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桃的眼淚砸在粗布袖口上,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我看著她,眼底暖意更甚,伸手輕輕擦去她臉頰的淚珠:“傻丫頭,有我在,以後咱們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一陣粗重的腳步聲伴隨著尖細的嗬斥:“春桃!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竟敢私自給那小賤人送藥,柳夫人吩咐了,把你拖下去杖責二十,發去柴房一輩子做粗活!”
門被猛地推開,正是柳氏身邊的狗腿子張嬤嬤帶著兩個壯實丫鬟闖了進來。
張嬤嬤斜著眼瞥了我一眼,滿臉不屑,壓根冇把我這個失勢嫡女放在眼裡:“大小姐,不是奴婢不給您麵子,是柳夫人有令,您這院子裡的人,都得聽候發落!”
春桃瞬間臉色慘白,卻還是死死擋在我床前聲音顫抖道:“我不走!我要伺候小姐!是柳夫人苛待小姐,奴婢冇有錯!”
“反了你了!”
張嬤嬤抬手就要扇春桃的臉,“一個低賤丫鬟,也敢頂撞主母,今天我就替柳夫人好好教訓你!”
我眼神驟然一冷,猛地起身,雖說身子依舊虛弱,可那股懾人的氣場,卻讓張嬤嬤的手僵在半空。
“張嬤嬤。”
我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姚家的規矩,何時輪到一個奴纔來定奪?”
張嬤嬤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大小姐,您都自身難保了,還敢管奴婢?柳夫人掌家,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掌家?”
我指尖輕輕敲擊著床沿,“我爹是朝廷五品推官,我是姚家嫡長女,我母親的嫁妝,是朝廷律法護著的私產。柳氏不過是繼母,也配越過嫡女,隨意處置我身邊的人?”
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張嬤嬤,字字誅心:“你今日敢動春桃一根手指頭,我立馬狀告衙門,告你一個苛待嫡女、欺淩主母陪嫁丫鬟之罪。大明律例寫得清清楚楚,奴才欺主,杖責四十,你想試試嗎?”
張嬤嬤臉色瞬間變了。她不過是個奴才,哪敢沾上官府的事?可柳氏的命令又不能不聽,一時間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我見狀,乘勝追擊:“春桃是我母親的陪嫁,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從今日起,她回我院子伺候,誰敢再動她,就是跟我姚靈月作對,跟姚家嫡女的身份作對!”
我的聲音清亮,傳遍了整個偏院。原本在院外看熱鬨的丫鬟婆子,都嚇得低下了頭。
張嬤嬤騎虎難下,硬著頭皮道:“大小姐,柳夫人還說了,您這院子月例減半,衣食供給一概從簡,這是府裡的規矩!”
“規矩?”
我冷笑,“我姚家的規矩,嫡女月例八兩,綢緞兩匹,細米兩鬥。柳氏剋扣我的月例,中飽私囊,這筆賬,我還冇跟她算。你回去告訴她,要麼按規矩送過來,要麼,我就親自去問問族老,姚家的規矩,是不是被一個繼母改了!”
張嬤嬤被懟得啞口無言,看著眼前判若兩人的我,心裡直髮怵。
她哪裡還敢多留,撂下一句
“你等著”,就灰溜溜地帶著人跑了。
直到院門外冇了動靜,春桃才噗通一聲跪下,泣不成聲:“小姐!您真的變了!奴婢這輩子,都跟著小姐!”
我扶她起來輕聲道:“起來吧,咱們是主仆,更是相依為命的人。”
我支開春桃去關門,隨後彎腰,伸手在床底摸索了片刻。按照原主的記憶,我輕輕按下一塊凸起的青磚,隻聽
“哢噠”
一聲,一個暗格緩緩開啟。
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十錠雪花銀,還有一本泛黃的嫁妝清單,那支羊脂玉簪,就靜靜躺在紅綢上,溫潤通透,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是原主母親用命護下的東西,也是我在這晚明亂世,安身立命的根本。
我拿起玉簪,指尖輕輕劃過,眼底閃過堅定。
有了這筆銀子,這份清單,還有春桃這個忠心丫鬟,和我從現代帶來的一身雜學,柳氏母女想欺負我,簡直是癡心妄想!
春桃關上門回來,看到暗格裡的銀子和玉簪,驚得捂住嘴:“小姐!原來您真的藏著嫁妝!太好了,這下咱們再也不用怕柳夫人了!”
我合上暗格,將玉簪貼身收好:“這筆錢,咱們省著用,先把身體養好,再慢慢跟她們算總賬。”
我拿起剛纔喝剩的藥渣,放在鼻尖輕輕一聞,眉頭瞬間皺起,“這藥裡,加了寒性的紫草和黃連。”
我語氣冰冷,“我本就是摔傷受寒,喝這藥,隻會讓傷勢越來越重,柳氏這是想活活拖死我。”
春桃嚇得臉色發白:“這個毒婦!太歹毒了!”
“無妨。”
我擺擺手,我懂基礎醫術,自然有辦法調理,“你去後院采點艾草和生薑,再去廚房偷偷要點紅糖,我自已熬藥,比這毒藥管用百倍。”
春桃連忙答應,快速跑了出去。
我靠在床頭,閉目梳理思緒。
柳氏母女不會善罷甘休,外祖父的壽宴,就是她們的第一步棋。
想毀我名聲,讓我身敗名裂?
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晚明的規矩,世俗的眼光,從來都困不住我。
雜學在手,我既能醫人,也能辨是非,既能算賬,也能謀後路。
壽宴上,誰生誰死,還不一定呢!
冇過多久,春桃就拿著艾草和生薑回來,還偷偷藏了一小包紅糖。
我親自指點她熬藥,看似簡單的幾樣東西熬出的藥湯卻暖意十足,喝下去後渾身的寒意散了不少。
傍晚時分,柳氏終究是冇敢再刁難,乖乖讓人把足額的月例、綢緞和細米送了過來,送東西的丫鬟戰戰兢兢,放下東西就跑,生怕被我抓住把柄。
春桃看著滿桌的東西,笑得眼睛都彎了:“小姐,咱們贏了!柳氏到底還是怕了您!”
我淡淡一笑,目光望向窗外。
這隻是第一步。
虐渣、掌家、經商、立足,我的路,還長著呢。
而柳氏母女,準備好迎接我的反擊了嗎?
此刻的柳氏院內,聽了張嬤嬤的稟報,柳氏氣得把一桌子茶具摔得粉碎。
“廢物!都是廢物!連個小賤人都治不住!”
姚靈薇站在一旁,眼底怨毒更甚:“娘,姚靈月現在越來越囂張了,壽宴的計劃,必須加快!我要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柳氏深吸一口氣,眼神陰毒如蛇:“放心,壽宴那天,我定要讓她,再也翻不了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