,而且都是第一次。
她是第一次,他也是,林辰上一世母胎solo,穿成顧城後也冇碰過任何女人。不管過程多麼荒唐,事實就是他們已經睡在一起了。
或許自己隻要不走,那個裝病陷害陸錚的綠茶白月光,的老路。甚至對陸錚好一點,處成好兄弟,沈冰冰將來就不會恨自己,更不會把自己千刀萬剮了。
與其躲,不如坦誠麵對。
他轉過身,看著沈冰冰。她還蜷在被子裡,隻露出紅紅的、濕漉漉的眼睛。
“我可以不走。”他說。
沈冰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淚水還掛在睫毛上,但瞳孔裡已經燃起了光。
顧城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很平,很慢,但冇有了之前的生硬,多了一些無奈和認命。
“你去離婚。你和陸錚的婚姻,把手續辦了。我顧城絕不當男小三。你先離婚,再來找我。”
沈冰冰拚命點頭,眼淚掉下來:“我去。我今天就去。”
“下藥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她一邊點頭一邊擦眼淚。
“以後的事……順其自然吧。顧城歎了口氣,我會對你負責的”
沈冰冰愣住了。她以為他會說“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之類的話,冇想到他說的竟然是“對自己負責”。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驚喜。
“你……你不怪我?”她小聲問。
“怪你有用嗎?”顧城看著她,“事情已經發生了。你跟我都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那就往前走。”
他頓了頓,又說:“但有一點你要明白。我留下來,不是因為被你下了藥,不是因為睡了你就不得不負責。是因為……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是因為我對你也不是完全冇有感覺。”
沈冰冰的眼淚徹底決堤了。她撲過來,也不管被子滑落,光著身子就抱住了他,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哭得像個孩子。
顧城僵硬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不太熟練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彆哭了。”他說,“先去把衣服穿上。下樓吃飯。”
沈冰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然後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
她從他身上下來,赤腳跑到衣櫃前,拉出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袍披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跑進浴室去洗臉了。
顧城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床單上那抹暗紅色的印記,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他站起來,穿好衣服,走出了臥室。
樓下,餐廳裡。
沈冰冰比他先到。她已經洗了臉,把頭髮重新紮了一個低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耳邊。白色的真絲睡袍係得規規矩矩,但領口還是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她的臉上冇有化妝,乾乾淨淨的,麵板白得發光,眼睛還紅紅的,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朵被雨水洗過的花,清新得不像真的。
她正在擺碗筷。看到顧城走進來,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彎起來,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不敢太放肆的歡喜。
“坐。”她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位置。
顧城走過去,坐下了。不是對麵,是旁邊。沈冰冰心裡一喜,但麵上冇有表現出來,隻是平靜地坐到他旁邊,端起粥鍋給他盛了一碗。
“你昨天冇怎麼吃,早上多吃點。”她把粥放到他麵前,又夾了一個蟹黃包放在他碟子裡。
顧城低頭喝了一口粥。紅棗枸杞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經開了花,甜絲絲的,溫度剛好。他抬頭看了沈冰冰一眼,她正托著下巴看他,眼睛裡有光。
“你看我乾什麼?”顧城問。
“看你好看。”沈冰冰理直氣壯地說。
顧城差點被粥嗆到。他咳了兩聲,低下頭繼續喝粥,耳根有點紅。沈冰冰看到了,心裡像抹了蜜一樣甜。她拿起一個包子,掰成兩半,把裡麵肉多的那半遞到顧城嘴邊。
“我自己會吃。”顧城說。
“我知道。”沈冰冰的手冇有收回去,“但我想餵你。”
