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女皇沒有直接迴答,她伸手摸了摸那顆白色的蛋,指尖觸到蛋殼的瞬間,銀光微微亮了一下。
“很久以前,獸世大陸有過龍。”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迴憶很久遠的事,“不是普通的獸,是真正的龍,能騰雲,能駕霧,能呼風喚雨。後來龍族消失了,大家都以為它們死絕了。”
她頓了頓,看著那兩顆蛋。
“現在看來,獸世大陸要變天了。”
烈炎、瀾蒼、玄墨三個人對視了一眼。
“你是說……”瀾蒼的聲音有些發緊,“我的這兩顆蛋裏,是龍?”
薑女皇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等著看吧。”
薑重重端著藥迴來的時候,薑歲歲已經睡過去了,兩顆蛋被獸皮裹得嚴嚴實實,放在她身邊,看不出是什麽。
薑重重把藥放下,看了一眼,想問什麽,又忍住了。
“雌母,藥熬好了。”
薑女皇接過來,點點頭:“行了,你也累了,迴去歇著吧。”
薑重重站著沒動。
“雌母,那兩顆蛋……”
“什麽蛋?”薑女皇看著她,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
薑重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沒什麽,我看錯了。雌母,我先迴去了。”
她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迴頭看了一眼。薑女皇正低頭給薑歲歲掖被角,那兩顆蛋被獸皮蓋著,什麽都看不見。
她收迴目光,推門出去。
蛋是第七天開始動的。
那天早上,薑歲歲正在喝粥,忽然感覺身邊的獸皮動了一下。她低頭看,那顆白色的蛋在輕輕搖晃,蛋殼上的銀光忽明忽暗。
“瀾蒼!”她喊了一聲,“你快過來啊!”
瀾蒼從外麵衝進來,烈炎和玄墨也緊隨其後,三個人圍在床邊,盯著那顆蛋。
蛋又晃了一下。
然後,蛋殼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要破殼了。”薑女皇不知什麽時候進來了,站在他們身後,聲音平靜。
安安此時醒來,他見母親父親都看著那顆蛋,忍不住摸了摸。
“小心!”烈炎趕緊攔住他。
那顆蛋裂紋變得越來越大,從蛋殼頂部一直裂到底部,銀光從裂縫裏透出來,像月光,又像水波,灑了一屋子。
然後蛋殼碎了,一隻小小的爪子從裏麵探出來,濕漉漉的,覆著細密的鱗片,在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
接著是另一隻爪子。
最後,整個蛋殼被頂開,一個小小的腦袋從裏麵鑽出來。
薑歲歲屏住了呼吸。
通體銀白,鱗片細密得像月光織成的錦緞。頭上有一對小小的角,像剛冒尖的鹿茸,琥珀色的眼睛又圓又亮,正懵懵懂懂地看著這個世界。
他是龍。
他打了個小小的噴嚏,噴出一縷銀色的霧氣。
“我生的孩子是龍?”薑歲歲喃喃道。
那小東西聽見她的聲音,轉過頭來,歪著腦袋看了她一眼,然後他從蛋殼裏爬出來,跌跌撞撞地朝她爬過去,一頭紮進她懷裏,發出一聲細細的、軟軟的叫。
“唧……”
薑歲歲的心都要化了。
她伸手把它捧起來,小家夥蹭著她的掌心,尾巴尖捲起來,勾住她的手指。
“還有一個。”薑女皇提醒道。
薑歲歲低頭看那顆黑色的蛋。它安安靜靜地躺著,一點動靜都沒有。
“它怎麽不動?”
“再等等。”薑女皇說,“有的早,有的晚,急不來。”
又等了兩天。
黑色的蛋終於動了。
動靜比白蛋大多了。整顆蛋在床上滾來滾去,撞得床板咚咚響,蛋殼上的金色紋路亮得像燒紅的鐵。
瀾蒼怕它滾到地上去,伸手去攔,被燙得縮迴手。
“好燙!”
蛋滾了一會兒,忽然停了。
然後蛋殼從中間裂開,一條黑色的尾巴從裏麵甩出來,啪地打在床板上,打出一道淺淺的印子。
“這力氣可真大!”瀾蒼挑了挑眉。
蛋殼碎成幾瓣,一條小小的黑龍從裏麵爬出來。
和白龍完全不一樣。白龍安安靜靜,乖乖巧巧,這條黑龍一出來就滿床爬,尾巴甩來甩去,爪子到處抓,把被單都勾出了絲。
她爬到白龍旁邊,拿腦袋拱了拱它。白龍被拱得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了她一眼,又閉上眼繼續睡。
黑龍不幹了,又拱,白龍不理她,她幹脆趴在白龍身上,拿尾巴捲住白龍的尾巴,心滿意足地不動了。
薑歲歲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一黑一白,一靜一動。”她伸手把兩個小家夥攏到懷裏,“像誰呢?”
瀾蒼在旁邊看著,嘴角彎起來:“我瞧著倒像你小時候,調皮的能爬樹!”
薑歲歲嗔怪了他一眼,然後將兩個小家夥交給他,“你也抱抱孩兒們,小心點,別弄醒了他們。”
安安趴在床邊,眼睛瞪得溜圓。
“雌母,這是弟弟妹妹嗎?”
“嗯,沒錯。”
安安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白龍的腦袋,白龍睜開眼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又把眼睛閉上了。
安安又去碰黑龍,黑龍一口咬住他的手指,沒用力,就是含著,尾巴甩來甩去。
安安被咬得咯咯笑:“妹妹喜歡我!”
“對,以後安安可要好好照顧弟弟妹妹啊。”
安安拍了拍胸脯,“三獸父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他們的!”
薑歲歲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小草是在第二天來的。
她站在門口,臉色很不好,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
薑歲歲靠在床上,兩個崽崽被瀾蒼抱走了,屋裏隻有她們兩個。
小草的聲音有些發顫:“小歲,你身體好些了嗎?”
薑歲歲點頭:“好多了,你這是怎麽了?”
小草沒說話,站在那裏,手攥著衣角,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薑歲歲看著她愣神發呆,不由得再次問道:“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小草的身體抖了一下,她低下頭,沉默了很久,才開口。
“沒,我看你沒事,我就放心了,你安心修養,我明天,明天再來看你。”小草說完,便奪門而出,生怕薑歲歲叫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