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穿成入殮師後,大佬卷死刑偵隊 > 第21章 地下

第21章 地下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 加入書籤
推薦閱讀: 花都風流第一兵王 代嫁寵妻是替身 天鋒戰神 穿越古代賺錢養娃 我覺醒了神龍血脈 我的老婆國色天香 隱婚嬌妻別想跑 遲遲也歡喜 全職獵人之佔蔔師

第二十一章 地下

沈渡離開醫院的時候,天已經開始暗了。不是傍晚的暗,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暗。雲層從西邊壓過來,灰黑色的,低低地懸在城市上空,像一塊巨大的、即將塌下來的天花板。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連風都是熱的,黏糊糊地貼在麵板上,像是某種不懷好意的撫摸。

他上了車,沒有立刻發動,而是坐在駕駛座上,看著擋風玻璃外麵的天空。醫院門口人來人往,有人提著果籃匆匆走過,有人扶著剛出院的老人慢慢挪動,有小孩騎在爸爸的脖子上啃著一根棒棒糖。這個世界在正常運轉,活人們在為各自的生活忙碌。而他,即將再次前往鳳棲山,去一個活人本不該去的地方,找一個消失了五年的男人。

手機震了。趙德海的訊息:“倉庫裏的物證清點完了。十五個白色陶瓷瓶,其中五個有液體殘留,已送檢。牆上的照片一共三百四十七張,我們正在逐張識別照片中的人物身份。目前已經確認的有四十三人,其中十五人已經死亡,二十八人還在世。這二十八個人分佈在東華市及周邊縣市,我們正在逐一聯係,確認他們是否安全。”

沈渡回了一條:“重點關注那二十八個人的近況,尤其是最近一個月內有沒有接觸過陌生人,有沒有收到過白色陶瓷瓶,有沒有在社交媒體上發布過異常內容。”

趙德海秒回了:“已經在做了。你現在去哪?”

沈渡猶豫了一下,打了兩個字:“鳳棲山。”

這次趙德海沒有問鳳棲山在哪,隻回了一句:“小心。”

沈渡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桑塔納駛出醫院停車場,匯入了主路的車流。天色越來越暗,路上的車都開啟了車燈,兩道光柱在灰濛濛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明亮,像一隻一隻發光的眼睛。他開得很慢,不是因為他不想快,而是因為他的頭痛又開始了。這次不是那種有節律的、像心跳一樣的痛,而是一種持續的、像有人拿鑽頭在他太陽穴上鑽孔的痛。他的右眼開始出現重影,路上的車變成了兩個,路邊的樹變成了兩排,紅綠燈變成了上下兩排模糊的光點。

他靠邊停了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三次。腫瘤在長大,壓迫到了視神經。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他的時間真的不多了,不是四十個小時,不是二十個小時,也許隻有幾個小時。他睜開眼,重影消失了,但右眼還是模糊的,像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世界。

他重新上路,這次開得更慢,但更穩。他沿著上午走過的路線,出了城,上了省道,拐進了那條沒有名字的鄉村公路。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但還沒有下雨,雲層壓得更低了,偶爾能看到雲層深處有閃電在閃,悶雷聲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像是有人在用拳頭捶打天空。

村莊到了。老槐樹下的老頭已經不在了,村口空無一人,隻有幾隻雞在路邊的草叢裏刨食。沈渡把車停在村口,下了車,打著手電筒,朝北邊的荒地走去。野草比上午更高了,草葉上沾著露水,冰涼的水珠打在他的褲腿上,很快就濕透了。他穿過荒地,穿過樹林,來到了那片空地。石碑還在,在黑暗中像一塊沉默的墓碑。他繞過石碑,走上了那條通往山頂的小路。

上山比下山難得多。他的右腳崴了,每一步都疼得他額頭冒汗。碎石在他的腳下滾動,好幾次他差點滑倒,全靠抓著路邊的灌木才穩住。他爬了將近四十分鍾纔到山頂,比上午多花了一倍的時間。山頂的風很大,吹得他的衣服獵獵作響,暗紅色的岩石在手電筒的光照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深紅,像是被血浸透了的石頭。

黑色的建築還在。石門關著,和他離開時一樣,嚴絲合縫,像從未開啟過。沈渡走到門前,伸出右手,手掌貼在石麵上。因果印在手背上亮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比上午更暗了,像是快要燃盡的炭火,隻剩下最後一點餘溫。

