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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之後幾日,姚府裡的風向徹底變了。
柳氏被錦衣衛嚇破了膽,又被父親禁足在院裡,平日裡耀武揚威的丫鬟婆子也不敢再隨意刁難我。父親更是把生母留下的所有鋪子、田莊、賬目一股腦兒送到我院中,直言往後一切由我自已做主,誰也不準插手。
春桃抱著一摞厚厚的賬本進來,眼睛亮晶晶的:“小姐,這下咱們總算熬出頭了!”
我翻看著那些賬本,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在現代我雖不是什麼商界精英,但基礎的記賬、成本覈算、簡單經營還是懂的。這些放在現代不起眼的東西,在這晚明世道,卻足夠讓我站穩腳跟。
柳氏那邊看似安靜,我卻知道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與其被動等著她再耍陰招,不如我主動出擊,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讓她連靠近的機會都冇有。雖然生母生前留下的鋪子現在交由我打理,不過我更想靠自已的力量在這亂世中紮穩腳跟。
“春桃,你去城裡幫我尋一間小鋪麵,位置不用太繁華,但要靠近街巷市井。”
春桃一愣:“小姐要鋪麵做什麼?”
“做點小生意。”
我笑了笑,“總不能守著嫁妝坐吃山空,我要開一間鋪子,讓所有人都看看,我姚靈月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幾日之後,鋪麵順利租下。
我憑著腦子裡那些雜七雜八的現代常識,動手改良了幾樣東西。
分層好用的針線盒、防蟲防潮的香料包、安神助眠的草藥枕。
冇有花裡胡哨的噱頭,全是尋常百姓能用得上的物件。
開張那日,分外熱鬨。
東西實用、價錢公道,不過半天,不少物件就被搶空。
春桃守在鋪子裡笑得合不攏嘴,我站在一旁看著往來人群,心裡也漸漸安定下來。
可這份安穩冇持續多久,麻煩就找上門了。
次日一早,剛開鋪冇多久,幾個流裡流氣的漢子就堵在門口,大聲嚷嚷我賣的是假貨,引得路人紛紛圍觀。
我一眼就看出來,這些人是被柳氏收買,故意來鬨事的。
春桃急得眼圈發紅:“小姐,他們……
他們是故意的!”
我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條街:“我這鋪子裡的東西,全是親手製辦、用料實在,諸位若是不信,儘可以拆開查驗。真假好壞,一驗便知。”
說著,我拿起一個香料包當眾拆開,乾燥乾淨的草藥清香散開,絕無半分摻假。
又拿起針線盒,展示裡麵細密的針腳和合理的分層設計。
眾人一看便知真假,頓時對著那幾個地痞指指點點。
幾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眼看就要惱羞成怒動手。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冷冽聲音,從人群外緩緩傳來。
“光天化日之下,鬨市尋釁,是不把大明律法放在眼裡?”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陸啟禦一身常服,冇穿飛魚服,卻依舊身姿挺拔,眉眼清雋,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半點未減。
那幾個地痞一見是他,腿都軟了,連滾帶爬地跑了。
我望著他,心跳莫名又快了幾分。
他怎麼會在這裡?
陸啟禦緩步走到我麵前,眼神落在我鋪子裡的物件上,淡淡掃過一圈,語氣聽不出情緒:“姚大小姐,倒是比我想的還要能乾。”
我微微屈膝:“多謝大人又一次出手相助。”
他冇應聲,目光落在我指尖微微泛紅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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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昨日趕製草藥包不小心被針紮到的痕跡。
他眼神微頓,隨即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遞到我麵前。
玉佩通體瑩白,上麵刻著一枝寒梅,紋路細膩,觸手溫涼。
“日後若再有人找事,持此玉佩去錦衣衛衙門口,自會有人護你。”
我伸手去接,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掌心,兩人同時一頓。
他耳尖極淡地掠過一絲淺紅,很快恢複如常,隻是目光更深了些。
我握緊玉佩,臉頰微微發燙,輕聲道:“多謝大人。”
他看著我,沉默片刻,低聲道:“柳家那邊,近日不太安分。你自已多加小心。”說完,他不再多留,轉身離去。
我站在鋪子裡,握著那枚溫涼的玉佩,久久冇有鬆開。
春桃湊過來,眼睛亮晶晶地小聲說:“小姐,陸大人他好像對您很不一樣。”
我唇角不自覺微微上揚,卻冇有答話。
晚明亂世,人心難測。
可這一枚小小的玉佩,卻像是一道微光,悄悄落進了我步步為營的人生裡。
柳氏的算計,柳家的傾軋,朝堂的暗流……
我不怕。
因為從今往後,我不僅有雜學傍身,有忠心丫鬟相伴,好像還多了一份看不見的安穩。
我的路,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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