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欣的臉色徹底變了。
從高傲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憤怒,從憤怒變成……難堪。
因為,她想起了。
剛才那些話,確實是她說的。
而且說的時候,當著所有雌性的麵,理直氣壯,毫不留情。
現在,風淩淩把原話甩迴來,一字不差,當著所有人的麵。
等於!
當眾打臉!!!
啪啪響的那種。
“你……”
黃欣的嘴唇在發抖,
“我那是為你好!你一個雌性不摘果子,以後部落裏誰養你?我是在教你做人的道理!”
“教我做人的道理?”風淩淩笑了,這次的笑裏帶著一絲嘲諷,
“黃欣,你教我做人?”
“你自己問問在場的所有人,你偏心風白禾偏到什麽程度了?同樣的果子,她摘的少你不說她,我摘的多你嫌我不夠?”
“我辛辛苦苦做的肉,你連問都不問就從哪來的,第一反應就是找我要?你這是教我做人的道理,還是教我怎麽給你當牛做馬?”
黃欣的臉已經漲成了豬肝色,嘴巴張了好幾次,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風白禾終於忍不住了,站出來打圓場。
"妹妹,阿母也是關心你,你別這麽說話嘛……”
“你閉嘴。”
風淩淩看都沒看她,但語氣極冷。
“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
風白禾的嘴,瞬間閉上了,
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從小到大,在部落裏什麽時候被人這麽說過?
而且還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麵。
風白禾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委屈地看了一眼黃欣。
黃欣心裏氣得要死,但又不知道該怎麽反駁風淩淩。
因為風淩淩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她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角度。
不勞者不得食是她說的。
不讓風淩淩吃果子也是她做的。
現在風淩淩有肉了她第一個衝上來要,這也是所有人親眼看到的。
她被自己說過的話,釘死在了原地。
風榮坐在大石頭上,自始至終沒有開口。
他低著頭,看著手裏荷葉包裏的鹵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咬了一口肉,慢慢地嚼著。
沒有幫黃欣說話。
也沒有幫風淩淩說話。
但他吃了那塊肉。
這個動作本身,就已經說明瞭一切。
風照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裏的荷葉包,又抬頭看了一眼風淩淩的背影。
他的眼神變了變,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麽都沒說。
隻是把荷葉包收好了,沒有吃。
風淩淩說完那番話後,沒有多留一秒,轉身就走。
走了幾步,她忽然想起了什麽,腳步一頓,側過頭,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吃果子的那些獸人。
然後,她又看了一眼風白禾。
嘴角彎了一下,語氣輕飄飄的。
“對了,白禾姐姐,下次想吃肉的話,可以去找長珩哦。”
“畢竟,這肉是他打的。”
“你要是有本事,讓他分你一塊,我絕對沒意見。”
說完,頭也不迴地走了。
風白禾的臉徹底綠了。
長珩。
讓她去找長珩要肉?
那個看誰都不順眼,說話能把人噎死的青冥狼?
風白禾咬緊了嘴唇,指甲掐進了掌心裏。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人說話。
所有獸人都低著頭吃果子,假裝什麽都沒聽到。
但每個人的心裏都在翻江倒海。
風淩淩這個名字,從今天開始,在他們心裏的印象,徹底變了。
“叮——”
係統的聲音在風淩淩腦海裏響起,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宿主!!!”
“嗯。”
“你剛才那段話,爽不爽?”
風淩淩走在迴去的路上,風吹過她的臉,吹動了她的頭發。
她沒有說話,隻是嘴角彎了一下。
很爽。
非常爽。
在末世裏被喪屍追了三年都沒這麽爽過。
“宿主,雖然爽了,但我還是要提醒你,”
“說。”
“你剛才當眾懟了黃欣和風白禾,雖然出了一口氣,但也把關係徹底撕破了。以後她們針對你會更加變本加厲。”
風淩淩"嗯"了一聲,語氣平淡。
“早就撕破了,無所謂。”
“與其維持那種虛假的母女關係被人拿捏,不如直接撕破臉,讓她們知道我不是軟柿子。”
“在末世裏,最容易被盯上的就是不敢還手的人你越忍,別人越覺得你好欺負。”
“你隻要狠一次,以後他們再想動你的時候,就會掂量掂量。”
係統沉默了一秒。
“宿主,你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女主。”
“少拍馬屁。”
“不是拍馬匹,是資料分析,係統檢測到,在你懟完黃欣之後,周圍至少有十五個獸人對你的好感度產生了正向波動。”
“他們不是被你做的肉打動的,而是被你的態度打動的。”
“在獸世,弱肉強食是法則,敢於還擊的人,自然會獲得尊重。”
風淩淩的腳步頓了一下。
十五個人?
還真不少,
她繼續往前走,遠遠地看到了那棵歪脖子老樹,以及樹下坐著的那個青灰色身影。
長珩還坐在原來的位置,手裏攥著一塊啃了一半的排骨,但並沒有在吃。
他像是在等什麽。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對上了風淩淩的目光。
兩個人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對視了一瞬。
長珩的目光落在她空空如也的手上。
“你的肉呢?”