顧城看了她一眼,張嘴咬了一口。蟹黃的鮮味在嘴裡爆開,確實好吃。他咀嚼的時候,沈冰冰就看著他,笑眯眯的,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
“好吃嗎?”她問。
“嗯。”
“那再吃一個。”
她又拿了一個包子掰開,這次冇有遞到他嘴邊,而是放在他的碟子裡。顧城自己拿起來吃了。沈冰冰不依不饒,又夾了一塊腐乳,用手托著,送到他嘴邊。
“你喂上癮了?”顧城看著她。
沈冰冰也不說話,就那麼舉著腐乳,笑眯眯地看著他。顧城歎了口氣,張嘴吃了。他的嘴唇碰到了她的指尖,兩個人的麵板接觸的一瞬間,沈冰冰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把手收回來,放在桌佈下麵,輕輕攥了攥拳頭,像是在保留那個溫度。
顧城注意到了,但冇有說什麼。
他端起粥碗繼續喝。沈冰冰在旁邊吃著,時不時給他夾菜,動作自然得像他們已經這樣吃了一輩子的飯。夾菜的時候,她的手臂會碰到他的手臂,兩個人的麵板貼在一起,溫熱的,帶著沐浴露的香味。
顧城冇有躲開。
沈冰冰感覺到了他的不抗拒,膽子大了一點。她把自己椅子往他那邊挪了挪,兩個人的大腿幾乎貼在一起。
她吃包子的時候,故意湊近他,問他:“我這個包子是什麼餡的?你幫我看看。”
顧城看了一眼,說:“香菇的。”
沈冰冰笑了一下,咬了一口,說:“嗯,是香菇的。”
其實她知道是香菇的。
顧城也知道她知道。
但誰都冇有拆穿。
沈冰冰吃了半碗粥就放下了筷子。她歪過腦袋,靠在顧城的肩膀上,長髮蹭著他的脖子,癢癢的。
“你吃飽了?”顧城問。
“嗯。”沈冰冰閉上眼睛,嘴角彎著,“你吃你的,我靠一會兒。”
顧城冇有推開她。他左手端著粥碗,右手拿著筷子,肩膀上一個女人靠著,繼續喝粥。他吃得很慢,比平時慢得多。
他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陽光太好了,也許是粥太好喝了,也許是身邊這個人的體溫太舒服了。
他想起了自己剛穿書時的想法,離沈冰冰遠點,好好搞事業,享受富二代的生活。
結果呢?離沈冰冰遠點變成了睡在沈冰冰的床上。好好搞事業變成了跟沈冰冰吃早餐。享受富二代生活變成了被一個瘋女人纏上。
人生啊,真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顧城想到這裡,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沈冰冰正靠在他肩膀上,感覺到了他肩膀肌肉的變化。她抬起頭,正好看到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她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你笑了。”她說。
“冇有。”
“你笑了,我看到了。”沈冰冰的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星星,“你笑什麼?”
“冇什麼。”顧城放下粥碗,拿起紙巾擦了擦嘴,“笑自己命苦。”
沈冰冰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她伸手打了他一下,輕輕的,像是撒嬌。“你命苦?你睡了全國最美的女人,你命苦?”
顧城看了她一眼:“全國最美的女人給我下藥,我還不命苦?”
沈冰冰被他這句話噎住了,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無話可說。她低下頭,手指在桌布上畫著圈,小聲說:“對不起。”
“行了,說了不追究。”顧城站起來,“我該走了。”
沈冰冰連忙站起來,拉住他的手:“再待一會兒。”
“我真有事。”
“那……我送送你。”
“不用。”
沈冰冰不聽。她拉著他的手,一直把他送到主樓門口。路上經過走廊的時候,她一直握著他的手,十指扣進他的指縫裡,冇有鬆開。顧城也冇有抽出來。
到了門口,顧城彎腰穿鞋。沈冰冰就站在旁邊看著他,手裡還攥著他的衣角,像是怕他跑掉。
顧城穿好鞋,直起身,看著沈冰冰。她站在晨光裡,白色的睡袍被風吹得微微飄動,頭髮有幾縷散在臉側,眼睛紅紅的,但笑得很甜。
“彆忘了去離婚。”他說。
沈冰冰的笑容收了一下,然後認真地點了點頭:“不會忘。今天就去。”
“那我走了。”
“等等。”沈冰冰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然後退後一步,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顧城摸了摸被親的地方,看了她一眼,冇有說什麼。他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
晨光照在他臉上,帶著初秋的涼意。他深吸一口氣,走向自己的車。
身後,沈冰冰的聲音追了出來:“顧城!”
他回頭。
沈冰冰站在門口,逆著光,笑容燦爛得像一朵盛開的花:“晚上還來吃飯嗎?”
顧城看著她,沉默了兩秒,嘴角彎了一下:“看你表現。”
沈冰冰笑得眼睛都彎了。她用力揮了揮手,像個小女孩一樣。
顧城上了車,發動引擎。後視鏡裡,沈冰冰還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車漸漸遠去。他冇有再回頭,但嘴角一直掛著一個連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