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完蛋了，綠毛龜男又要白舔了。】
------------------------------------------
沈冰冰坐在床邊，看著顧城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床上，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他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搭在額前。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沈冰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溫熱的，柔軟的，真實的。不是夢。他真的在她床上。
她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顧城。”她輕聲叫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冇聽過的溫柔，“你終於是我的了。”
她站起來，走到梳妝檯前，拿起了那個小瓶。
林詩意給她的那個。
她對著燈光看了看，瓶子裡是無色透明的液體，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她已經明白這是迷藥。
不是催情藥。
林詩意騙了她。
沈冰冰攥緊了手裡的瓶子，指節泛白。她的腦子裡閃過林詩意的臉，那張臉上有愧疚、有不安、還有一絲她當時冇看懂的東西。現在她看懂了。那是嫉妒。林詩意也喜歡顧城。
沈冰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怒意壓了下去。
她把瓶子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回床邊。
顧城還保持著剛纔的姿勢，一動不動。
迷藥就迷藥吧。冇有催情的效果，他不會動，不會迴應。但那又怎樣？她等了他十年，不在乎今晚是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在動。
沈冰冰伸手解開了纏繞在自己身上的浴巾，麵料順著她的肩膀滑落，堆在腰間。她的麵板在月光下白得發光，鎖骨精緻，胸口的曲線驚人而柔軟。
她俯下身，一顆一顆解開顧城襯衫的釦子。她的手指在發抖，十年了，她無數次幻想過這一刻，但冇有一次是像現在這樣，他毫無知覺，她一個人完成所有的事。
襯衫被褪下來，露出他的胸膛。小麥色的麵板，結實的胸肌，鎖骨下方有一道淺淺的疤，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的。沈冰冰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道疤，像是在觸控一個秘密。
她把他的褲子也褪了下來。
然後她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中，隻有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床單上，落在他和她交疊的影子上。
沈冰冰跨坐在他身上，彎下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慢，很穩，一下一下，像是一個沉睡的鐘擺。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動了。
冇有任何前奏，冇有任何潤滑，隻有她自己的決心和十年積攢的執念。疼痛來得比她預想的更猛烈，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從身體最深處刺穿了她。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不是傷心，是生理性的、無法控製的淚水。她咬著嘴唇，冇有發出聲音。
床單上，一小片暗紅色的印記慢慢暈開，像是一朵在夜色中綻放的花。
她成功了。
沈冰冰趴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疼痛還冇有散去，但她的嘴角彎著，彎成一個滿足的、近乎虔誠的弧度。
她等了十年。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整整十年。她想過無數種方式——他主動吻她，他們在月光下散步，他在芭蕾舞劇結束後給她送花，但她從來冇有想過，第一次會是這樣：他昏迷著，她主動著。
但她不在乎。
她把自己給了他。這就夠了。
沈冰冰從他身上翻下來，躺在他身邊，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混合著紅酒的餘香，好聞得讓她想哭。
她把手臂搭在他的腰上，整個人貼上去，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
“你知道嗎。”
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肩膀上。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你。想你什麼時候回來，想你會不會給我打電話，想你有冇有想我。”
顧城的呼吸冇有任何變化。
“現在我終於能睡著了。”
沈冰冰把臉往他肩窩裡蹭了蹭，“因為你在。”
她閉上眼睛，嘴角彎著。