“送人了。”
長珩的眉頭皺了一下,
剛想說什麽,風淩淩已經走到了火堆旁邊,蹲下身,拿起了自己剩下那半份肉。
她撕下一塊,塞進嘴裏。
嚼了兩下,眼睛彎了起來。
好吃。
真他媽好吃。
雖然肉隻剩一半了,但每一口都是人間美味。
長珩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嘴裏的排骨突然不香了。
不是不香了。
是心裏有一種說不清的滋味,攪得他沒辦法專心吃。
她把自己的肉分出去了。
分給了她那個偏心的阿母?
不,顯然不是。
如果是分給黃欣,她不會是現在這個表情。
那就是分給了別人。
分給誰?
長珩想問,但嘴張了張,又閉上了。
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問。
剛才吵架的時候說了各吃各的,現在人家把肉分給誰是她的自由,跟他有什麽關係?
長珩低下了頭,繼續啃排骨。
但啃著啃著,他發現自己的視線總是不自覺地往風淩淩那邊飄。
看她吃肉時滿足的表情。
看她嘴角沾著香料汁水。
看她眼睛彎彎的樣子。
然後他又想起剛纔在火堆旁,她整個人撲在他身上時,那個紅透了的臉。
長珩的耳朵又開始發燙了。
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排骨,把那股莫名其妙的熱度硬生生壓了下去。
“叮——”
“宿主,長珩的愛意值漲了百分之0.5。”
“他看到你把自己的肉分出去後,產生了心疼的情緒波動,雖然他嘴上沒說,但資料顯示他很在意。"
風淩淩嚼著肉,在心裏"嗯"了一聲。
"還有一件事。”
係統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微妙。
“什麽?”
“長珩剛才盯著你看的時候,心跳頻率出現了異常波動。”
“多異常?”
“最高的時候,每分鍾128次。”
“……”
"而且這個資料是在你吃肉的時候產生的,跟肢體接觸無關,”
“也就是說,宿主,”
“他光看你吃東西,就心動了。”
風淩淩嘴裏的肉差點沒嚥下去。
她猛地抬頭,看了一眼長珩。
長珩正低著頭啃排骨,看起來完全是在專心吃東西。
但他的耳朵,
是紅的。
風淩淩默默地低下了頭,把臉埋進了荷葉包裏。
這個破世界。
每個人都奇奇怪怪的。
隨後,她搖了搖頭,不再多想,
她啃著最後一口鹵肉,臉上寫滿了滿足。
好吃。
真他媽好吃。
雖然隻剩一半了,但每一口都是人間美味。
香料汁水,滲透進了每一絲肉纖維裏,咬下去又軟又爛,滿嘴流油,
風淩淩的咀嚼動作突然停住了。
她的嘴角還掛著油,但眼睛已經瞪大了。
媽的。
銀絕。
她把銀絕給忘了。
五個獸夫,她光顧著給風榮和風照送人情,居然把銀絕這個正兒八經的獸夫給忘得一幹二淨。
風淩淩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
在原主的記憶裏,五個獸夫裏,銀絕是對原主最好的一個。
不說有多深情吧,但至少是真心實意對她好的。
別的獸夫要麽冷漠要麽嫌棄,隻有銀絕會默默給她留東西吃,會在她被欺負的時候站在她身後。
雖然原主不珍惜,把這份好意當成了理所當然,甚至做過很多傷害他的事。
但現在接管了這個身體的人是她風淩淩。
她不是原主。
別人對她好,她記著呢。
而且銀絕這個人,長得極好。
原主的記憶裏,銀絕是一張冷冰冰的俊臉,五官精緻得不像獸世的產物,放在現代都能去當明星。
更重要的是,他對她的好感度,是五個獸夫裏最高的。
雖然長珩暫時領先,但這種優質資源,不趕緊投資,等什麽呢?
風淩淩看了一眼自己剩下的鹵肉。
不多了,大概還剩巴掌大的一塊。
她小心翼翼地把這塊肉用荷葉包好,又在外麵裹了一層大葉子,確認不會漏湯之後,塞進了懷裏貼身的位置。
體溫能保持肉的溫熱,送到銀絕手裏的時候還是熱的。
做完這些,她站起身。
長珩正啃著最後一塊排骨,看到她站起來,青眸又掃了她一眼。
“你又去哪?”
風淩淩沒迴頭,邊走邊說,
“送東西。”
“又送?”
長珩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到底是吃肉還是送肉?邊跑邊減肥嗎?”
風淩淩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迴過頭,看著長珩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嗬嗬,你安心吃你的肉吧。”
風淩淩嘟囔著嘴。
直男。
絕對的直男。
腦子裏裝的都是漿糊。
風淩淩氣鼓鼓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長珩看著她的背影,歪了歪頭。
減肥是什麽意思?
他嚼著排骨想了想,沒想明白,索性不想了。
風淩淩在林子裏找了一圈,終於在一條小溪旁邊找到了銀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