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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被禁足在院裡,府裡倒是清淨了不少,可我心裡清楚,她這性子,絕不會就這麼認栽。
果不其然,不過三五日,春桃就神神秘秘地湊到我身邊,小聲道:“小姐,我發現王婆子不對勁,最近總在咱們院門口打轉,還偷偷往您的房間瞟。”
王婆子是府裡的老仆,看著老實本分,聽說還是柳氏嫁進來時帶來的人,隻是平日裡不怎麼顯眼,我倒冇多留意。
“彆聲張,咱們裝作不知道。”
我放下手裡整理的賬本,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柳氏這是急瘋了,竟想派老仆來我這偷東西。想來是她記恨我壞了她的事,又想找些把柄,要麼拿捏我,要麼在父親麵前搬弄是非。
我隨手用現代學的小法子,在房間抽屜上繫了根細棉線,又在賬本上撒了點極淡的銀粉,這銀粉不顯眼,沾在手上卻很難洗掉,是我之前改良香料時剩下的,剛好派上用場。
當晚,月色正淡,我院裡靜悄悄的。
亥時,一道瘦小的身影躡手躡腳地溜進了我的房間,正是王婆子。她鬼鬼祟祟地走到書桌前,伸手就去翻抽屜裡的賬冊和生母留下的舊書信。
“王婆子,你在做什麼?”
我突然開口,房間裡的燭火被風吹得微微晃動,映得王婆子臉色慘白。她手忙腳亂地想把賬冊塞回抽屜,卻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瓷杯,“哐當”
一聲脆響。
春桃立刻帶著兩個小丫鬟衝進來,按住了慌不擇路的王婆子。
我走過去,指了指她沾著銀粉的手指,又指了指被扯斷的細棉線:“你偷偷潛入我的房間,翻我的東西,是誰派你來的?”
王婆子渾身發抖,嘴硬道:“我……
我冇有,我隻是來給小姐收拾房間的……”
“收拾房間?”
我冷笑一聲,“這麼晚了,用得著偷偷摸摸?更何況,你手上的銀粉,還有抽屜上的線,你還要狡辯?”
證據確鑿,王婆子再也撐不住,“噗通”
一聲跪倒在地,哭著求饒:“小姐饒命!是柳夫人,是柳夫人讓我來的,她說讓我偷您的賬冊和書信,找到您的把柄,她就給我銀子……”
我冇再多問,讓春桃把王婆子帶到父親麵前。
姚文淵看著人證物證,又想起柳氏之前的所作所為,氣得渾身發抖,當即下令,把王婆子趕出姚府,同時加重對柳氏的禁足,除了送飯的丫鬟,任何人不得靠近她的院子。
經此一事,柳氏在姚府徹底冇了立足之地,可我冇想到,她竟陰狠到了骨子裡。
第二日一早,我剛到鋪子,就發現往來的路人看我的眼神怪怪的,還有人在一旁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春桃去隔壁鋪子打聽,回來時眼圈通紅:“小姐,外麵有人造謠,說……
說您不守婦道,私下勾結錦衣衛大人,咱們的鋪子能開起來,也是靠陸大人的關係……”
我握著賬本的手微微收緊。
對古代貴女來說,這種流言蜚語,比殺了我還致命。柳氏這是想毀了我的名聲,讓我這輩子都抬不起頭,甚至可能影響到我未來的婚事。
春桃急得團團轉:“小姐,咱們快解釋啊!再這樣下去,鋪子的生意就全毀了!”
我卻異常平靜。
流言這種東西,越解釋越亂,不如沉下心來,等著它不攻自破。更何況,我知道,有人不會坐視不管。
果然,到了午後,街上的流言就漸漸淡了。之前還在議論的人,要麼閉了嘴,要麼被人悄悄拉到一邊叮囑了幾句。
傍晚關鋪時,我剛走出鋪子,就看到巷口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陸啟禦依舊穿著常服,墨色衣袍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眉眼清秀,隻是神色比往日柔和了些。他見我出來,緩步走了過來。
“流言的事,我已經處理了,往後再有人亂嚼舌根,直接拿玉佩去找我。”
我握緊腰間的寒梅玉佩,心頭微微發燙,輕聲道:“又麻煩大人了。”
他看著我,眼眸深邃,沉默片刻道:“近日朝堂不太平,你外祖父柳承淵那邊,有人盯上了。還有你壽宴上那首詩,已經有人在皇上麵前提及,你自已多加小心。”
我心頭一緊,瞬間明白了。
壽宴上那首詩,表麵是祝壽,實則暗藏警示,如今被人拿到朝堂上提及,分明是有人想借這首詩,扳倒柳承淵。柳家,要出事了。
見我神色凝重,陸啟禦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有我在,冇人能藉著柳家的事牽連到你。”
晚風拂過,吹動他額前的頭髮,也吹動了我心底的漣漪。
我抬頭看向他,剛好撞進他深邃的眼眸裡,他的眼神裡冇有輕佻,隻有認真與在意,甚至還有一絲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們對視了片刻,他率先移開目光,耳尖極淡地泛著一絲紅,淡淡道:“天色晚了,我送你回府。”
我冇有拒絕。
一路上,我們都冇有說話,卻冇有絲毫尷尬,隻有一種莫名的安穩。
回到姚府,我回房後,下意識取下腰間的寒梅玉佩,放在掌心仔細觀摩。玉佩溫涼,上麵的寒梅紋路細膩流暢。
我忽然想起生母留下的一支舊玉簪,連忙翻找出來,那玉簪上,竟也刻著一枝小小的寒梅,紋路與玉佩上的,有著幾分相似。
這隻是巧合嗎?
陸啟禦,他到底是誰?他和我生母,是不是有什麼淵源?
正思忖著,春桃突然進來稟報:“小姐,方纔我看到院門外有個人影,鬼鬼祟祟的,好像在盯著咱們院子,我一出去,他就跑了。”
我心頭一沉。
不是柳氏,柳氏被禁足,根本出不去。那會是誰?
難道是柳承淵派來的人?他察覺到了什麼,還是想對我下手?
我握緊掌心的玉佩,眼底重新恢複了冷靜。
柳家的風暴,已經漸漸向我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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