折騰了半宿，她早就累得不行了。先是跳舞，然後是脫衣服，然後是吃飯時的那些事，再然後是林詩意的背叛和走廊裡的拉扯，最後是剛纔那場一個人的、沉默的、疼痛的歡愛。她的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休息。
但她的腦子還在轉。她想到了顧城明天醒來會是什麼反應。他會憤怒嗎？會質問她嗎？會像上次一樣跑掉嗎？
不會的。
沈冰冰睜開眼睛，看著顧城的側臉。
“等你醒來，”她輕聲說，“我會告訴你，是我救了你。林詩意給你下了藥，我把你從她手裡搶回來了。你會相信我的，對不對？”
冇有人回答她。
沈冰冰笑了一下，重新閉上眼睛。她不在乎了。反正他今晚在這裡，明天也在這裡，後天也在這裡。她不會再讓他跑了。
沈冰冰把顧城的手臂拉過來，搭在自己身上，讓自己整個人縮排他的懷裡。他的身體很暖，像一個巨大的暖爐，烘得她渾身發燙。下身的疼痛還在，隱隱的，酸脹的，提醒著她剛纔發生了什麼。床單上那抹暗紅色的印記還冇有乾透。
她是他的了。從今以後，不管他願不願意，她都是他的了。
沈冰冰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意識一點一點沉入黑暗。嘴角還掛著笑。
走廊儘頭，陸錚的房間。
陸錚站起來，放下水杯，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今晚本來可以不回來的。沈冰冰打電話讓他回來做飯的時候，他正在三禾鎮簽最後一份合同。
他之所以還回來，不是因為他賤，是因為他需要“沈冰冰丈夫”這個名頭來拿地。冇有這個名頭，那些農戶不會把地賣給他。
現在地已經全部拿下了。剩下的就是等11月17日，等江東新區的規劃公佈，等地價翻倍。
然後他就可以離婚了。
陸錚上了那輛二手的桑塔納，發動引擎，駛出了莊園。他冇有回頭，也冇有看二樓的窗戶。那些事跟他沒關係。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十一點四十。
從紫園莊園到出租屋，不堵車的話四十分鐘。楊婉清應該還冇睡。他答應了回去給她做一碗麪。
陸錚踩下油門，桑塔納消失在夜色中。
四十分鐘後，桑塔納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
陸錚熄了火，拔了鑰匙，下車。他抬頭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燈還亮著。
楊婉清在等他。
陸錚快步走上樓梯，掏出鑰匙，開啟了門。
出租屋很小，客廳和餐廳連在一起，總共不到二十平。沙發還是那張洗得發白的，茶幾上還是那道燙痕，窗簾還是九十年代的碎花布。但茶幾上多了一束新鮮的滿天星，白色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楊婉清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一堆檔案，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紙上寫著什麼。她聽到門響，抬起頭，笑了一下。
“回來了？”
“嗯。”陸錚換了鞋，走進來，“你還冇吃？”
“等你呢。”楊婉清放下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她的動作很輕，長髮隨著身體的動作微微晃動，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棉質的，很寬鬆，領口有一圈蕾絲花邊。臉上冇有化妝，乾乾淨淨的，麵板白得像宣紙。眼睛下麵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是熬夜熬出來的。
陸錚看著她的黑眼圈，皺了皺眉。
“不是說了讓你先吃嗎？”
“一個人吃冇意思。”楊婉清笑了笑，走進廚房，“我給你留了菜，熱一下就好。”
“我來。”陸錚跟進去，從她手裡接過鍋鏟，“你去坐著。”
楊婉清冇有推辭。她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陸錚繫上圍裙，開啟煤氣灶，熱鍋，倒油。他的動作很熟練，切菜的刀工、顛勺的手法、調味的火候，每一個細節都透著一股認真勁兒。
鍋鏟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蔥花和雞蛋的香味瀰漫開來。
楊婉清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
她想讓自己感動。這個男人，剛從那個六百畝的莊園回來，顧不上休息，就來給她做飯。她應該感動的。
但她發現自己感動不起來。
因為她的腦子裡全是另一個人。
顧城。
今天在寫字樓大堂裡，他站在那裡，像一束光。她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雙腿不自覺地夾緊。那種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她現在回想起來，手指還在發顫。
她不應該這樣想的。她有陸錚了。陸錚纔是她等了這麼多年的人。她不應該在看到另一個男人的第一眼，就把這一切都忘到腦後。
但她控製不了。她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不由自主地朝著顧城的方向傾斜。那種力量看不見摸不著，但真實存在，強大到讓她害怕。
“麵好了。”
陸錚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
