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偷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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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屋子內響起此起彼伏地呼嚕聲。
瀋河摸了摸自己餓扁的肚子,躺在通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早知道就不把饅頭給那那小子了。
不對。
給都給了。
想這些有什麼用。
他翻了個身,肚子咕咕叫了一聲。
餓。
太餓了。
餓得他兩眼發綠,餓得他看房梁都像看一根巨大的法棍麪包。
就算現在讓他去棒子國吃泡菜,去美麗軟吃那些甜的發鼾的食物他都願意。
瀋河嚥了口唾沫。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小廚房。
宮裡每個局都有自己專門的小廚房,針工局也有。
白天有人守著,但夜裡……應該冇人吧?
他偷偷摸摸爬起來,輕手輕腳地推開門,看了他們都睡得香甜,呼嚕聲陣響,緩緩地將門闔上。
又左右看了看四周冇有人,於是快速地溜了出去。
月光很亮,照得宮道白花花的。
瀋河縮著脖子,貼著牆根,一路摸到針工局的小廚房。
門虛掩著,冇鎖。
他推開門,探頭往裡看。
黑漆漆的,冇人。
瀋河鬆了口氣,貓著腰鑽進去。
廚房裡飄著一股淡淡的飯香,勾得他口水直流。
他摸著黑,一點一點往灶台那邊挪。
手剛摸到灶台邊緣,就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瀋河嚇得一哆嗦,差點叫出聲來。
他順著聲音看過去。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在角落裡一個縮成團的小小身影上。
那身影正抱著什麼東西,小口小口地啃著,像隻偷吃東西的小倉鼠。
喲,遇到同行了。
瀋河抱著遇到同道中人要上去打招呼的想法,向前一步小聲道:“……哈嘍?”
那小身影猛地一僵,抬起頭來。
月光照在那張臉上。
白白淨淨的,圓圓的,眼睛也圓圓的,看起來也就十二三歲。
嘴角還沾著一點糕點渣,瞪大眼睛看著他,活像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兩個人就這麼對視了三秒。
那小太監“唔”的一聲,差點噎住,手忙腳亂地拍胸口。
瀋河連忙過去,幫他順氣。
“彆慌彆慌,小聲點!”
小太監咳了好幾下,終於把那口糕點嚥下去,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他。
“你、你是誰?”
瀋河壓低聲音:“我叫沈小四。你呢?”
“沈小四?你就是那個瘋——”
瀋河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壓低聲音道:“小聲點,你生怕彆人看不出來咱倆在偷東西嗎?”
小太監被他捂得眼睛瞪得溜圓,拚命點頭。
瀋河慢慢鬆開手。
小太監大口喘氣,壓低聲音說:“你就是那個瘋狗?”
瀋河翻了個白眼:“你也聽說了?”
“整個針工局都聽說了!”小太監眼睛亮亮的,居然帶著點崇拜,“他們說你會咬人,咬住就不鬆口,王太監差點被你咬下一塊肉來!”
瀋河:“……也冇那麼誇張。”
我咬合力還冇那麼驚人謝謝。
“我覺得好厲害!”小太監湊近一點,壓低聲音,“我也想學,可我不敢。”
瀋河看著他那張圓圓的、人畜無害的小臉,有點哭笑不得。
神特麼想學咬人啊……
“你叫什麼?”
“小順子。”小太監眨眨眼,“在浣衣局當差。”
瀋河點點頭,指了指他手裡的糕點:“還有嗎?”
小順子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己手裡啃了一半的糕點,又看看瀋河,猶豫了一下,從懷裡又掏出半塊,遞給他。
“給。”
瀋河接過糕點,咬了一口。
他差點感動得哭出來。
餓死老子了啊啊啊。
兩個人就這麼蹲在黑暗的角落裡,一個啃糕點,一個啃饅頭,誰也不說話,像兩隻偷吃東西的小老鼠。
啃完了,瀋河擦了擦嘴,壓低聲音問:“你經常來?”
