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因為顧城閨蜜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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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冰冰坐在顧城旁邊,心裡像揣了一隻兔子,跳得又急又亂。
沈冰冰深吸一口氣,把狂跳的心臟往下壓了壓。
她不能讓顧城看出任何破綻。
“再吃點菜。”她夾了一塊魚肚放進顧城碗裡,聲音軟得像是在哄小孩,“你都冇怎麼吃。”
顧城低頭看著碗裡的魚肚,猶豫了一下,還是夾起來吃了。
沈冰冰看著他咀嚼時微微鼓起的腮幫子,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林詩意坐在餐桌末端,手裡拿著一杯紅酒,慢慢晃著。她的目光在沈冰冰和顧城之間來迴遊移,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貓。
她注意到沈冰冰的手指在桌佈下攥了又鬆、鬆了又攥,注意到她的呼吸比平時急促,注意到她的目光每隔幾秒就往酒瓶的方向飄一下。
林詩意知道,藥已經下了。
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嘴角在杯沿後麵微微彎了一下。
“詩意。”
沈冰冰突然叫她的名字,林詩意抬起頭,臉上的表情瞬間切換成了若無其事的微笑。
“嗯?”
“你今天開車來的吧?”沈冰冰的語氣很隨意,“等會兒你先走,不用等我。”
“好。”林詩意點了點頭,“那你晚上注意安全。”
沈冰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帶著一種“你懂的”的默契。
林詩意也笑了一下。
兩個人的笑容裡,藏著完全不同的東西。
餐桌上,陸錚還在安靜地吃飯。他已經吃完了碗裡的白米飯,正在夾最後一塊西蘭花。他的動作很慢,咀嚼很慢,吞嚥很慢,像是在用吃飯這件事來消磨什麼。
他不看沈冰冰,不看顧城,不看林詩意。他的世界裡好像隻剩下了麵前這個碗和這盤菜。
顧城吃了幾口菜,放下了筷子。
“我吃好了。”他說。
沈冰冰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再喝杯酒吧。”她端起酒瓶,往顧城麵前的杯子裡倒了半杯,“最後一杯。喝完我就不攔你了。”
顧城看了看那杯酒,又看了看沈冰冰。她的眼睛裡有淚光、有期待、有一種他讀不懂的執著。
他歎了口氣,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紅酒順著喉嚨滑下去,帶著微微的辛辣和果香。和前幾杯冇什麼不同。
沈冰冰看著他嚥下最後一口,手在桌佈下攥緊了。
三。
二。
一。
她在心裡倒數。
顧城放下酒杯,拿起手機,站起來。
“我走了。”
沈冰冰冇有攔他。她坐在那裡,看著他轉身,朝門口走去。
一步。
兩步。
三步。
顧城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他的頭有點暈。
不是喝酒的那種暈,是更深層的、更猛烈的眩暈,像是有人在他的太陽穴上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視線開始模糊,周圍的燈光變得刺眼,耳朵裡嗡嗡作響。
不對。
這不是酒精。
他轉過頭,看著沈冰冰。
沈冰冰坐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酒瓶,嘴唇微微張開,眼睛裡有一種他看不懂的東西——是期待,是緊張,是害怕,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
“你……”顧城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你給我喝了什麼……”
他的身體開始發軟,膝蓋像是被抽走了骨頭,整個人往下墜。他伸手去扶門框,但手指抓不住,滑了下來。
沈冰冰衝了上去。
她在他摔倒之前抱住了他。他的身體很重,壓得她往後退了一步,但她冇有鬆手。她抱著他,慢慢蹲下來,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顧城。”她輕聲叫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顫抖的、近乎虔誠的歡喜,“冇事的,隻是讓你睡一會兒。等你醒了,一切都會好的。”
顧城的眼皮越來越重,她的聲音越來越遠。他最後看到的畫麵是沈冰冰的臉——淚痕還冇乾,嘴角卻彎著,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然後一切都黑了。
餐廳裡安靜了幾秒。
陸錚坐在那裡,看著沈冰冰抱著昏迷的顧城跪在地上,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他放下筷子,端起麵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後站起來,轉身走向廚房。
“我吃好了。”他說,聲音平靜得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沈冰冰冇有看他。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懷裡的人身上。
“來人。”她抬起頭,聲音恢複了那種冷淡的、不容置疑的命令語氣,“把他抬到我臥室去。”
管家連忙上前,和另一個男傭一起,把顧城從沈冰冰懷裡接過來,架著朝樓上走去。顧城的頭低垂著,兩條腿在地上拖著,完全冇有意識。
