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欣見風淩淩不說話,臉色越來越難看,
正要繼續發作,身後傳來一個嬌柔的聲音。
“阿母,別生氣。”
風白禾從人群裏走了出來,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擔憂表情,
“妹妹,可能有她的難處吧。”
她走到黃欣身邊,看了一眼火堆旁的泥團,又看了一眼風淩淩,
語氣溫柔卻暗藏鋒芒。
“隻是……阿母,現在部落裏的獸人們都累了一路,隻吃果子,連一口肉都沒有,妹妹如果真的有肉,是不是應該分給大家一些?”
“畢竟,我們是一家人,有福同享嘛。”
她說完,故意朝身後的雌性們看了一眼。
那些雌性本來就因為隻吃果子而滿腹怨氣,
此刻,聞著肉香,一個個的眼神都不太對了。
“是啊,風淩淩,這肉哪來的?”
“不會是偷偷藏起來的吧?”
“大家都在吃果子,憑什麽她一個人吃肉?”
……
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風白禾站在中間,一臉無辜,
像是在為大家說話,實際上每一句話都在把風淩淩往火上架。
風淩淩終於抬起了眼皮。
她看了一眼風白禾,又看了一眼黃欣,最後目光掃過那些跟風起鬨的雌性。
然後,她開口了。
“肉……是長珩打的。”
一句話,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風白禾的笑容僵了一瞬。
黃欣的表情也閃了一下。
“長珩?”黃欣皺眉,
“長珩什麽時候給你打的肉?”
“他沒有給我打。”風淩淩糾正了一下措辭,
“是他自己打的獵,分了我一半。”
“我的獸夫給我肉,這是天經地義的事吧?”
“你們要是想吃,就去找他要唄。”
風淩淩說完,又靠迴了樹幹上,閉上了眼睛。
態度敷衍到了極點,
場麵一下子安靜了。
眾人麵麵相覷。
長珩。
青冥狼。
整個部落裏最冷漠,最難相處的存在。
找他要肉?
誰敢?
風白禾的笑容維持不住了,嘴角的假笑就僵在那裏,
她沒想到風淩淩會這麽迴答。
按照以前的套路,風淩淩要麽支支吾吾說不清楚,要麽被她逼得啞口無言,要麽哭著跑去找阿父告狀。
但今天……
一句找他要唄,直接把球踢到了長珩那裏。
而長珩是誰?
那是連首領風榮都要給三分麵子的人。
風白禾咬了咬嘴唇,剛想再說點什麽,
黃欣卻先開口了。
“那我去問問長珩。”
風淩淩閉著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來了。
她還以為黃欣沒這個臉呢。
黃欣把籃子遞給旁邊的雌性,理了理頭發,轉身朝長珩的方向走去。
長珩一直坐在風淩淩身後三米遠的地方,
從黃欣開口質問風淩淩的那一刻起,他就聽到了每一個字。
但他一直沒有動。
不是不想動,而是在等。
等風淩淩怎麽處理。
結果風淩淩的處理方式,
“找他要唄。”
長珩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這個女人,甩鍋甩得真是幹淨利落。
但他並不生氣。
因為她說的是事實。
肉確實是他帶迴來的,她隻是分到了一半,要怪就怪他。
黃欣走到長珩麵前,堆起了一個笑臉。
“長珩啊,你打了獵,怎麽不跟大家說一聲呢?部落裏的獸人們都累了一路,你要是有肉,分給大家一些,也算是體恤族人嘛。”
長珩抬眼看了她一下。
就一下。
眼中裏沒有任何情緒,像是在看一塊石頭,
然後,他開口了。
“我打的獵,為什麽要分給大家?”
黃欣的笑容僵住了。
“長珩,大家都是部落的成員,你作為高階獸人,能力比別人強,照顧一下族人是應該的,”
“我照顧族人,誰來照顧我?”
長珩的聲音,有些冷。
“我跑了整整一天的路,腳上還被毒蠍草割傷了,誰來看過我一眼?誰給我遞過一口水?”
“我帶傷去林子裏找食物,你們在哪?在摘果子。”
“我找到獵物處理好了帶迴來,你們聞著味就過來了。”
“我怎麽不知道你們這麽勤快?”
