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儀式結束以後,沒多長的時間,顧城今晚就喝了不少。
整個華夏南方的財團繼承人,清北的同學,所有的人圍上來,舉著香檳杯喊“恭喜,恭喜”,非要跟他連乾三杯。
顧城喝了一杯接一杯,紅酒、香檳、威士忌,混在一起灌下去。沈冰冰挽著他的手臂,替他擋了幾杯,但擋不住那群起鬨的老同學。等回過神來,他的腳步已經有些飄了。
沈冰冰被穆清禾拉著,與芭蕾舞團的女孩們圍成一圈,聊得開心的很。穆清禾的鳳眼與舞團的女孩們,都時不時掃過顧城的背影,又迅速收回來。
顧城拍了拍沈冰冰的手背,說我去趟衛生間。她看了他一眼,狐狸眼裡帶著一點擔心,但被穆清禾拽了拽袖子,隻好鬆開手。
他轉身出了側門。
走廊很長。
從頂層大廳到衛生間,要穿過一整條鋪著深灰色地毯的走廊。酒精讓他的視線微微模糊,走廊盡頭的指示牌在他眼裡晃成了兩個,像隔著一層晃動的水麵看東西。他走得很慢,一隻手扶著牆。威士忌的後勁從胃裡翻上來,混著香檳的甜和紅酒的澀,把整個胸腔燒成一片溫熱。
這種感覺很舒服。不至於醉到,剛好夠把緊繃了一整晚的弦鬆下來的那種舒服。告白宴,煙花,瓦崗諾娃教授,陸錚砸場,眾女維護,沈冰冰的眼淚和他自己說出口的“我願意”,一整晚的情緒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又退下去。
他想,今晚大概是他穿書以來最圓滿的一晚。沈冰冰得償所願,陸錚雖然鬧了事但被壓下去了,一切都朝著他想要的方向走。除了陸錚的事情,自己的與她的關係,怕是沒有緩和的關係,隻有不死不休了。他拐過轉角,走向衛生間。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人。
是個女人,蹲在牆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在輕輕發抖。她的長發散落下來遮住了整張臉,隻有幾縷髮絲粘在裙擺上,被走廊的空調風吹得微微晃動。
顧城的腳步停了一瞬。
哭得這麼傷心。
他心裡想,怕是被哪個廳內的負心漢傷到了吧。
他的目光在她皺成一團的裙擺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微微發抖的肩膀上。她的肩膀很瘦,每一次顫抖都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窗裡的鳥,撞不出去,隻能徒勞地抖動翅膀。
蹲在這裡哭也不是辦法。他收回扶著牆的手,朝她走過去。皮鞋踩在柔軟的地毯上,聲音很輕,但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他走得不太穩,酒精讓他的重心微微搖晃,但方向是明確的,朝她走過去。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管這樁閑事。也許是酒精融化了平時那層冷漠的殼,也許是她的肩膀抖得讓他想起某種被遺棄的小動物。總之他走過去了。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了頭。
散落的長發從臉上滑開,露出那張都是淚痕的臉。她的眼睛很大,是那種溫婉的、不帶攻擊性的杏眼,此刻腫得像兩顆泡在水裡的杏仁,眼白裡布滿血絲。
顧城認出了她。
楊婉清。
陸錚的女人。
他的腳步停了。手指在身側微微蜷曲,沒有繼續往前走。酒精帶來的那層融化了的殼,在這一刻重新凝結起來。他的大腦在威士忌的霧氣裡艱難運轉,陸錚那個傢夥,怎麼把人丟在這裡了。
他在心裡皺了皺眉。不過肯定就在附近。哪有人會把自己的女人扔下自己跑路的。他站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沒有再靠近。目光裡的心疼像被冷水澆過的炭火,嘶的一聲滅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剋製的、帶著警覺的距離感。
她是陸錚的女人。他不該靠得太近。免得再起什麼衝突,現在自己有絕美的女朋友,他現在就想過安穩的日子,把事業搞好,自己實現財富自由。
楊婉清看到了他的眼睛。
酒精讓他的目光比平時慢了半拍,那半拍裡,他瞳孔深處的心疼還沒來得及收回。那點心疼隻存在了不到一秒,就被他壓下去了。但她捕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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