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冰坐在床邊,看著顧城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床上,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他的頭髮散在枕頭上,有幾縷搭在額前。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沈冰冰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溫熱的,柔軟的,真實的。不是夢。他真的在她床上。
她俯下身,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顧城。”她輕聲叫他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她自己都沒聽過的溫柔,“你終於是我的了。”
她站起來,走到梳妝台前,拿起了那個小瓶。
林詩意給她的那個。
她對著燈光看了看,瓶子裡是無色透明的液體,看不出任何異常。
可她已經明白這是迷藥。
不是催情葯。
林詩意騙了她。
沈冰冰攥緊了手裡的瓶子,指節泛白。她的腦子裡閃過林詩意的臉,那張臉上有愧疚、有不安、還有一絲她當時沒看懂的東西。現在她看懂了。那是嫉妒。林詩意也喜歡顧城。
沈冰冰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把那股翻湧的怒意壓了下去。
她把瓶子扔進垃圾桶,轉身走回床邊。
顧城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
迷藥就迷藥吧。沒有催情的效果,他不會動,不會回應。但那又怎樣?她等了他十年,不在乎今晚是不是隻有她一個人在動。
沈冰冰伸手解開了纏繞在自己身上的浴巾,麵料順著她的肩膀滑落,堆在腰間。她的麵板在月光下白得發光,鎖骨精緻,胸口的曲線驚人而柔軟。
她俯下身,一顆一顆解開顧城襯衫的釦子。她的手指在發抖,十年了,她無數次幻想過這一刻,但沒有一次是像現在這樣,他毫無知覺,她一個人完成所有的事。
襯衫被褪下來,露出他的胸膛。小麥色的麵板,結實的胸肌,鎖骨下方有一道淺淺的疤,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的。沈冰冰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道疤,像是在觸控一個秘密。
她把他的褲子也褪了下來。
然後她關掉了床頭燈。
黑暗中,隻有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落在床單上,落在他和她交疊的影子上。
沈冰冰跨坐在他身上,彎下腰,把臉貼在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很慢,很穩,一下一下,像是一個沉睡的鐘擺。
她深吸一口氣。
然後她動了。
沒有任何前奏,沒有任何潤滑,隻有她自己的決心和十年積攢的執念。疼痛來得比她預想的更猛烈,像是一根燒紅的鐵針從身體最深處刺穿了她。
她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不是傷心,是生理性的、無法控製的淚水。她咬著嘴唇,沒有發出聲音。
床單上,一小片暗紅色的印記慢慢暈開,像是一朵在夜色中綻放的花。
她成功了。
沈冰冰趴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疼痛還沒有散去,但她的嘴角彎著,彎成一個滿足的、近乎虔誠的弧度。
她等了十年。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整整十年。她想過無數種方式——他主動吻她,他們在月光下散步,他在芭蕾舞劇結束後給她送花,但她從來沒有想過,第一次會是這樣:他昏迷著,她主動著。
但她不在乎。
她把自己給了他。這就夠了。
沈冰冰從他身上翻下來,躺在他身邊,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混合著紅酒的餘香,好聞得讓她想哭。
她把手臂搭在他的腰上,整個人貼上去,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
“你知道嗎。”
她的聲音悶在他的肩膀上。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你。想你什麼時候回來,想你會不會給我打電話,想你有沒有想我。”
顧城的呼吸沒有任何變化。
“現在我終於能睡著了。”
沈冰冰把臉往他肩窩裡蹭了蹭,“因為你在。”
她閉上眼睛,嘴角彎著。
折騰了半宿,她早就累得不行了。先是跳舞,然後是脫衣服,然後是吃飯時的那些事,再然後是林詩意的背叛和走廊裡的拉扯,最後是剛才那場一個人的、沉默的、疼痛的歡愛。她的身體像被掏空了一樣,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休息。
但她的腦子還在轉。她想到了顧城明天醒來會是什麼反應。他會憤怒嗎?會質問她嗎?會像上次一樣跑掉嗎?
不會的。
沈冰冰睜開眼睛,看著顧城的側臉。
“等你醒來,”她輕聲說,“我會告訴你,是我救了你。林詩意給你下了葯,我把你從她手裡搶回來了。你會相信我的,對不對?”
沒有人回答她。
沈冰冰笑了一下,重新閉上眼睛。她不在乎了。反正他今晚在這裡,明天也在這裡,後天也在這裡。她不會再讓他跑了。
沈冰冰把顧城的手臂拉過來,搭在自己身上,讓自己整個人縮排他的懷裡。他的身體很暖,像一個巨大的暖爐,烘得她渾身發燙。下身的疼痛還在,隱隱的,酸脹的,提醒著她剛才發生了什麼。床單上那抹暗紅色的印記還沒有乾透。
她是他的了。從今以後,不管他願不願意,她都是他的了。
沈冰冰的呼吸慢慢變得平穩,意識一點一點沉入黑暗。嘴角還掛著笑。
走廊盡頭,陸錚的房間。
陸錚站起來,放下水杯,推開門,走了出去。
他今晚本來可以不回來的。沈冰冰打電話讓他回來做飯的時候,他正在三禾鎮簽最後一份合同。
他之所以還回來,不是因為他賤,是因為他需要“沈冰冰丈夫”這個名頭來拿地。沒有這個名頭,那些農戶不會把地賣給他。
現在地已經全部拿下了。剩下的就是等11月17日,等江東新區的規劃公佈,等地價翻倍。
然後他就可以離婚了。
陸錚上了那輛二手的桑塔納,發動引擎,駛出了莊園。他沒有回頭,也沒有看二樓的窗戶。那些事跟他沒關係。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錶:晚上十一點四十。
從紫園莊園到出租屋,不堵車的話四十分鐘。楊婉清應該還沒睡。他答應了回去給她做一碗麪。
陸錚踩下油門,桑塔納消失在夜色中。
四十分鐘後,桑塔納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下。
陸錚熄了火,拔了鑰匙,下車。他抬頭看了一眼五樓的窗戶。燈還亮著。
楊婉清在等他。
陸錚快步走上樓梯,掏出鑰匙,開啟了門。
出租屋很小,客廳和餐廳連在一起,總共不到二十平。沙發還是那張洗得發白的,茶幾上還是那道燙痕,窗簾還是九十年代的碎花布。但茶幾上多了一束新鮮的滿天星,白色的花瓣上還帶著水珠。
楊婉清坐在沙發上,腿上攤著一堆檔案,手裡拿著一支筆,正在紙上寫著什麼。她聽到門響,抬起頭,笑了一下。
“回來了?”
“嗯。”陸錚換了鞋,走進來,“你還沒吃?”
“等你呢。”楊婉清放下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她的動作很輕,長發隨著身體的動作微微晃動,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服,棉質的,很寬鬆,領口有一圈蕾絲花邊。臉上沒有化妝,乾乾淨淨的,麵板白得像宣紙。眼睛下麵有一圈淡淡的青色,是熬夜熬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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