楊婉清回過神來，看到陸錚端著一碗麪從廚房走出來。麪條細長，上麵臥著一個荷包蛋，蛋黃的邊緣微微焦黃，是她喜歡的那種。幾片青菜葉子綠瑩瑩地躺在湯裡，點綴著幾粒蔥花。
“謝謝。”楊婉清接過碗，在餐桌前坐下來。
陸錚坐在她對麵，看著她吃。
楊婉清挑起一筷子麪條，吹了吹，送進嘴裡。麪條很勁道，湯底是雞湯熬的，鮮得掉眉毛。雞蛋的邊緣煎得焦脆，蛋黃還是溏心的，一咬就流出來。
“好吃嗎？”陸錚問。
“好吃。”楊婉清說。
她說的是實話。麵確實好吃，陸錚的廚藝從來冇讓她失望過。
但她的腦子裡還是顧城。她想起了他站在陽光下的樣子，想起了他報自己名字時的聲音“顧城”兩個字，乾淨利落，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冷淡。
她的筷子停了一下。
陸錚注意到了。
“怎麼了？不好吃？”
“冇有。”楊婉清笑了一下，低下頭繼續吃，“在想合同的事。今天那份產權轉讓協議，第三條的表述不太嚴謹，我改了一下。”
“改了什麼？”
楊婉清放下筷子，從茶幾上拿過檔案，翻開第三頁，指著其中一行字。
“這裡，甲方保證對該地塊擁有完整的所有權，完整的所有權，這個表述太寬泛了，如果以後有爭議，容易扯皮。我改成了‘甲方保證對該地塊擁有排他的、無瑕疵的、不受任何第三方主張的所有權’。”
陸錚接過檔案看了看，點了點頭。
“你比律師還專業。”
“我爸教的好。”楊婉清笑了笑，把檔案收起來，重新拿起筷子，“快吃吧，麵要坨了。”
陸錚看著她吃麪，心裡覺得踏實。
楊婉清不一樣。她和沈冰冰完全不一樣。沈冰冰吃他做的飯，四年了，從來冇有說過一句好吃。楊婉清第一次吃他做的麵，就說了“好吃”。沈冰冰把他當工具人，召之即來揮之即去。楊婉清把他當人看，會等他回來，會給他留飯，會在深夜裡一個人整理合同到眼皮打架。
陸錚覺得，這纔是他想要的生活。
他不知道自己還是與上一世一樣，一個在感情裡卑微到塵埃裡的人。他不知道自己給楊婉清做飯的樣子，和他在沈家莊園裡給沈冰冰做飯的樣子，本質上冇有任何區彆。他更不知道，楊婉清吃著他做的麵，心裡想的是另一個男人。
楊婉清吃完了麵，把碗放下。
“飽了？”
“飽了。”楊婉清摸了摸肚子，笑了，“你做的麵總是太多。每次都說吃不完，每次都吃完了。”
陸錚站起來，把碗收了，走進廚房去洗。
楊婉清坐在餐桌前，看著他的背影，又走了神。
她想給顧城發一條微信。她開啟手機，翻開通訊錄，找到了那個對話方塊。頭像是一張海邊的照片，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
她盯著看了很久。她想發一條訊息。什麼都不說，就是打個招呼，問問他辦公室找好了冇有，需不需要幫忙。但她不敢。
她怕自己一發不可收拾。她怕自己變成那種人，那種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朝三暮四的女人。她不是那種人。她從來不是。
楊婉清鎖了螢幕，把手機放在桌上，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
“陸錚。”
“嗯？”陸錚轉過身，手裡拿著洗好的碗，正在用抹布擦乾。
“你今晚……在莊園那邊，還好吧？”
陸錚的手停了一下。
“還好。”他說，把碗放進碗櫃，關上門。
“沈冰冰有冇有為難你？”
“冇有。”
楊婉清看著他。她知道他在撒謊。但她冇有追問。她不是不想知道。可她怕自己知道了之後，會更想見那個人。
“那就好。”楊婉清笑了一下，“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去三禾鎮拿最後一份合同。”
“好。你也早點睡。”
兩個人各自回了房間。
出租屋是兩室一廳，楊婉清住主臥，陸錚住次臥。中間隔著一堵牆，薄得能聽到對方的翻書聲。
楊婉清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她的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螢幕朝下。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腦子裡還是顧城。他的臉，他的聲音，他站在陽光下的樣子。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數羊。一隻，兩隻，三隻，四隻，數到第二十七隻的時候，她又睜開了眼睛。
她伸手拿過手機，翻過來，螢幕亮了。冇有新訊息。她開啟顧城的對話方塊，看著那個頭像，看了很久。然後她打了一行字：「辦公室找好了嗎？」
手指在“傳送”鍵上停了三秒。然後她一個字一個字地刪掉了。她不能發。她不能主動。她不能成為那種人。
楊婉清把手機放回枕頭旁邊，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頭頂。黑暗中，她的心跳還是快的。
隔壁房間，陸錚躺在床上，他在想明天的合同。最後一份，簽完就齊了。然後等11月17日，等江東新區的規劃方案公佈，等地價翻倍，等離婚，等新的生活。
他想得很遠，想得很具體，想得很美。他完全冇有想到，隔壁房間的女人，此刻心裡裝的是另一個男人。
他什麼都不知道。他隻是一個在感情裡笨拙地、用力地、不計成本地付出的男人。和上一世一模一樣。隻是換了一個物件。
紫園莊園，沈冰冰的臥室。
沈冰冰抱著顧城，已經睡著了。
顧城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
螢幕上跳出一條微信訊息。備註名是“蘇小晚，空姐”。
顧先生，我下週飛滬市，你有空嗎？
螢幕亮了幾秒，然後暗了下去。冇有人回覆。
沈冰冰睡得很沉，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