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婉清是在沈冰冰說出,顧城你願意嗎?那一刻離開的。
四個字落進大廳的掌聲裡,像三根針紮進她的耳膜。
他腦海裡隻有一個聲音,她不能繼續待在這裡了,必須馬上離開,
她拋下無關緊要的陸錚,轉身走向側門。步伐不快,背脊挺得很直,像一個中途離場的觀眾,不想打擾任何人。
側門合上的時候,大廳裡的掌聲被徹底隔斷。走廊裡空無一人。
她加快腳步,月白色裙擺在腳踝邊急促地晃動。走廊盡頭是衛生間的指示牌。她推開女衛生間的門,把門鎖上。確認裡麵一排隔間全是空的。她走回衛生間門口,依靠著門板癱坐在地上。
然後眼淚掉下來了。
不是一顆一顆地掉,是無聲地湧出來。她用雙手捂住嘴,掌心壓著嘴唇,肩膀劇烈地顫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牙齒咬著自己的手背。眼淚從手背和臉頰的縫隙間滲出來,滴在裙擺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水漬。整個過程裡,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一點聲音都沒有。隻有肩膀在抖,隻有眼淚在流。
他恨自己沒有早點認識顧城,如果自己比沈冰冰更早的認識他,今天站在他身邊的人,是不是就是她。
她家裡也有花不完的錢,沈冰冰能給他的一切,她也能給的。
“為什麼,今天是她,不是我?”
楊婉清的眼淚流的更凶了。
過了很久,心情終於平復下來。
她起身,抽了一張紙巾,對著鏡子擦掉暈開的睫毛膏。動作很慢,很仔細,像一個必須保持體麵的人在做最後的補救。
擦到一半的時候,她竟然又開始想他了。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極輕,輕得像呼吸。
“顧城。”
就這兩個字。沒有更多了。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花了妝的臉,看著睫毛膏在下眼瞼留下的灰黑色汙漬,看著被自己咬出齒痕的手背。
隻是把沾滿睫毛膏的紙巾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裡。然後重新抽了一張,繼續擦。
衛生間的門外傳來腳步聲,是皮鞋踩在大理石上的聲音,短促而乾脆。腳步聲在門前停住了。
“婉清。”
是楊明哲的聲音。
楊婉清的手指停在半空中,她沒有應聲,他不想讓自己爸爸,看到她現在狼狽的樣子。
“我知道你在裡麵。”楊明哲的聲音壓得很低。
還是沒有回應。
“楊婉清。”
他連名帶姓地叫了,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你是自己出來,還是我讓人把這扇門拆了?”
楊婉清清繼續不吱聲,企圖讓楊明哲,真的以為裡麵沒人,自己離開。
楊明哲哪裡是這麼好騙的,剛才女兒在宴會離開的時候,他就看到跟了上來。
見女兒哭了起來,纔等心情平復下來,過來叫門的。
楊明哲擔心楊婉清的狀態,見還裡麵,直接用力踹開了衛生間的門。
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楊婉清站在他麵前。月白色長裙的裙擺皺成一團,睫毛膏暈開了,在下眼瞼留下兩團灰黑色的汙漬。
散落的長發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那半張臉上,嘴角還掛著一道沒來得及擦掉的淚痕。
楊明哲看著她。從她暈開的睫毛膏看到皺成一團的裙擺,從裙擺看到她攥緊的、還在微微發抖的手指。他的眉頭從緊皺慢慢鬆開了。
“你剛纔在叫誰的名字?”
楊婉清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是不是,顧城?”楊明哲替她回答了,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
應廣大讀者的要求, 現推出VIP會員免廣告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