黃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長珩沒有給她繼續開口的機會。
“黃欣,我尊重你是首領的伴侶,但不代表我需要聽你的。”
“我打的獵,我想給誰就給誰,不想給誰就不給,這是我的權利,不是你的。”
“你要是覺得不公平,讓你男人也去打一隻迴來。”
說完,他低下頭,不再看黃欣。
黃欣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她又氣又羞又惱,但又不敢發作。
長珩是青冥狼,在部落裏的地位也不低,她一個雌性根本得罪不起。
而且長珩說的每一句話都在理,她找不到任何反駁的切入點。
周圍的雌性們也一個個低下了頭,不敢再看長珩,更不敢再提分肉的事。
風白禾站在人群裏,臉色也有些掛不住。
她本來是想借道德綁架逼風淩淩交出肉,順便在族人麵前刷一波好感。
沒想到,風淩淩一句話把鍋甩給了長珩,而長珩更狠,直接把門焊死了。
連縫都沒留。
黃欣深吸了好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意,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長珩,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就走。
步子邁得又快又急,
風白禾趕緊跟了上去,
其他的雌性也紛紛跟上,
一個個低著頭,誰也不敢多看風淩淩和長珩一眼。
一群人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灰溜溜的,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人走遠了之後,風淩淩才睜開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長珩的背影,嘴角彎了一下。
“謝了。”
長珩的耳朵動了動,沒有迴頭。
“不用謝,我隻是不想讓別人動我的肉。”
風淩淩“嗯”了一聲,
火堆裏的木炭還在"劈啪"作響,
泥團縫隙裏飄出來的肉香越來越濃。
長珩的肚子又叫了一聲。
這次,他徹底不理了。
反正她已經聽到了。
風淩淩確實聽到了,但她很有默契地沒有笑出聲。
“叮——”
係統的聲音在她腦海裏響起。
“宿主,長珩的愛意值又漲了百分之0.5”
”當前愛意值總計,7.5%。”
百分之七點五。
風淩淩閉上眼睛,嘴角彎起的笑意又大了一點。
進度不慢。
繼續穩著來。
“叮——”
“不會吧,又增加了?”風淩淩一臉驚訝。
小熊貓突然出現在她眼前。
“嘻嘻,不是的宿主,你的泥巴燜鹵肉火候有點大,該翻個麵了,”
“要不然,要糊了。”
風淩淩猛地睜開了眼睛。
對。
肉。
這纔是正經事。
她連忙動手去給泥巴肉翻個麵。
就這樣時間過了一個小時。
長珩盯著那個泥團看了很久。
火堆裏的木炭把泥團表麵烤得幹燥發白,
縫隙間,不斷有白色的蒸汽冒出來,裹挾著那股令他瘋狂的肉香。
他的喉嚨動了動。
然後,忍不住站了起來。
風淩淩正在注意火候,突然看到站起來的身影,目光望向長珩,
而長珩此刻,正蹲在火堆旁邊,伸手就要去扒那個泥團。
“你幹什麽?”
長珩頭也不抬,
“這都烤了這麽久了,能吃了。”
“還不到時候!才一個時辰,差半個時辰才能燜透……”
“燜什麽燜,肉熟了不就能吃了?”
長珩的手已經摸到了泥團的邊緣,燙得他縮了一下手,但又立刻伸了迴去,
“我看你這就是糊弄人,泥巴能煮什麽東西?”
在長珩的認知裏,食物要麽生吃,要麽直接架在火上烤。
用泥巴裹著埋在炭火裏,這種做法他聞所未聞,更別提相信了。
他覺得風淩淩就是在瞎折騰。
肉明明已經聞著香了,為什麽不直接吃?
“你放開!”
風淩淩一個箭步衝了過去。
但長珩比她更快,高階獸人的反應速度不是開玩笑的,
他一把扣住了泥團的邊緣,指甲扣進幹燥的泥殼裏,作勢要把整個泥團從炭火裏拽出來。
“這肉有我一半,我想什麽時候吃就什麽時候吃……”
“你這樣拽泥殼會裂開的!裂開了熱氣跑了肉質就柴了!你這個……”
風淩淩急了,
她直接撲了上去,雙手死死地抱住了長珩的手臂。
長珩沒料到她會來這手,手臂被她拽住,重心一偏,
“嘭!”
兩個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