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佈局】
------------------------------------------
兩人貓著腰,順著牆根摸向尚膳監的小廚房。
小順子忽然拉住瀋河,往一片更暗、更荒的廢屋方向一指,聲音壓得極低。
“小四哥,從這兒繞過去更近!那門就在廢屋後麵,我先去探一眼,你在這兒等我一下,千萬彆動!”
瀋河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黑漆漆一片,隻有亂草和破牆。
他剛“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再一回頭。
身邊空空蕩蕩。
風一吹,草葉沙沙響。
小順子不見了。
瀋河渾身一僵,心“咯噔”一下沉到穀底。
臥槽,被騙了。
特麼古代冇有反詐app啊,我靠!
瀋河是很聰明的,他之所以能被騙來這裡,一來,是小順子那圓潤潤的臉,看起來憨厚可愛,讓人降低防備心。
二來,作為一個現代人,他穿越到古代,內心裡肯定是希望能交一個知心知意的朋友。
人都是群居動物。
綜上所述,所以他被騙了。
瀋河反應過來後轉身就要按原路狂奔回去。
就在這時,一陣壓抑又黏膩的呻吟,混著細碎的喘息,從旁邊半人高的灌叢裡飄了出來。
不是痛苦,是那種……讓人一聽就臉發燙、心發慌的不堪聲響。
瀋河前世看小日子電視劇的時候,對這種聲音異常熟悉,一聽就知道乾嘛。
他嚇得屏住呼吸,一動不敢動,小心翼翼地順著聲音斜眼一瞟——
灌叢被壓得亂晃,兩道交纏的人影倒在裡麵,衣衫半褪。
壓在上麵的那個男人,背影精瘦,腰臀線條分明,褲子被扯得半低,光潔的肌膚上,兩顆黑痣一左一右、對稱得刺眼。
就像…就像這個“.ℓ.”。
瀋河的血液瞬間凍住。
是馮洪。
司禮監掌印太監的乾兒子,王太監見了都要磕頭的頂頭頂頭上司。
他身下壓著的,是一身宮女服飾、隻敢悶聲喘息的女人。
看那發間珠花,分明是貴妃宮裡的人。
私通。
司禮監掌印太監乾兒子,私通貴妃貼身宮女。
這是誅九族的死罪。
壞了,該不會要將我殺了滅口吧?
瀋河嚇得魂都飛了,死死捂住自己的嘴,連呼吸都掐斷,低著頭,一步一步、輕得像影子一樣往後退。
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他一步、兩步、三步,眼看就要退進黑暗裡。
就在這時。
灌叢裡的馮洪,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停下了動作。
下一秒,他驟然回頭。
月光恰好破雲而出,冷冷照亮兩人之間的空地。
四目,轟然相對。
瀋河渾身僵立,臉色慘白如紙。
馮洪眼底的**瞬間褪去,隻剩下淬了毒的陰狠與殺機。
瀋河腦子心想。
完蛋了。
……
另一邊。
小順子哼著小曲兒,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他那張圓圓的臉上,照出一個心滿意足的笑。
“一個瘋狗。”他嘀咕著,忍不住樂出聲來,“也不知道王太監他們到底在怕什麼,就這傻乎乎的玩意兒,還值當費這麼大心思?”
他搖搖頭,越想越好笑。
那沈小四,傻得跟什麼似的,一塊糕點、半隻燒雞就把他哄得團團轉。
蠢得要死。
這種人,也值得王太監專門設局?
“還瘋狗呢。”小順子撇撇嘴,“我看是瘋狗,不對,瘋狗好歹會咬人,他就是條傻狗。”
他笑出了聲。
等馮公公那邊發現,將瀋河殺人滅口,他就能領賞了。
說不定還能混個針工局的小頭目噹噹,再也不用在浣衣局洗那些臭烘烘的衣服。
美滋滋。
他正做著升官發財的美夢,突然腰間一涼。
一把刀,抵在他腰上。
小順子整個人像被人點了穴,一動不敢動。
“彆、彆彆彆……好漢饒命……”
他牙齒打顫,聲音都劈了叉,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冇人應他。
那把刀就抵在他腰上,冰涼冰涼的,像一條毒蛇貼著他的皮肉。
小順子“撲通”一聲想跪下去,卻被身後那人架著,怎麼都跪不下去。
“饒命!饒命!你想知道什麼,隻要是我知道的我都說,我還有錢!對,我還有錢。”
“求求你饒了小的吧,小的一定知無不儘,求求你了。”
他嚇得魂飛魄散,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為了活命什麼都顧不上了,嘴裡瘋了一樣往外倒秘密。
“是掌印太監和貴妃他們是一夥的,對,他們是一夥的,還有外朝的謝閣老,還有,還有,哎呀你想知道什麼,隻要你問,我就說!”
“求你饒我一命!我給你做牛做馬!”
他語無倫次,什麼秘密都抖了出來,卻自始至終冇敢回頭看一眼,更不知道身後站著的是誰。
當是攔路索命的惡鬼,或是哪方來清算的打手。
身後依舊一片死寂。
冇有聲音,冇有呼吸,一股冷得刺骨的壓迫感,一點點纏上他的脖頸。
下一秒…
“噗嗤——”
冰冷的刀鋒,狠狠紮進了他的後腰。
小順子渾身一僵,所有哭喊瞬間卡在喉嚨裡,發出一聲破碎的氣音。
劇痛炸開,鮮血瞬間浸透衣料。
一刀。
兩刀。
三刀。
……
整整十幾刀,又快又狠,刀刀致命,冇有半分猶豫,冇有半分留情。
小順子渾身抽搐著,終於在瀕死的本能裡,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緩緩、艱難地轉過頭。
月光恰好破開雲層,清清冷冷灑在那人臉上。
一張尚顯稚嫩的臉龐,膚色蒼白,唇線抿得極緊。
一雙眼睛黑沉沉、空蕩蕩,冇有半分孩童該有的溫度,唯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陰鷙與漠然。
是朱欽煜。
小順子圓睜著雙眼,瞳孔放大,嘴唇張了張,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身體重重一歪,軟倒在血泊裡,徹底冇了氣息。
朱欽煜緩緩抽出短刀,鮮血順著刀尖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血花。
他麵無表情地用衣角擦乾淨指尖與刀身上的血漬,動作慢條斯理,冷靜得可怕。
自始至終,他看著小順子死去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垃圾。
朱欽煜用指腹擦拭了臉上的鮮血,將刀丟在屍體身上,抬腳,朝著瀋河所在的方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