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是被鬧鐘吵醒的,他伸手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按掉了鬧鈴,然後試圖翻身起床。
翻不動,因為有人正死死的抱著他。
顧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回憶起昨晚的事。
他們本來是要睡覺的。他關了燈,沈冰冰窩在他懷裡,安安靜靜的,像一隻乖貓。
他以為今晚就這麼過去了。然後沈冰冰的手開始不老實了。先是搭在他胸口,然後慢慢往下滑,滑到小腹,再往下。他抓住了她的手。
“睡覺。”他說。
“睡不著。”她的聲音悶在他肩膀上,帶著一種撒嬌的、軟綿綿的尾音。
“那也給我睡覺。”
“顧城。”
“嗯。”
“我想要。”
顧城深吸一口氣。“你剛剛不是……那個過了嗎?”
“那個是那個,這個是這個。”沈冰冰理直氣壯地說,“那個是我想你的時候自己解決,這個是你在的時候你幫我解決。不一樣。”
顧城覺得她的邏輯有問題,但她說得那麼理直氣壯,他竟然找不到反駁的理由。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一次,兩次,三次。沈冰冰像是不知疲倦一樣,一次又一次地要。她趴在他身上,長發散下來,像一道黑色的瀑布,遮住了兩個人的臉。
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每一次顫抖,聽到她聲音裡的每一次起伏。她的麵板很滑,體溫很高,呼吸很燙,叫得也很好聽。
後來顧城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睡著的了,隻記得最後閉上眼睛的時候,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
現在,沈冰冰蜷縮在他身邊,像一隻饜足的貓,嘴角還掛著一個滿足的弧度。而他,覺得自己像是被榨乾的檸檬,連皮都皺巴了。
顧城揉了揉痠痛的腰,嘆了口氣。他想起了一句老話,隻有累壞的牛,沒有耕壞的地。他現在就是那頭累壞的牛。而沈冰冰,此刻正蜷縮在他身邊,睡得香甜。
他輕輕掀開被子,慢慢的拿開摟著自己的,沈冰冰的雙手,輕手輕腳地下了床。穿好衣服,洗漱完畢,拿起車鑰匙,走出了臥室。
沈冰冰翻了個身,把顧城睡過的枕頭抱進懷裡,發出一聲含糊的呢喃,繼續睡。
漕河涇科技孵化園B座,五樓。
顧城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他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一杯美式咖啡,灌了兩口,才勉強把眼睛撐開。
今天約了一個很重要的麵試。對方是國內手機行業最頂尖的驅動工程師,業內人稱“林工”,在圈子裡名氣很大。
據說她一個人寫過三款手機的全部底層驅動,從電源管理到音訊編解碼,從觸控式螢幕到攝像頭,每一行程式碼都是她自己敲的。顧城在斯坦福的時候就聽說過她的名字,但一直以為是個男的,直到昨天收到她的簡歷,才發現是個女的。
顧城把咖啡放在桌上,開啟電腦,調出對方的簡歷。姓名:林詩音。年齡:三十歲。履歷:浙大電子係本科,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碩士,回國後在一家國內頂尖的手機方案公司擔任技術總監……
顧城看著那份簡歷,深吸了一口氣。如果能把這個人挖過來,他的研發團隊就等於有了發動機。
她一個人,頂得上十個普通工程師。看來她不是來打工的,她是來當合夥人的。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不輕不重,三下,很有節奏感。
“進來。”顧城站起來,整了整衣領。
門開了。
林詩音簡歷上是三十歲,但本人看起來像二十五六。身高一米七左右,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高領毛衣,下麵是深灰色的包臀裙,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三指的位置。腳上是一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鞋跟至少有十厘米。身材火辣,這個詞用在她身上不是誇張,是客觀描述。毛衣緊緊裹著她的上身,勾勒出一道驚人的曲線,胸口飽滿得像是要把毛衣撐破。腰很細,胯很寬,從腰到臀的弧度像是一把被拉滿的弓。
包臀裙下是一雙筆直修長的腿,包裹在黑色的絲襪裡,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她的頭髮是深棕色的長直發,披散在肩上。臉上化了精緻的妝,眼線上挑,睫毛濃密,嘴唇塗著正紅色的口紅。五官明艷大氣,不是那種小家碧玉的美,而是一種侵略性的、讓人不敢直視的美。她走進來的那一刻,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像是被她的氣場壓縮了。
但她的表情和她的身材、氣場完全不搭。
她的臉紅了。
從看到顧城的第一眼起,她的臉就紅了。不是那種淡淡的粉紅,是那種從脖子根一路燒到額頭、連耳尖都紅透了的紅。
顧城伸出手。“林工,久仰。”
林詩音看著他的手,愣了一秒,然後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很軟,手指修長,掌心溫熱。握手的瞬間,她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電到了。她沒有鬆開,握了整整三秒才放手。
“坐。”顧城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林詩音坐下來,把包放在膝蓋上。她的手指在包帶上輕輕攥著,指節微微泛白。她低著頭,不敢看顧城的眼睛。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完了。
她活了三十年,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她讀的是工科,身邊全是男生。大學四年,沒有談過戀愛。研究生兩年,沒有談過戀愛。工作六年,沒有談過戀愛。
她以為自己天生對男人沒興趣,以為自己這輩子隻會跟程式碼和電路板過一輩子。
她甚至在三十歲生日那天給自己買了一枚戒指,告訴自己“我這輩子就嫁給事業了”。
但就在剛才,她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所有的信念都崩塌了。
顧城站在窗前,陽光從玻璃幕牆外麵照進來,落在他身上。一米八七的身高,寬肩窄腰,穿著深灰色的羊毛大衣,裡麵是黑色的高領毛衣。他的頭髮比照片上看起來更黑更濃,額前的碎發垂下來,襯得那張臉更加深邃。
他轉過身看向她的那一刻,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
她想看他,又不敢看他。她怕自己一旦看了,就再也移不開眼睛。
“林工?”顧城叫了她一聲。
林詩音猛地回過神來。“啊?在。”
“你的簡歷我看了。”顧城說,“你在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讀的碩士,導師是誰?”
“Prof. Williams。”林詩音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是做嵌入式係統方向的,我跟他做了兩年,主要研究實時作業係統的排程演演演算法。”
“你在摩托羅拉工作過?”
“對。兩年。”林詩音深吸一口氣,終於鼓起勇氣抬起頭看著顧城。他的眼睛很深,像是兩潭不見底的水。她看著那雙眼睛,心跳又快了。“我在那邊做BSP工程師,負責Linux核心的移植和驅動開發。”
“後來為什麼離開?”
林詩音沉默了一下。“因為摩托羅拉不做真正的智慧手機。他們做的隻是功能機的升級版,骨子裡還是老一套。我跟領導提過幾次建議,他們說我太激進。我不想在那種地方浪費生命。”
顧城點了點頭,問了一個有點刁鑽的問題。“如果現在給你一款新的處理器,沒有任何參考資料,你從零開始移植Linux核心,你覺得需要多長時間?”
林詩音沒有猶豫。“兩周。如果有資料手冊,一週。”
顧城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你期望的薪資?”
“一萬五。”林詩音說,然後又補了一句,“但如果你給不了,一萬也行。”
顧城愣了一下。一萬五降到一萬,降得也太快了。
他不知道的是,林詩音在說“一萬五”的時候,腦子裡想的是:他會不會覺得我要價太高?他會不會不要我?我不能讓他覺得我難搞。一萬也行,或者不給錢也行,隻要能天天看到他。
“試用期一萬二,轉正兩萬五。同時,我還會給你我公司百分之十的技術股份。”顧城說,“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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