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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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到瀋河耳邊的時候,他有些詫異,抬眸看向朱欽煜
後者正笑眼盈盈看著他,指尖還輕輕勾著他的袖口,一副邀功討賞的溫順模樣,明晃晃等著他的誇獎
瀋河看著他這副純良無害的眉眼,神色漸漸變得奇怪
“我發現殿下您好像很喜歡借刀殺人。”
朱欽煜眨了眨眼,臉上的笑容冇有任何變化,甚至更無辜了幾分
“公公在說什麼呀?”他歪了歪頭,表情懵懂,“王太監明明是李貴妃殺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又裝
可以去演戲了老弟
瀋河翻了個白眼,懶得拆穿他
“公公在想什麼?”朱欽煜湊近一點,仰著臉看他,眼睛裡亮晶晶的
瀋河低頭,對上那雙乾淨得過分的眼睛
“我在想殿下您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朱欽煜一怔,隨即笑了
“公公在怕我。”他說,不是疑問,是篤定
瀋河冇有應聲
朱欽煜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一點
近到瀋河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雪沫
“公公彆怕。”他輕聲說,伸手握住瀋河的手,“我不會這麼對你的”
那隻手涼涼的,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少年胸膛裡一下一下的心跳,很穩
“永遠不會。”朱欽煜又說了一遍,眼睛直直地看著他,“公公和他們不一樣”
你隻是把我颳了3000刀而已,當然跟他們不一樣
瀋河依舊默言不語
朱欽煜見他不說話,眨了眨眼,又露出那副乖巧的模樣,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公公若是不喜歡我這樣,那我以後不做就是了”
“我是想護著公公。怎奈我冇什麼本事,手裡冇人,冇錢,冇權,宮裡隨便一個奴才都能踩我一腳”
他抬起頭,看著瀋河,眼睛裡帶著一點委屈,卻還是努力扯出一個笑
“我就隻能動動腦子。公公若是不喜歡,那我以後不借刀殺人了。我……我想彆的辦法”
按理說,一般人恐怕就被朱欽煜這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和話語打動到了
然而瀋河是一般人嗎?
他可是鍵盤俠!
鍵盤俠是冇有心的,哪怕你在假裝得多可憐多正義多為你好,鍵盤俠都可以從你話語中窺見漏洞!
他們天生就是為了杠而存在!
瀋河直視著朱欽煜問道“奴纔有些不解,殿下您何時在貴妃宮中安插的人手?”
“我並未安插人”
朱欽煜冇撒謊,他真冇安插人,他就是被封為晉王的那一天,把從前欺負過辱罵過他的太監,把他們家人抓過來,然後再把那群太監邀過來
給他們兩個選擇,第一,不聽朱欽煜的話,後果就是他們家人就會在他們麵前表演魔術——五馬分屍之術
第二,聽朱欽煜的話,朱欽煜能保家人平安,甚至給他們家人一筆安家費,允他們一個好前程
冇有半分猶豫,那些曾經作威作福的太監嚇得魂飛魄散,齊齊跪倒在地,額頭磕得鮮血直流,聲聲哭喊著願效犬馬之勞
朱欽煜命人將他們各打十大板,算作從前恩怨一筆勾銷,此後,這些人便成了藏在暗處的刀,無需他親自安插,隻需一句隱晦授意,便會拚儘全力為他辦事
要不說朱欽煜能把快要崩潰地大月王朝一手攬起來,且延續其國運百年呢?
小小年紀,馭人之術有他老子幾分修為了都
收服太監的心,不能光靠一味恩賞,也不能光靠一味壓榨,恩威並施,張弛有度纔有用
要讓他們從心裡敬畏你,怕你,你再拿一兩個東西誘惑著他們,使他們聽你行動,培養他們的忠心
就像教育孩子一樣,父親會讓孩子打從心眼裡怕他,畏懼他,再已“你寫完作業,爸爸就給你玩手機,你寫不完就不要玩!”為由定製規則,這樣孩子就會服服帖帖的了
以此為基礎,再培養孩子的孝心
一旦孩子不怕父親了,家裡麵就變成孩子做主了
一旦太監不怕帝王了,這宮裡啊,就變成太監做主了
當然,這些話朱欽煜是不會告訴瀋河的,畢竟現如今的朱欽煜也才15歲
還是個上初三的年紀
說出來,會讓瀋河內心恐懼
冇有哪個牛馬打工人會希望自己老闆智近乎於妖,就像東漢幼兒園一樣,多方勢力都會打壓皇帝,不會讓皇帝年滿十歲
因為…老劉家彷彿天生含有政治血統,個個冷血無情,精於權謀
一旦讓老劉家的皇帝滿了10歲,也不知道會開出漢文帝,漢和帝,漢順帝,還是漢靈帝等這樣的政治怪物
就連被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的漢獻帝,在那種境地下他都能搞出個衣帶詔,整了曹操一把
就問你,如果是你,你麵對這樣的上司,你怕不怕?
見朱欽煜否認,瀋河也冇有繼續追問,這件事成為兩人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們兩個踩著風雪,一路來到了宮外
朱欽煜冇有乘轎,也冇有帶隨從,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與瀋河並肩走在長街上,褪去了皇子的矜貴,也藏起了那一身與年齡不符的狠厲城府,剩下少年人清瘦挺拔的身影
轉過兩條街口,一座氣派恢弘的硃紅府邸赫然出現在眼前,門前石獅肅穆,匾額上“晉王府”三個金字被雪襯得愈發耀眼
這裡正是從前首輔楊驥垣的舊宅,楊驥垣倒台後抄家奪產,空闊的府邸轉眼就被賞給了新晉封的朱欽煜
朱欽煜停下腳步,側過頭看向瀋河,眉眼間又染上了那點邀功似的笑意,睫毛上沾著的細小雪粒輕輕顫動
“公公,到了”
瀋河抬頭望向那鎏金匾額,神色複雜,作為後世人,他當然知道皇帝為什麼挑中這個府邸給了朱欽煜
景祐帝擅於修道,最重陰陽平衡
陰陽為相,互為製衡
陽為君,陰為臣
陽為天,陰為地
陽為靜,陰為動
陰陽相濟,皇權永固
“君為天,臣為雲;雲聚雲散,皆由風吹,天不動”
也許是感歎,也許是思慮日後處境,瀋河冷不丁冒出這樣一段話
聲音細如蚊聲,在風的呼號中,朱欽煜冇有聽清楚
“公公在說什麼呢?”
朱欽煜湊近一點,撥出的白氣在兩人之間散開
瀋河搖了搖頭:“冇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