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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承淵派來的人還在姚府附近打轉，我雖有防備，卻也知道，僅憑我和春桃，終究有些吃力。
這日午後，我正在鋪子裡覈對賬目，春桃領著一個身著青綠色布裙的女子走進來，那女子眉眼爽朗，身姿利落，手裡握著一支小巧的銀釵，眉眼間竟有幾分和我生母相似的柔和。
“小姐，這位姑娘說找您，還拿了這個。”
春桃遞過銀釵，我一眼就認出，那是生母當年常戴的款式，隻是比生母的那支小了一圈。
女子笑著走上前，語氣親切又颯爽：“靈月侄女，我是蘇清禾，你孃的遠房堂妹，按輩分，你該叫我一聲表姑。我從江南來京城做絲綢生意，剛到京城就聽說你在姚府受了不少委屈，還開了這麼一間鋪子，特意過來看看你。”
她一邊說，一邊把銀釵遞到我手裡：“這銀釵是你娘當年送我孃的，說日後若是有難處，憑這銀釵，彼此能互相照應。我聽說柳承淵那老東西在找你麻煩，特意來幫你。”
我握著銀釵，心頭一暖。生母早逝，我從未見過她的親戚，如今突然有這樣一位表姑出現，竟讓我多了幾分底氣。
“表姑。”
我輕聲喚道，把柳承淵私衛盯梢、想偷我生母舊物和壽宴詩稿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她。
蘇清禾聽得眉頭緊鎖，眼底閃過一絲怒意：“柳承淵那老匹夫，當年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如今竟還敢欺負你！放心，有我在，咱們不被動捱打，主動找他的把柄！”
蘇清禾常年在江南經商，心思活絡，又懂些粗淺的防身術，她提議：“那些私衛既然要找東西，肯定會在姚府和鋪子附近徘徊，咱們分頭查
你去姚府附近看看他們留下的線索；我去排查京城的雜貨鋪、藥材鋪，他們要盯梢，定然會買些追蹤、藏身的物件，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我連連點頭，當即和她分工行事。
我帶著春桃，來到姚府後門附近的小巷，仔細觀察地麵，果然發現了幾枚清晰的腳印，腳印偏大，鞋底沾著一種特殊的草藥味
那是柳承淵府裡特有的熏香，混著少量防蟲草藥，尋常人家不會用。
順著腳印和草藥味，我們找到一處廢棄的柴房，柴房裡散落著幾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麵寫著模糊的字跡，依稀能看清
“詩稿”“舊信”“姚府嫡女”
幾個字，還有一枚刻著柳家紋章的令牌，顯然是那些私衛留下的。
另一邊，蘇清禾也有了收穫。她查到，有幾個身著黑衣的男子，近日頻繁去一家藥材鋪，購買追蹤用的迷煙和標記用的顏料，而那藥材鋪的老闆，正是柳承淵的遠房親戚。
我們把線索彙總，心裡都清楚，柳承淵的目標，就是我壽宴上那首詩的原稿，還有我生母留下的舊物。
想來他是怕我手裡有他貪腐的證據，又怕那首詩的暗意被人徹底揭穿，想提前銷燬隱患。
可我們冇等來私衛再次動手，柳氏那邊，倒先急著跳出來了。
柳氏被禁足多日，得知柳承淵被彈劾，又聽說私衛的蹤跡被我們察覺，知道自已徹底冇了退路，竟想出了一個陰招，買通我鋪子裡一個新來的幫工偷換賬本，偽造我
“偷稅漏稅、私藏贓款”
的證據，想讓官府查封我的鋪子，毀了我的生計，甚至想栽贓我是柳承淵的
“貪腐同黨”，拉著姚家一起陪葬。
好在蘇清禾早有提醒：“經商最忌賬本被動手腳，你平日裡記賬，一定要多留個心眼，做些暗記，免得被人鑽了空子。”
我早已用現代的記賬小技巧，在賬本的頁碼處，用特殊的草木汁做了暗記，關鍵的收支數字，也用了不易篡改的墨跡。那幫工偷偷偷換賬本時，被蘇清禾當場抓了個現行
她特意留在鋪子裡，就是為了提防柳氏搞小動作。
“你竟敢幫柳氏偷換賬本，栽贓我家小姐！”
蘇清禾一把按住那幫工，氣場全開，嚇得那幫工渾身發抖當場就招了供是柳氏給了他銀子，讓他偽造證據。
這時，柳氏竟親自帶著幾個丫鬟婆子，衝到了鋪子裡，一臉囂張地喊道：“姚靈月，你偷稅漏稅、私藏贓款，證據確鑿，今日我便送你去官府，讓你身敗名裂！”
她話音剛落，就看到被按住的幫工，還有蘇清禾手裡的兩本賬本，一本是被偷換的偽造賬本，一本是我留存的真賬本。
我緩步走上前，將真賬本遞到圍觀的路人麵前，指著頁碼處的暗記：“諸位請看，這本是真賬本，頁碼處有我的暗記，關鍵數字也無法篡改；而這本偽造的賬本，字跡潦草，冇有任何暗記，顯然是臨時偽造的。”
我又看向柳氏，語氣冰冷：“繼母，你買通幫工、偽造證據，想栽贓我偷稅漏稅，毀我鋪子，說到底，還是不甘心自已失勢，想拉我墊背，可惜，你冇那個本事。”
柳氏臉色慘白，還想狡辯，蘇清禾上前一步，輕輕一擋就攔住了她想撲過來的手：“柳夫人，證據確鑿，你就彆再狡辯了！再敢鬨事，我就直接報官，讓錦衣衛來評評理！”
蘇清禾的氣勢，竟讓柳氏一時語塞，連帶來的丫鬟婆子，也不敢再上前半步。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走進了鋪子裡。是陸啟禦，他依舊穿著常服，神色平靜，顯然是恰巧路過。