小順子點點頭:“嗯。吃不飽,就……就偷偷來。”
“行。”他說,“以後咱倆搭個伴。你放風,我偷吃,分你一半。”
找個人一起背鍋,這樣被髮現,挨罰的也是兩個人,不虧。
小順子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在他臉上,照出一個又甜又軟的笑。
瀋河也笑了。
革命友誼,就這麼建立起來了。
他倆開始熟絡地聊起來了,主要是小順子聊,瀋河聽,聽著聽著他倆一起哈哈大笑。
門口站著一個人。
月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那輪廓,那身形,那雙眼睛——
如果瀋河看到,他肯定能認得出來。
那是朱欽煜。
他就那麼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看著灶台後麵縮在一起的兩個人。
手上還拿著一包糕點。
那包糕點被捏的變了形,油紙都快被指尖戳破。
……
第二天一早。
瀋河伸了個懶腰,開啟了門,卻意外發現以往都會蹲在這裡的那小子卻難得的不在這裡蹲著。
瀋河也冇多想,他提著掃帚,一路哼著小歌地準備去打掃衛生。
那小子不在還好一點,他是真的不想跟他有半點關係。
瞄的跟他在一起,說個話都在嘴巴裡百轉千回,深怕說錯一句話就要被那小子給記恨。
哪有現在自由自在的好~~
“沈小四——”
瀋河抬頭看向出聲的方向,是昨天那個同行小順子喊自己。
小順子朝瀋河招了招手,示意瀋河看他的手。
小順子朝瀋河招了招手,示意瀋河看他的手。
瀋河眼睛一亮。
那手裡攥著個油紙包,隱約能看出是個雞腿的形狀,而且還是半隻!
他三兩步竄過去,壓低聲音:“我滴個乖乖,你哪兒弄的?”
小順子神秘兮兮地把他拉到牆角,兩人蹲下來,小順子開啟油紙,一股肉香撲麵而來。
半隻燒雞,油汪汪的,皮烤得焦黃,還冒著熱氣。
瀋河口水差點流出來:“你、你不會是去禦膳房偷的吧?”
“哪兒能啊,那地方我進得去嗎?”小順子得意地眨眨眼,“尚膳監有個小廚房,專門給值夜太監備夜宵的。我昨兒個踩了點,今兒一早趁他們換班,順出來的。”
“牛逼!”瀋河由衷讚歎,接過小順子撕下來的一個雞腿,咬了一大口,差點感動落淚,“太香了……小順子,你就是我親兄弟!”
小順子也啃著另一隻雞腿,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好吃吧?”
“好吃!”瀋河嚼著肉,含糊不清地問,“你那還有冇有門路?咱晚上再去一趟?”
小順子眼珠子轉了轉,湊近一點:“我就是這麼想的。今晚上醜時三刻,他們還換班,有個空當兒。你敢不敢去?”
“有什麼不敢的?”瀋河一拍胸脯,“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咱倆一起去!”
兩人蹲在牆角,三下五除二把半隻燒雞瓜分乾淨,連骨頭都嗦了好幾遍。
小順子把油紙一包,揣進懷裡,衝瀋河揮揮手:“晚上見!”
“晚上見!”
瀋河抹了抹嘴,心滿意足地扛起掃帚,繼續掃地去了。
一整天,他都冇見著朱欽煜。
疑惑歸疑惑,瀋河也冇怎麼在意,比起這個,他更在意的是今晚上能不能吃到美味的燒雞。
晚上,醜時三刻。
月亮被雲遮住了大半,宮裡黑沉沉的,幾盞昏黃的宮燈在風裡晃悠。
瀋河縮著脖子,貼著牆根,一路摸到和小順子約好的地方。
尚膳監後牆根的一個犄角旮旯,白天堆著些破筐爛柴,晚上黑咕隆咚,正適合藏人。
他剛到,就見一個黑影從牆角鑽出來,嚇他一跳。
“是我!”小順子壓低聲音,露出那張圓圓的臉,眼睛亮晶晶的,“你怎麼纔來?”
“這不剛到嗎?”瀋河湊過去,“走,咱趕緊的,彆讓人發現了。”
兩人貓著腰,順著牆根摸向尚膳監的小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