石門緩緩開啟了。

門內的黑暗和上午一樣,濃稠得像實體,手電筒的光照進去,隻在門口照出一小片光斑,光斑的邊緣被黑暗吞噬了,像被什麽東西咬掉了一口。沈渡深吸一口氣,邁了進去。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沒有停留,徑直走向了空間中央的石台。因果印的光在黑暗中像一盞快要熄滅的燈,隻能照亮他腳下的一小片地麵,但他不需要看得更遠,他知道路在哪。

石台上,渡厄真人——林嵐——還躺在那裏,白色長裙,長發披散,雙手交疊,麵容安詳。和上午一模一樣,連嘴角的弧度都沒有變過。沈渡站在石台前,看著她,看了幾秒鍾,然後轉身走向了空間的另一邊。

他在牆壁上找到了他要找的東西。一扇門。不是石頭的門,是鐵的,鏽跡斑斑,幾乎和牆壁融為一體,如果不是因果印的指引,他根本不可能發現它。門很矮,不到一米五高,需要彎腰才能進去。門上沒有把手,隻有一個鏽死了的鐵環。沈渡抓住鐵環,用力一拉,鐵環斷了,鏽渣掉了一地。他用手指扣住門板邊緣,咬著牙往外拉,指甲斷裂的疼痛從指尖傳來,但他沒有鬆手。門板發出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緩緩開啟了。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台階,台階很窄,隻容一人通過,兩邊的牆壁是粗糙的岩石,手電筒的光照上去,能看到岩石表麵有水流過的痕跡,濕漉漉的,泛著光。空氣中有濃烈的潮濕氣味和一種沈渡說不出來的、像是古老的地下河才會有的、帶著礦物質味道的腥氣。

沈渡彎著腰,沿著台階往下走。台階很陡,每一級都很高,他幾乎是半走半爬地往下挪。台階沒有盡頭,一級接一級,像是永遠走不完。手電筒的光在狹窄的空間裏來回晃動,把他的影子投射在牆壁上,像一個扭曲的、變形的怪物。他數著自己的腳步聲,一步,兩步,十步,一百步。數到一百二十七步的時候,他的腳踩到了平地。

他直起腰,手電筒的光掃過四周。這是一個不大的地下空間,大約二十平方米,高度不到兩米,頭頂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地麵是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著細密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空間的中央,放著兩樣東西。

兩張石台。一大一小,並排放在一起,像兩張單人床。大的那張石台上躺著一個人,小的那張石台上也躺著一個人。

沈渡走近了。

大石台上躺著的,是一個男人。灰色眼睛,閉著,虹膜邊緣的金色光環在手電筒的光照下微微發亮,像一圈快要熄滅的光暈。他穿著深色的衣服,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姿勢和石台上的林嵐一模一樣。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是平靜,不是安詳,而是一種真正的、徹底的空白。和白露的臉一樣,和何苗的臉一樣,和所有被作為“容器”的死者一樣。

顧衍。那個消失五年的男人。那個灰色眼睛的、能看到因果線的、用手術刀完成了所有儀式的執行者。他躺在這裏,躺在鳳棲山的地下,躺在蘇晚亭的旁邊,像是在等待什麽,又像是在守護什麽。

小石台上躺著的人,穿著紅色嫁衣。

沈渡的手電筒光柱定在了那件嫁衣上。盤金繡的鳳凰從裙擺一路盤旋到胸口,金色的絲線在手電筒的光照下反射出黯淡的光芒。鳳冠歪在一邊,金色流蘇垂在石台邊緣,在空氣中微微晃動。她的臉——沈渡蹲下來,手電筒湊近了她的臉。

蘇晚亭。和蘇晚亭案現場那具屍體一模一樣的臉。但這不是同一具屍體。那具屍體在殯儀館的冷藏間裏,在四度的低溫下,穿著嫁衣,帶著那封寫著“妾本無心,君何渡我”的紙條。而這具屍體——不,這不是屍體。沈渡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腕,麵板是溫的,有彈性,有——脈搏。

很弱,但確實有。一下,停兩秒,再一下。像一個正在緩慢消退的潮汐,在退到最遠處之前,最後拍打了一下海岸。

蘇晚亭還活著。不是植物人,不是昏迷,而是一種沈渡從未見過的、介於生與死之間的狀態。她的心跳在,呼吸在,體溫在,但她不在。她的意識不在這裏,她的靈魂不在這裏,她在這裏的隻是一具空殼,一個容器,一個被精心製作、被儲存了兩千三百年的容器。

