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錚早早的起床,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間。楊婉清的房門還關著,門縫裡沒有光。她還在睡。他嘴角彎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鑰匙,下樓去買早餐。
清晨的街道上人不多,賣早點的鋪子剛開門,蒸籠冒著白氣,油條在鍋裡翻滾。陸錚買了豆漿和包子,拎著往回走。路過一家彩票店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
彩票店剛開門,捲簾門半卷著,裡麵亮著燈。牆上貼滿了往期中獎號碼的走勢圖,紅紅綠綠的,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胖子,穿著皺巴巴的襯衫,正在往黑板上寫今天的對陣表。
陸錚站在門口,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彩票。
他重生之後,滿腦子都是地皮、沈冰冰、楊婉清、顧城——他把最重要的一件事忘了。他上一世在病床上躺著的時候,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看新聞。財經頻道、體育頻道、新聞頻道,輪著看。他記得那幾年的世界盃、歐洲杯、歐冠,每一場比分都刻在他腦子裡。
因為太無聊了。無聊到把每一場比賽的比分都背了下來。
陸錚站在彩票店門口,激動的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不重,但很響。老闆抬頭看了他一眼,愣了一下,又低下頭繼續寫。“啪”的一聲,陸錚又給了自己一巴掌。“啪。”“啪。”連抽了三下。
老闆忍不住了。“小夥子,你沒事吧?”
活了這麼多年,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人,自己給自己巴掌的。
陸錚深吸一口氣,走進店裡。“老闆,給我打一張彩票。今天的比賽。”
老闆指了指牆上的對陣表。“自己填,還是我幫你機選?”
陸錚沒有看對陣表。他閉上眼睛,腦子裡浮現出那個畫麵,他在病床上,護士剛給他抽完血,手臂上纏著紗布。電視開著,體育頻道在播當天的比賽結果。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有一場冷門,賠率極高。所有人都在買那支強隊,但強隊輸了,被弱隊一比零幹掉。
“小夥子?”老闆又叫了一聲。
陸錚睜開眼睛。“曼聯對維岡競技,買維岡競技贏。”
老闆手裡的筆停了一下。“維岡競技?你沒搞錯吧?曼聯主場,維岡競技去年剛升上來,墊底的。”
“我知道。”
“賠率是十一。”老闆看了他一眼,“你真要買?”
“買。五千塊。”
老闆的眉毛挑了起來。他看了陸錚一眼,又看了一眼牆上曼聯的賠率,一點零八。買一萬塊才贏八百,跟白送錢差不多。而維岡競技贏的賠率是十一,買五千贏了就是五萬五。
“小夥子,聽我一句勸。”老闆把筆放下,“曼聯主場,從來沒輸過維岡競技。你這不是送錢嗎?”
這時候,門口進來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保安製服,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他看了一眼牆上的對陣表,隨口說了一句:“今天買曼聯,穩賺。”陸錚沒有理他。
老闆又說:“你要真想買冷門,買個平局也行啊,賠率四點多。”
“不用。”陸錚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抽出一遝錢,數了五十張一百的,放在櫃檯上,“維岡競技贏。五千。”
老闆看著他,嘆了口氣,接過錢,打了票。彩票從機器裡吐出來,藍色的,上麵印著今天的日期和對陣。陸錚接過彩票,摺好,放進口袋裡。
保安大叔在旁邊搖了搖頭。“年輕人,錢不是這麼花的。”
陸錚理都不想理,這兩個白癡。拎起早餐,就走出了彩票店。他沒有回頭。晚上,比賽結果會告訴所有人,誰纔是傻子。
時間撥到晚上。
陸錚坐在出租屋的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螢幕上是一比零的比分。維岡競技客場贏了曼聯。全場比賽結束,九十分鐘,一個進球,沒有平局,沒有加時。就是一場乾淨利落的一比零。
他的手指在發抖,如果他早點想起來,早點買彩票,他現在根本不需要去借那八千萬的民間拆借。那些錢利息高得嚇人,每個月要還幾十萬,他本來指望地皮升值後賣掉還債。
現在有了彩票就不一樣了,自己完全可以毫無壓力的,還完那八千萬。
陸錚攥緊了手機,腦子裡飛速地轉著。下一場比賽是什麼時候?後天。誰對誰?比分是多少?他閉上眼睛,努力回憶那些在病床上看了無數遍的比分。阿森納對熱刺,二比一。切爾西對利物浦,零比零。還有一場西甲,巴薩對皇馬,二比二。
他睜開眼睛,嘴角彎了起來。
彩票店老闆和那個保安大叔大概已經傻眼了。十一倍的賠率,五千塊變五萬五。後天,五萬五變多少?他要把能買的冷門全買了,一場接一場,一個月之內,他要把五萬五滾到五百萬?
陸錚站起來,走到陽台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吹在他臉上。他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際線,萬家燈火,星星點點。他攥緊了拳頭,在心裡默唸:沈冰冰,你等著。你以為你贏了?遊戲才剛剛開始。
顧家宅邸,虹橋路。
客廳裡的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小。顧母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手機,開著擴音。顧父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眼睛盯著手機,像是在等什麼重要的人說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清冷動聽。
“媽,我知道了。我今天晚上的飛機。”
“瑤瑤,你也別太急。”顧母的聲音很溫柔,像是在哄小孩,“城兒現在不是好好的嗎?跟沈家那姑娘處得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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