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團大廈，顧瑤的車停在門口的時候，是京北的牌照，尾號四個八。這種車牌，整個滬市也沒幾輛。
她推開車門，邁出一條腿。黑色的細跟高跟鞋，鞋麵上沒有任何裝飾，簡潔到了極致。然後是另一條腿。她站起來，整了整衣領。黑色的長發直直地垂到腰際，在風中輕輕飄動。臉上幾乎沒有化妝，是不需要。不化妝，她的麵板白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透著淡淡的粉色，像是三月的桃花。眉毛不畫而黛，睫毛不刷而翹，鼻樑挺直，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微微嘟著。
她的眼睛很特別。不是沈冰冰那種上挑的狐狸眼，而是一種圓圓的、清澈的、像是小鹿一樣的眼睛。瞳孔是深棕色的，在陽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種天然的、不設防的、讓人想要保護她的柔弱感。
她就是顧瑤。全國第一清純美人。這個稱號不是媒體封的，是網民投票投出來的。連續三年，蟬聯“最想娶回家的女明星”榜首，雖然她不是明星。她的照片在網上的搜尋量是第二名的一倍。所有人都在問：這個女人是誰？她怎麼這麼好看？她的眼睛為什麼這麼乾淨？
沒有人知道她是顧氏集團的養女，沒有人知道她是顧城的姐姐。她把自己藏得很好，好到所有人都以為她隻是一個普通的、長得很好看的路人。
但此刻，站在沈氏集團大廈門口的顧瑤，和網上那些照片裡的她判若兩人。照片裡的她溫婉、柔弱、像一朵需要被捧在手心裡的花。但現在的她，眼睛裡沒有溫婉，沒有柔弱，隻有一種冷冽的、帶著殺氣的光。那雙小鹿一樣的眼睛，此刻像兩把剛出鞘的刀。
她站在旋轉門前，抬頭看了一眼大廈頂樓那個巨大的“沈氏集團”Logo，嘴角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帶著殺氣的、冷冽的弧度。
前台小姐看到她走進來，連忙站起來。第一個念頭是：她好美。第二個念頭是：她好像網上那個……那個誰來著？前台還沒想起來，顧瑤已經走到了她麵前。
“您好，請問您找誰？”
“沈冰冰。”顧瑤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釘子，釘進前台的耳朵裡。”
“請問您有預約嗎？”
“沒有。”
“那不好意思，沈總的會客都需要提前……”
“你告訴她，顧瑤來了。”顧瑤打斷了她，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她不會不見我的。”
前台猶豫了一下，拿起電話撥了內線。幾秒後，她的臉色變了。她掛了電話，站起來，從櫃檯後麵走出來，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沈總請您上去。頂樓，電梯直達。”
顧瑤沒有說謝謝。她走進電梯，按下頂樓的按鈕。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對著電梯裡的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眼眶還是紅的，但眼淚已經幹了。她深吸一口氣，把所有的情緒壓到心底。她不能讓沈冰冰看到她的脆弱。她不是來哭的，她是來宣戰的。
電梯門開啟。走廊盡頭是一扇雙開的紅木大門，門開著。兩個穿黑色製服的秘書站在門口，看到她來了，微微鞠躬，讓到兩側。顧瑤走進去。
沈冰冰的辦公室很大。大得像一個籃球場。一麵牆全是落地玻璃，可以看到整個浦東的天際線。東方明珠塔在陽光下閃著光，黃浦江像一條灰色的綢帶，蜿蜒著穿過城市。地上鋪著深灰色的羊毛地毯，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不是名家的作品，是一個芭蕾舞者的背影。顧瑤認出了那幅畫，是沈冰冰自己。她沒有看畫，她的目光落在辦公桌後麵的人身上。
沈冰冰坐在椅子上，穿著一件白色的真絲襯衫，外麵套了一件黑色的西裝外套。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臉上化了淡妝，嘴唇塗著正紅色的口紅。她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檔案上簽字。聽到腳步聲，她沒有抬頭。
“坐。”她說，聲音很淡，像是對一個不太重要的下屬說話。
顧瑤沒有坐。她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居高臨下地看著沈冰冰。兩個女人，一個冷艷高貴，一個清純絕美，麵對麵站著。如果有人在旁邊拍一張照片，大概會成為這個世紀最經典的畫麵。
“沈冰冰。”顧瑤叫她的名字，聲音很冷。
沈冰冰放下筆，抬起頭。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沈冰冰看著顧瑤，顧瑤看著沈冰冰。誰都沒有說話，誰都沒有移開目光。
沈冰冰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認，顧瑤比她想象中好看。不，不是好看，是那種讓人移不開眼的、乾淨的、純粹的、像是山澗裡第一捧清泉一樣的美。她沒有化妝，但她的麵板白得像在發光。她的眼睛很圓、很亮、很清澈，像是從來沒見過世間的醜惡。她的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微微嘟著，帶著一種無辜的、惹人憐愛的弧度。
但她的眼神不對。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團火。
“顧瑤。”沈冰冰先開口了，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久仰。全國第一清純美人，果然名不虛傳。不過，我更知道你是誰，顧城的養姐，顧家從小給你定下的童養媳。怎麼，等了他二十多年，等不及了？”
顧瑤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恢復了平靜。她沒想到沈冰冰知道得這麼清楚。她以為這個秘密隻有顧家父母和她自己知道。
“你查我？”顧瑤的聲音冷了下來。
“你查我的時候，我難道不能查你？”
沈冰冰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姿態鬆弛而優雅。
“顧瑤，你以為你藏得很好？你在京北養的那個替身，叫什麼來著？”
“哦，對，叫林逸辰來著。”
“三年前開始大火的那個流量小生，粉絲三千萬，代言拿到手軟。誰都不知道，他的金主是你。你給他租公寓，給他買豪車，讓他穿顧城喜歡的衣服，剪顧城喜歡的髮型，學顧城說話的語氣。你對著他叫顧城的名字，讓他叫你姐姐。顧瑤，你可真會玩。”
顧瑤的手指攥緊了桌沿，指節泛白。她的胸口劇烈地起伏，那張清純的臉上，此刻全是憤怒和被揭穿後的狼狽。
“你閉嘴。”她的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
“怎麼？我說錯了？”沈冰冰站起來，繞過辦公桌，走到顧瑤麵前，微微低頭看著她，“你花了幾千萬養一個替身，就是為了每天晚上對著他叫‘弟弟’。顧瑤，你說我不要臉，你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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