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慘白的影子如毒蛇般疾射而來!
是白綾!
白綾挾著淩厲風聲,“唰” 地精準纏上她脖頸,旋即狠狠勒緊!
“呃——!”
柳妙音雙目暴突,喉骨發出令人齒酸的咯吱脆響,整張臉瞬間漲得紫紅。
窒息感如潮水瞬間將她淹冇,她被勒得連一絲細微聲響都發不出。
求生本能驅使下,她拚命揮舞雙手,死死摳住那道催命白綾,妄圖將其扯開。
“喀啦——”
指甲被生生折斷,鮮血順著指尖滴落,染透素白中衣。
可那白綾卻如鐵鑄一般,非但分毫未鬆,反倒越勒越緊。
柳妙音意識漸漸渙散,眼前炸開大片猩紅黑斑。
生死一線之際,她忽覺身子猛地一輕。
接著頸椎傳來幾欲斷裂的劇痛,白綾在重力拉扯下收縮至極致。
她雙腳在空中絕望亂蹬,卻觸不到半分實物。
生機一點點被抽離,連掙紮的力氣都徹底散儘。
眼前陣陣發黑,無儘黑暗張開血盆大口,要將她徹底吞噬。
“砰 ——!!!”
厚重殿門被人自外一腳悍然踹開。
狂風捲著夜色倒灌而入,殿內唯一殘燭應聲而滅,重重帷幔獵獵翻卷。
柳妙音耗儘最後一絲神智,艱難掀動沉重眼皮,循聲望向殿門。
殿門大開處,火光沖天。
蕭懷詡破門而入,身後大批披堅執銳的金吾衛提燈湧入,燭火與兵戈之光交織翻湧刺眼。
跳躍的橘紅火光為他俊美麵容鍍上一層銳色光暈,驅散了滿室沉沉死寂與死亡陰霾。
在她徹底墜入黑暗前的刹那,男子逆光而來,宛若自漫天烈火中踏破混沌而來的神明......
意識漸漸回籠,柳妙音鼻尖縈繞起濃重苦澀的藥味,耳畔私語斷斷續續,似隔一層水膜,模糊難辨。
“陛下今夜當真分身乏術,才從齊昭容處脫身趕來救娘娘,氣都未曾喘勻。”
“可不是麼,齊昭容不依不饒,竟鬨著明日早朝要去含元殿翔鸞閣跳樓!”
“她這是逼陛下嚴懲皇後孃娘!”
“陛下夾在中間左右為難,隻得先擱下娘娘,匆匆趕去蘭林殿安撫。”
字字句句,宛如淬毒的鋼針,狠狠紮進柳妙音混沌的腦海。
她恨不得立刻生出雙翅,衝去蘭林殿將齊氏那賤人撕成碎片!
昔日在她膝下搖尾乞憐的東西,如今見她落難,竟敢這般落井下石!
她猛地睜眼,胸腔劇烈起伏,張口便要怒罵,喉間卻似塞了粗礫,撕裂般劇痛,發不出半分連貫音節。
直至此刻,她才驚覺頸間已纏上厚厚白綾,連呼吸都裹著濃烈血腥。
守榻宮女見她睜眼,慌忙近前侍奉。
柳妙音就著宮女的手嚥下半口溫水,再欲發聲,隻溢位幾聲破風箱般的嘶啞殘響。
“吱呀——”
殿門輕啟,蕭淮詡大步跨入。那張素來俊美從容的麵龐,此刻凝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悲慟。
望見那道挺拔身影,柳妙音眼底驟然迸出極亮光彩。
她不顧身子虛軟,掀被便要撲去,身形搖搖欲墜。
蕭淮詡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將她死死按進懷中。
“音娘……”
他擁得極緊,聲音低啞破碎,浸滿悲切,“是朕對不住你,是朕冇用,護不住你。”
溫熱氣息灑在耳畔,字字泣血:“如今前朝後宮群情激憤,皆逼我懲處於你。我隻得先下旨禁足,方能勉強堵住悠悠眾口。”
兩名宮女見狀,悄無聲息退了出去。
柳妙音依偎在他寬厚溫暖的懷中,眼淚決堤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