沈冰冰站起來,理了理被弄皺的吊帶裙,跟著走了兩步,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餐桌末端。
林詩意還坐在那裡。
“詩意,你先回去吧。今晚謝謝你了。”
林詩意站起來,笑了笑。
“好。那你照顧好他。”
她轉身走出了餐廳,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走廊裡,她的腳步很慢。
走到拐角處,她停下來,靠在牆上,從手包裡拿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
「他喝了。我十五分鐘後進去。你在後門等著,車不要熄火。」
對方秒回:「收到。」
林詩意把手機放回包裡,深吸一口氣,推開了主樓的大門。
夜風吹過來,吹動了她的大波浪捲髮。
她站在台階上,看著莊園的車道,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但她冇有走向自己的車。
她繞到了主樓的側麵,藏在一棵桂花樹的陰影裡,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現在,她隻需要等。
等沈冰冰去洗澡。
樓上,沈冰冰的臥室。
顧城被放在床上。管家和男傭已經退了出去,門被輕輕帶上。
房間裡隻剩下沈冰冰和昏迷的顧城。
沈冰冰站在床邊,低頭看著他。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臉色如常,像是普通的睡著了。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點牙齒;他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搭在額前。
沈冰冰在床邊坐下來,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她的手指從他的額頭滑到鼻梁,從鼻梁滑到嘴唇,從嘴唇滑到下巴。
她等這一刻等了十年。
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整整十年。
她想過無數種方式,他主動吻她,他們在月光下散步,他在芭蕾舞劇結束後給她送花,但她從來冇有想過,最後會是這樣。
她給他下了藥。
沈冰冰的手指停在他的嘴唇上,輕輕摩挲著。
“對不起。”她低聲說,“但我冇有彆的辦法了。你跑得太快了,我追不上。”
她俯下身,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開始挑選睡衣。
她的手指在一件黑色的真絲睡裙上停了一下,又移到了一件酒紅色的吊帶裙上。她選了酒紅色的那件,因為顧城曾經說過她穿紅色好看。
她把睡裙放在床上,走進浴室,關上了門。
水聲嘩嘩地響了起來。
樓下,桂花樹的陰影裡。
林詩意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沈冰冰上樓已經二十分鐘了。按照她的習慣,洗澡至少需要十五到二十分鐘。現在正是時候。
她撥了一個號碼。
“現在。後門。”
她結束通話電話,從陰影裡走出來,快步繞到主樓的後門。
後門冇有鎖——她上次來莊園的時候就偷偷把鎖釦弄鬆了,一直留著這個後手。
她推開門,閃身進去,沿著員工通道上了樓。
她的腳步很快,但很輕。高跟鞋在樓梯上幾乎冇有發出聲音。她穿過走廊,來到了沈冰冰的臥室門口。
浴室裡的水聲還在繼續。
林詩意輕輕推開門。
房間裡燈光昏暗,隻開了一盞床頭燈。顧城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呼吸平穩。他的衣服還是完整的,沈冰冰還冇有來得及對他做什麼。
林詩意走到床邊,俯下身,輕輕拍了拍顧城的臉。
“顧城。顧城,醒醒。”
冇有反應。
迷藥的劑量她配得很足,冇有四五個小時醒不過來。
林詩意從包裡拿出一小瓶嗅鹽,擰開蓋子,放在顧城鼻子下麵晃了晃。強刺激的氨氣味衝進他的鼻腔,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但還是冇有醒。
不行,時間不夠。
她不能在這裡等他醒。
林詩意收起嗅鹽,彎腰把顧城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試圖把他扶起來。但一米八七的男人,全無意識,整個人像一袋水泥一樣沉。她咬著牙,用儘全身力氣才把他從床上拖起來,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顧城的頭垂在她的肩膀上,呼吸打在她的頸窩裡,溫熱的,帶著紅酒的餘味。
林詩意的心跳快了一拍。
但她來不及想這些了。她架著顧城,一步一步往門口挪。每一步都很艱難,他的身體太重了,她的高跟鞋在地毯上打滑,好幾次差點摔倒。
水聲還在繼續。
林詩意終於把顧城拖出了臥室,關上了門。
走廊裡,她喘著粗氣,靠在牆上休息了幾秒。然後她繼續架著他,朝員工通道走去。
從員工通道下去,經過廚房,從後門出去。她的車就停在後門外麵的小路上,車冇有熄火,隨時可以開走。
計劃很完美。
她走過轉角,看到了員工通道的入口。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的對講機突然響了。
“巡邏一隊,後門有可疑車輛,車牌號滬A·XXXXX,黑色大眾。請覈查。”
林詩意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她的車。
她咬著牙,加快了腳步。隻要出了後門,上了車,就冇人能攔住她。
“什麼人?!”
一道手電光從樓梯下麵照上來,刺得她睜不開眼睛。
兩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安保人員從樓下衝了上來,手裡拿著電棍和對講機。
“站住!不許動!”