顧衍躺在她的旁邊,也在呼吸,也有心跳,也處於同樣的狀態。他的灰色眼睛閉著,但沈渡能感覺到,他的意識也不在這裏。他們都去了同一個地方,那個蘇晚亭在兩千三百年前就去過的地方,那個何苗和白露被送去的地方,那個顧衍之——了因真人——一直在等待的地方。

沈渡站起來,手電筒的光掃過整個地下空間。除了兩張石台和地上刻著的紋路,什麽都沒有。沒有白色陶瓷瓶,沒有牆上的字,沒有照片,沒有陳國良,沒有鍾無。隻有兩個沉睡的人,一個來自兩千三百年前,一個來自五年前,並排躺在鳳棲山的地下,在黑暗中安靜地等待著什麽。

他忽然明白了。陳國良說“他在蘇晚亭的旁邊,在等她醒過來”。不是等她從死亡中醒來,而是等她從那個世界回來。顧衍去了蘇晚亭去的那個地方,去找她,去接她,去把她帶回來。而顧衍之——了因真人——留在這個世界,設計了這一切,安排了這一切,執行了這一切,隻為了等這一天,等蘇晚亭回來,等林嵐醒來,等因果的最後一環扣上。

沈渡的手電筒暗了一下,他拍了拍,光又亮了起來,但比之前更暗了。電池快沒電了。他看了一眼手機,淩晨一點。他已經在鳳棲山待了將近四個小時。他還有不到十六個小時。

他最後看了一眼顧衍和蘇晚亭,轉身走向了台階。他彎腰爬上了一百二十七級台階,推開了那扇鐵門,穿過了林嵐沉睡的空間,走出了黑色建築的石門。山頂的風很大,吹得他幾乎站不穩。天空中開始下雨了,不是暴雨,而是細細密密的、像針尖一樣的雨絲,打在臉上,涼颼颼的,和地下的潮濕完全不同。這是活人的雨,是這個世界的水,從天上落下來,落在他的臉上、肩上、手上,像是在給他洗禮,又像是在給他送行。

他站在山頂,看著黑暗中的東華市方向。城市的燈光在地平線上連成一片模糊的光暈,橘黃色的,溫暖的,和山頂的黑暗、地下的陰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裏有趙德海,有老周,有顧衍之,有鍾無,有無數個他認識和不認識的人。他們在那裏活著,吃飯,睡覺,工作,吵架,和好,生老病死,悲歡離合。他們不知道鳳棲山,不知道因果印,不知道林嵐、蘇晚亭、顧衍、何苗、白露這些名字。他們不需要知道。他們隻需要活著,以他們知道的方式活著,以他們選擇的方式活著。

沈渡轉身走下了山。雨越下越大,山路變成了泥濘,他的鞋底沾滿了泥,每一步都很滑,他抓著路邊的灌木,一步一步地往下挪。雨打在他的臉上,混著汗水流進嘴裏,鹹的,苦的,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像是鐵鏽的味道。他用了將近一個小時才下到山腳,穿過樹林,穿過荒地,回到了村莊。老槐樹在雨中沉默地站著,像一個守護了千年的老人,看著他從黑暗中走出來,又看著他走向那輛停在村口的白色桑塔納。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雨刷在擋風玻璃上來回擺動,發出有節奏的吱嘎聲。他開啟手機,有趙德海的五條未讀訊息,最後一條是十分鍾前發的:“二十八個人裏麵,有一個失聯了。她叫宋瑤,二十五歲,住在清河縣。她三天前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白色陶瓷瓶的照片,配文是‘師父說,我是最後一個’。”

第 1 頁
⬅ 上一章 📋 目錄 ⚠ 報錯 下一章 ➡
升級 VIP · 無廣告 + VIP 章節全解鎖
👑 VIP 特權 全站去廣告清爽閱讀 · VIP 章節無限暢讀,月卡僅 $5
報錯獎勵 發現文字亂碼、缺章、內容重複?點上方「章節報錯」回報,審核通過立獲 3天VIP
書單獎勵 前往 個人中心 投稿你的私藏書單,審核通過立獲 7天VIP
⭐ 立即升級 VIP · 月卡僅 $5
還沒有帳號? 免費註冊 | 登入後購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