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幾乎是逃出薑歲歲院子的。
她低著頭，腳步又快又急，一路上撞了好幾個獸人也沒停下來。直到跑出老遠，她才靠在樹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剛纔在屋裏，她差一點就說出去了。
她親眼見到姐姐在小歲院子外麵鬼鬼祟祟，然後不多久，薑歲歲就出了事。
可她說不出口。
那可是她姐姐啊。
“小草，你怎麽在這裏？”小樹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她麵前，盯著她，“你剛纔去哪兒了？去看薑歲歲了？”
小草沒說話。
小樹寵溺地笑了一聲，“怎麽，還在生氣？好啦，好啦，那天我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原諒我好不好？”
“姐姐，”小草的聲音一下拔高，“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小樹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恢複如常：“我又做什麽讓你生氣的事了？”
“我看見了。”小草的眼眶紅了，“那天下午，你在小歲院子外麵晃悠，手裏拿著一個小陶罐。”
小樹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又硬起來：“你看見了？你看見我下毒了？還是看見我動手了？”
“我沒看見，可是……”
“沒看見就是沒有！”小樹打斷她，“小草，你是我妹妹，你寧可相信一個外人，也不相信我？”
“小歲不是外人！”小草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她對我好，教我醫術，從來不會看不起我，姐姐，你做錯了事，為什麽不承認？”
小樹的臉扭曲了一下：“我錯？我哪裏錯了？她害了我這麽多，你還向著她！”
小樹努力平複心情：“好了，我們不說她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好嗎？”
“你想讓我看不見？可我，已經知道了。”
“所以呢？你去啊，你去告訴她啊，讓她抓啊！”
“姐姐，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我什麽樣了？”小樹的聲音尖得能紮破耳朵，“我自己好好的，要不是她來了，什麽聖雌，什麽獸神授意，我的日子會過成現在這樣？你是我親妹妹，你不幫我也就算了，還替她說話？”
小草張了張嘴，難以置信地搖晃著腦袋。
小樹看著她，“小草，我最後問你一次，你站在哪一邊？”
小草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姐姐，你去認錯吧。趁現在還來得及。”
小樹的臉徹底沉了。
“好，好得很。”她轉過身，頭也不迴地走了，“你就跟著你的聖雌過吧，我沒你這個妹妹。”
小草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蹲在地上，哭得渾身發抖。
薑歲歲的身體恢複得比預想的慢。
青禾說她這次虧空太大，至少要養兩個月。兩個月不能下床，薑歲歲覺得天都要塌了。
“兩個月？我會發黴的！”
青禾很認真地說：“不會的，我每天給姐姐翻身。”
“……”
烈炎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燉湯、煮粥、蒸饅頭，變著花樣做。
薑歲歲第一次喝到他燉的湯時，愣住了，“這湯真好喝，你廚藝有進步了，不錯！”
都是老夫老妻了，烈炎的耳朵尖又紅了，“你喜歡就多喝點。”
瀾蒼站在門口，聞到香味，也有些意外，“你什麽時候學的？”
烈炎沒說話，他不會告訴他們，自從薑歲歲第一次拿過他手裏的烤肉時，就下定決心，以後薑歲歲吃的都會是他做的。
玄墨嚐了一口他烤的肉，表情複雜，半天憋出一句，“還行吧。”
烈炎看了他一眼，沒拆穿他連吃了三塊的事實。
瀾蒼每天給薑歲歲擦臉、梳頭、換衣服，事無巨細，樣樣周到，連薑歲歲想喝水，還沒開口，水已經遞到嘴邊了。
“你不用這樣，”薑歲歲有些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動不了。”
瀾蒼笑了笑，“我喜歡照顧你。”
玄墨嘴上說“我纔不看那三個小東西”，可每天看護他們比誰都積極，一手抱著一個，腿上還有安安。
孩子們都很喜歡他，每次他哼歌的時候，他們就安安靜靜地趴在他懷裏，兩條小龍尾巴卷著他的手腕，睡得香噴噴的。
兩條小龍個性完全不同，白龍安安靜靜，是個美男子，而黑龍上躥下跳，是個瘋丫頭。
“跳跳，靜靜？”玄墨忍不住扶額，“這活潑的小雌性不該叫靜靜，應該是她哥哥的名字才對。”
他看著小黑龍玩了漁網，啃桌子，甚至還讓瀾蒼變出尾巴，充當跳繩。
而小白龍乖乖的趴在母親懷裏，有時就看獸父床頭的獸皮捲上的圖畫。
總之，兩個雙胞胎一個模樣，但畫風完全不同。
靜靜正玩得起勁，聽二獸父說完，打了個噴嚏，頓時有道小小的閃電出現在玄墨頭頂。
幸好玄墨已經是四階了，他能輕鬆應對。
“小東西，你再這樣，信不信我揍你！”
靜靜早就曉得二獸父麵惡心軟，他纔不會揍自己呢！
她翻了個白眼，扭過頭繼續玩。
跳跳放下書，慢慢挪過去，敲了靜靜一個腦殼，靜靜傻眼了，眼眶慢慢蓄滿淚水，一頭紮進獸父的懷抱中，嗚嗚哭個不停。
瀾蒼隻好放下手裏的活兒，安慰自己的女兒。
跳跳無奈地搖搖頭，他“吼吼吼”地說個不停，靜靜委屈巴巴地伸出腦袋，點了點頭，不多久，兩人就和好了。
“他們在說什麽？”玄墨皺眉。
“兄妹倆之間的事，我們就不用管了。”瀾蒼抿唇笑了聲，“這靜靜，也就她的哥哥們能治她！”
“妹妹，你看，我給你采的花兒！”安安興高采烈從外麵進來，手裏拿著一捧鮮花，他先將最好看的一朵給了薑歲歲，然後將剩下的都給了靜靜。
“吼吼吼吼！”靜靜興奮地圍著大哥轉來轉去。
安安害羞地抓抓腦袋，“這算什麽，隻要你想要，我都能給你搞來！”
玄墨湊近瀾蒼，又低聲問道：“靜靜說的什麽？”
“誇她大哥呢，說她大哥是最棒最厲害的！”瀾蒼麵帶笑意。
玄墨瞭然點了點頭。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