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城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胸口上壓著什麼,沉甸甸、軟綿綿,像一塊溫熱的會呼吸的石頭。脖子被箍得死死的,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從吸管裡抽空氣。頭痛欲裂,太陽穴突突地跳。他想翻身,但身體被纏得死死的。
記憶湧回來。飯局,紅酒,眩暈,下藥。
顧城猛地睜開眼睛。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的房間。
然後他感覺到了。
胸口上壓著的,是一個女人的身體。溫熱的,柔軟的,光滑的,沒有任何布料的阻隔。她的臉枕在他的左胸上,長發散開。她沒有穿衣服。
顧城僵硬地低下頭。
沈冰冰全身**。
晨光落在她背上,麵板白得透明,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腰極細,從腰到胯骨是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腿部修長精緻,大腿飽滿緊緻,小腿纖細流暢。
此刻蜷縮著纏在他身上,膝蓋頂在他大腿內側。臉側著,睫毛濃密卷翹,鼻樑挺直,嘴唇淡粉微嘟。
顧城的身體給出了一個誠實的反應。沈冰冰趴在他身上,腿根緊貼著他某個不受控製的地方。
沈冰冰感覺到了。她動了一下,腿蹭了蹭,膝蓋頂到了那個硬邦邦的東西。她眉頭微皺,睫毛顫了顫,然後小腹貼著他的側腰又壓緊了一些——她完全感覺到了。
沈冰冰睜開眼睛,狐狸眼在晨光中泛著琥珀色的光。她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麵板,然後抬起頭,看到顧城。瞳孔放大,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她低頭看了一眼兩人緊貼的地方,又抬頭看他,表情從茫然變成緊張,又變成一種帶著羞怯的試探。
她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過了幾秒,沈冰冰的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不是笑,是拚命忍著的弧度,得意勁兒從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
顧城的臉黑了。“別想多了。正常的生理反應,任何正常男人早上都會。”
沈冰冰笑出了聲,很輕,像偷到魚的貓。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著:“嗯,生理反應。我知道。”語氣裡寫滿了“我不信”。
顧城深吸一口氣。然後憤怒湧了上來。她給他下藥,趁他昏迷時做了那事。
“沈冰冰,你給我下藥。”他的聲音從牙齒縫裡擠出來。
沈冰冰的身體僵住了,把臉埋在他胸口不敢抬頭。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這是在犯罪。”
她的手指攥緊他的麵板,肩膀發抖,沒有辯解。
“你放開我。”
她沒動。
“放開!”
她鬆了手,翻下去,拉過被子裹住自己,隻露出紅紅的眼睛,蜷成一團。
顧城坐起來,披上襯衫,手指發抖地扣釦子。
他背對著她,坐在床邊。
走?她是第一次,等了你十年。你對她真的沒有一點感覺?剛才那個反應騙不了人。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正要開口說什麼。
沈冰冰從被子裡探出頭,聲音又輕又急:“顧城,葯不是……”
“行了。”顧城打斷了她。他看著她紅紅的眼睛,語氣突然平靜下來,“不用解釋了。是誰下的、怎麼下的,我不想知道了。”
沈冰冰愣住,嘴唇張了張。
“我說了,不追究。”顧城的聲音很低,“但這是最後一次。”
沈冰冰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沒想到他會這麼輕易地放過這個話題。她原本準備好了一套說辭,是林詩意換了葯,是林詩意想害她,她也是受害者。但顧城不給她解釋的機會,或者說,他不想聽。
他接受現實了。
不管是誰下的葯,結果都一樣:他被睡了。糾結過程沒有意義。
但顧城坐在床邊,沒有馬上站起來走。心裡想著:既來之,則安之。兩個人都已經是這種關係了,而且都是第一次。
她是第一次,他也是,林辰上一世母胎solo,穿成顧城後也沒碰過任何女人。不管過程多麼荒唐,事實就是他們已經睡在一起了。
或許自己隻要不走,那個裝病陷害陸錚的綠茶白月光,的老路。甚至對陸錚好一點,處成好兄弟,沈冰冰將來就不會恨自己,更不會把自己千刀萬剮了。
與其躲,不如坦誠麵對。
他轉過身,看著沈冰冰。她還蜷在被子裡,隻露出紅紅的、濕漉漉的眼睛。
“我可以不走。”他說。
沈冰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淚水還掛在睫毛上,但瞳孔裡已經燃起了光。
顧城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聲音很平,很慢,但沒有了之前的生硬,多了一些無奈和認命。
“你去離婚。你和陸錚的婚姻,把手續辦了。我顧城絕不當男小三。你先離婚,再來找我。”
沈冰冰拚命點頭,眼淚掉下來:“我去。我今天就去。”
“下藥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這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她一邊點頭一邊擦眼淚。
“以後的事……順其自然吧。顧城嘆了口氣,我會對你負責的”
沈冰冰愣住了。她以為他會說“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之類的話,沒想到他說的竟然是“對自己負責”。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但這次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驚喜。
“你……你不怪我?”她小聲問。
“怪你有用嗎?”顧城看著她,“事情已經發生了。你跟我都回不去了。既然回不去,那就往前走。”
他頓了頓,又說:“但有一點你要明白。我留下來,不是因為被你下了葯,不是因為睡了你就不得不負責。是因為……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是因為我對你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沈冰冰的眼淚徹底決堤了。她撲過來,也不管被子滑落,光著身子就抱住了他,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哭得像個孩子。
顧城僵硬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不太熟練地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別哭了。”他說,“先去把衣服穿上。下樓吃飯。”
沈冰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然後破涕為笑,用力點了點頭。
她從他身上下來,赤腳跑到衣櫃前,拉出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袍披上。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跑進浴室去洗臉了。
顧城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床單上那抹暗紅色的印記,發了很久的呆。
然後他站起來,穿好衣服,走出了臥室。
樓下,餐廳裡。
沈冰冰比他先到。她已經洗了臉,把頭髮重新紮了一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邊。白色的真絲睡袍係得規規矩矩,但領口還是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
她的臉上沒有化妝,乾乾淨淨的,麵板白得發光,眼睛還紅紅的,但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朵被雨水洗過的花,清新得不像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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