他掃過眼前的場景，冇有上前搶功，隻是拿出錦衣衛的令牌，對柳氏冷冷道：“柳氏，蓄意栽贓嫡女，勾結外人破壞商戶，本官已知曉，即刻隨我回姚府，聽候姚推官處置。”
柳氏一見陸啟禦，瞬間冇了囂張氣焰，渾身發抖，卻還想求情：“陸大人，我冇有，是姚靈月栽贓我……”
“證據確鑿，不必多言。”
陸啟禦語氣冷淡，示意隨從帶走柳氏和幫工，隨後轉頭看向我，眼神柔和了幾分，輕聲道：“早說過，你很能乾，不用我插手。”
他的聲音很輕，我兩頰微微發燙，輕輕點了點頭：“多謝大人。”
處理完柳氏，已是深夜。蘇清禾在拉扯中被柳氏的丫鬟抓傷了胳膊，我和陸啟禦一起，送她回她租住的宅院。
夜色微涼，月光灑在石板路上，映出我們三人的身影。陸啟禦主動接過我手裡的藥箱，腳步放緩，陪著我並肩走著，冇有說話，卻冇有絲毫尷尬，隻有一種莫名的安穩。
“今日，多虧了你和表姑，要不然就算我提前留了一手，麵對對麵那麼多人怕也是百口莫辯。”
我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
陸啟禦側頭看我，墨眸深邃，語氣平淡卻認真：“你不必謝我，你靠的是你自已。我隻是恰好路過，做了我該做的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再有難處，不用硬撐，持玉佩找我，我一直都在。”
到了蘇清禾的宅院，陸啟禦主動幫她處理傷口
冇想到他竟懂些基礎醫術，動作輕柔，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我在一旁打下手，遞過草藥和紗布，指尖偶爾碰到他的手，兩人都微微一頓，眼神交彙間，有剋製的在意，冇有任何越界的動作，卻滿是曖昧。
臨走時，陸啟禦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香囊，遞給我：“這裡麵是安神的草藥，最近事情多，夜裡彆熬太晚，好好休息。”
香囊是素色的，繡著一枝小小的寒梅，和玉佩上的紋路相似，觸手微涼，帶著淡淡的草藥香。我握緊香囊，心頭暖意湧動，輕聲道：“多謝陸大人。”
他看著我，嘴角似乎微微上揚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了清冷的模樣：“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府。”
回到姚府，我回房後，冇有立刻休息，而是翻出了生母留下的那個塵封木盒。之前一直忙著應對柳氏和柳承淵，冇來得及仔細翻看，今日蘇清禾的到來，讓我想起了生母的過往，總想再找找，有冇有什麼遺漏的線索。
木盒裡，除了那支刻著寒梅的玉簪，還有一張泛黃、模糊的紙，展開一看，竟是一張
“雙嬰繈褓圖”。圖上繡著兩個繈褓中的嬰兒，繈褓邊緣，繡著和玉簪、玉佩、香囊一樣的寒梅紋路，圖的右下方，還有一行模糊不清的小字，“雙生、分養、避禍”
我心頭一疑，盯著那張圖，久久冇有回神。
雙生？分養？避禍？
生母當年，難道不止生了我一個？那另一個孩子，是誰？又為什麼要分養，要避禍？
種種疑問湧上心頭，可我一時之間，卻找不到任何答案。我小心翼翼地把圖摺好，放回木盒，藏在隱秘的地方，我有種預感，這張圖，藏著一個關於我生母，甚至關於我自已的大秘密。
次日一早，朝堂傳來重磅訊息：陸啟禦查到了柳承淵貪腐的關鍵證據，還有他私藏違禁品的倉庫，皇帝震怒，下令查封柳家所有產業，將柳承淵關入天牢，柳家上下，儘數被監視，柳家徹底垮台。
我以為，柳家倒台，我就能安穩一陣子，可麻煩，卻還冇結束。
深夜，春桃突然慌慌張張地跑進來，臉色慘白：“小姐，不好了！咱們的鋪子被人砸了，貨物全被毀了，蘇姑娘也受了輕傷！”
我心頭一沉，瞬間清醒過來。
不用想，也知道是柳承淵的殘餘黨羽乾的，
他們不甘心柳家倒台，想報複我，想毀了我的一切。
我匆匆趕到鋪子，隻見鋪子裡一片狼藉，貨架被推倒，貨物散落一地，蘇清禾坐在一旁，胳膊上的傷口裂開了，見我來了，連忙起身：“靈月，你彆擔心，我冇事，就是可惜了這些貨物。”
我看著眼前的狼藉，眼底冰冷，正想開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就從夜色中走了過來。
陸啟禦快步走到我身邊，神色比往日冷了幾分，他看了看鋪子裡的景象，又看了看我，輕聲問道：“有冇有受傷？”
我搖了搖頭，握緊了手裡的寒梅香囊。
他看著我，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放心，砸鋪子的人，我一定會查到，柳承淵的殘餘黨羽，我也會一一清理乾淨。從今往後，我會護好你和蘇姑娘，不會再讓你們受半分委屈。”
夜色深沉，他的身影挺拔而堅定，月光灑在他身上，竟多了幾分溫柔。
我看著他，心頭一暖，所有的慌亂和冰冷，似乎都被這一句承諾，悄悄撫平。
隻是我冇想到，柳家的垮台，隻是一個開始。
那張雙嬰繈褓圖，還有生母的過往，陸啟禦的溫柔守護，以及潛藏在暗處的危機，都在一點點交織，朝著一個我從未預料到的方向，慢慢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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