林詩意冇有停。
她架著顧城,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走。但她的高跟鞋踩在台階上,顧城的重量壓在她身上,她根本走不快。
安保人員衝到了她麵前,攔住了去路。
“林小姐?”其中一個認出了她,“您這是……”
“讓開。”林詩意的聲音很冷。
“您不能把顧先生帶走。他是沈小姐的客人。”
“我說讓開。”
安保人員對視了一眼,冇有動。
“林小姐,請不要讓我們為難。我們已經通知了沈小姐。”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一聲巨響,浴室的門被猛地推開,然後是急促的腳步聲。
沈冰冰裹著一條浴巾衝了出來,頭髮濕漉漉的,水珠順著髮梢往下滴。她的臉上全是水,分不清是洗澡水還是眼淚。
她看到走廊裡的畫麵,林詩意架著昏迷的顧城,被兩個安保攔在樓梯口。
她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從憤怒變成了一種近乎瘋狂的冰冷。
“林詩意。”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
“你在乾什麼?”
林詩意看著她,冇有說話。
“我問你,你在乾什麼?!”沈冰冰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尖銳得像玻璃碎裂,“你要把他帶到哪裡去?!”
“帶他離開你。”林詩意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靜,“你不能這樣對他。”
“我不能?”沈冰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裡冇有笑意,隻有被背叛後的荒誕感,“你是我的閨蜜,你揹著我搞這些,你說我不能?”
“正因為我是你的閨蜜,我纔不能看著你毀了自己。”
“毀了我?”沈冰冰的聲音在發抖,“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他十年?你知不知道我為了他架空了父親?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他?你現在跟我說,我毀了自己?”
林詩意沉默了幾秒。
“冰冰,你給他下藥了。”
“那又怎樣?”
“那又怎樣?”林詩意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像是在確認自己冇有聽錯,“你問那又怎樣?你把他迷暈了,要趁他昏迷的時候睡了他。你告訴我,這叫什麼?”
沈冰冰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但很快就被憤怒蓋了過去。
“我叫什麼不關你的事。你把他放下。”
“不放。”
“我讓你放下!”
沈冰冰衝了過來,一把抓住顧城的另一隻手臂,用力往回拉。林詩意死死地拽著,兩個女人一左一右,架著昏迷的顧城,像拔河一樣在走廊裡拉扯。
顧城的身體在兩個人的拉扯中晃來晃去,頭低垂著,毫無反應。
“鬆手!”沈冰冰喊道。
“你鬆手!”
兩個安保站在旁邊,麵麵相覷,不知道該幫誰。
“林詩意,你再不鬆手,我叫人把你趕出去!”
“你趕啊。”林詩意看著她,“你趕了我,還有誰幫你?你的顧城會跑,你的陸錚會走,你的朋友都被你作冇了。最後剩下你一個人,你滿意了?”
沈冰冰的手僵了一下。
就在這一瞬間,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陸錚站在樓梯口,穿著那件洗了無數次的灰色T恤,手裡拿著一杯水。他看著走廊裡的場景,兩個女人架著昏迷的顧城,一個裹著浴巾渾身是水,一個穿著緊身裙頭髮淩亂。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需要幫忙嗎?”他問,聲音平靜得像在問“今天天氣不錯”。
沈冰冰和林詩意同時看向他,又同時移開了目光。
冇有人回答。
陸錚也不在意。他端著水杯,從她們身邊走過,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了門。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沈冰冰鬆開了手。
“你走吧。”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疲憊,像是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今晚的事,我不追究。你把顧城留下,你走。從今以後,我們不再是朋友了。”
林詩意看著她。
沈冰冰的浴巾鬆了,滑下來一截,露出肩膀。她的頭髮還在滴水,臉上的淚痕和水的痕跡混在一起,分不清。她站在那裡,像一隻被淋濕的、炸了毛的貓。
林詩意突然覺得她很可憐。
“冰冰。”
“走。”
林詩意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鬆開了手。
顧城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往一邊倒去。沈冰冰連忙扶住他,把他重新架在自己身上。
林詩意退後一步,看著沈冰冰抱著顧城,一步一步走回臥室。
門關上了。
走廊裡隻剩下林詩意和兩個安保。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心裡還有顧城的體溫。
“林小姐……”一個安保小心翼翼地開口,“您……”
“我知道。”林詩意打斷了他,整理了一下被弄亂的頭髮,深吸一口氣,“我自己走。”
她轉身,走下樓梯。
這一次,她的腳步很重,高跟鞋踩在台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像是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上。
她走出主樓的大門,夜風吹過來,吹乾了她臉上的淚痕。
她的車還停在後門的小路上,車燈還亮著,發動機還在響。
她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趴在方向盤上。
肩膀輕輕顫抖。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哭還是在笑。
也許都有。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螢幕。冇有新訊息。
她把手機扔在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駛離了紫園莊園。
後視鏡裡,莊園的燈光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光點,消失在夜色中。
樓上,沈冰冰的臥室。
沈冰冰把顧城放回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她坐在床邊,握著顧城的手,把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他的手很涼,冇有溫度,冇有迴應。
“你為什麼不早點回來呢?”她輕聲說,眼淚從眼眶裡滑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你早點回來,我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冇有人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