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眼眸一閃,聲音越發委屈,“奴婢看見,將軍將小小姐抱在懷裏親昵地揉腦袋呢,小小姐也真是的,小姐辛辛苦苦懷胎十月冒著生命危險將她生下來,可她卻隻跟爹親,真是個養不熟的,隻知道讓親娘添堵……”
夏花不耐煩地打斷,“他們去哪了?”
春桃一噎,見夏花神情越發不耐,小聲迴答,“去了老爺的書房。”
夏花翻了個白眼,“又不是出夏府,有什麽大驚小怪的?以後這點小事不用跟我說!”
將看守陸驍的侍衛撤離,是她的指令,但那些侍衛都被她安排到了外圍巡邏,足以將夏府圍成鐵桶一片。
夏花不急,春桃卻急了,“跟將軍有關的事這怎麽能是小事呢?”
以往,將軍打個噴嚏小姐都要大驚小怪,罵阿福照顧得不周到,怎麽這次跑到了老爺的書房,都好似無動於衷?
“將軍?”
夏花狐疑地打量了她一眼,“小翠阿福他們都喊陸驍‘姑爺’,怎麽就你成天喊將軍?”
知道陸驍身份的人不多,下人們更多是像那兩個嚼舌根的一般,以為是原主從哪綁來的小白臉。
春桃成天這般嚷嚷,就不怕走漏訊息,讓將軍府的人找來?
“這……”春桃猶豫的道,“奴婢是覺得,小姐尚未和將軍行過禮,叫姑爺有些不合規矩,想著等將軍想通了拜過堂後,再改口不遲。”
“不合規矩?”
夏花冷笑,“你的規矩倒是靈活得很。”
春桃眼眸一閃,“小姐,像將……像姑爺那麽俊的人,要是被哪個心思不正的丫環看到了……不得不防啊。”
“心思不正?”
夏花上下打量著春桃,直到將對方看得不自在。
滿口挑唆之語,原主是怎麽把這樣的丫環當心腹的?
夏花在她臉上的黑灰掃了一眼,煩悶地擺了擺手,“你出去吧,記住我的話,接下來,天塌下來了都別來找我。”
春桃張了張口還想說什麽,卻見夏花眼眸冰冷,心口一顫。
“是。”
藥膏沒煉成,還搞得一身狼狽。
夏花獨自走出門外,腦海中迴憶著煉藥過程的點點滴滴。
春風吹散了一身的藥氣。
不知不覺,她竟已走到了夏家主的書房,剛一抬頭,就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眸子。
夏花懷疑這具身體自帶導航器,這不,見著人了,心髒又開始‘砰砰砰’地亂跳。
也不怕把她跳出心髒病來。
夏花心裏吐槽了n遍,麵上卻彬彬有禮,一手做出招財貓手勢打了聲招呼,“嗨,好巧。”
跟古人搭訕的正確方式是什麽?
她不知道答案,但她的方式一定是錯的,這不,對麵不僅沒迴應,頭都扭到了太平洋。
夏花有些尷尬,又打了聲招呼,“嗨,今天天氣真好啊。”
陸驍鼻子動了動,眉頭一皺,“你掉糞坑了?”
夏花:“……”
這麽美的臉為什麽會長出這麽毒的嘴?
說不定你以後還會感謝這股藥味呢。
陸驍不意外會在這裏見到夏花,隻是對她出現的形象很意外。
頭發淩亂,衣服髒汙,這還是那個把容貌看得比天高的夏家千金?
鞭子也沒拿。
夏花被打量得有些不自在,也意識到自己現在有些沒眼看,掩飾般地找個話題問道,“你來書房幹什麽?”
“看你夏府的錢財都從哪兒貪來的。”
夏花:……這話沒法聊了。
原書中,陸驍剛迴到將軍府就舉報夏家很多財產來路不正,接著,朝廷就行動了。
夏家被抄的速度飛快,根本不給夏家主上下打點走動關係的時間,大量的罪證被翻了出來,連狡辯的機會都沒有。
那些罪證主要放在兩個地方,一是書房,二是庫房。
這個陸驍,剛放他出來就整事。
夏花覺得將陸驍這麽輕易地放出來有些坑爹,但繼續像囚犯一樣把他關在屋子裏又心神不寧。
心下還是想好好跟他談談,又沒話找話般問道,“那你在書房找到了什麽?”
“讓你爹掉十次腦袋的罪證。”
夏花:……
她就知道,夏府也是個定時炸彈。
心好累。
要不她還是隨時準備好跑路吧?
夏花歎了口氣,“咱們就不能和氣一點嘛?難道你跟家人說話也總是一股火藥味?”
陸驍皺眉,“火藥是何物?”
夏花來勁了,她喜歡給古人科普,“火藥就是能將一座山都能炸出平地的東西!”
“哦?能把夏府也炸平嗎?”
“……”
這就是所謂的話題終結者吧。
場麵再次寂靜,她的尷尬病又犯了,很想扭頭就走。
但她看著麵前的玉麵將軍,依然有滿肚子的問題想問,“……你做這些,就不怕被我爹滅口?”
“死有何懼?”
一句話又把她幹沉默了。
不禁迴想起前世被砸死時,全身骨頭被砸斷的痛感。
夏花直視著陸驍的眼睛,隻看出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看不出更多的東西。
“唉~”夏花攤了攤手,“陸驍,我可以保證以後再也不碰那跟鞭子,也不會將你鎖在那間屋中。”
“以前的事就讓它過去吧,讓我們擁抱美好的全新人生。”
“你要是哪天想迴將軍府了,我也不攔著你,但必須提前跟我說一聲,讓我做好準備。”
陸驍:“我現在就想迴去。”
夏花討價還價,“要不再等三個月?”
“……”
這迴輪到陸驍沉默了。
半晌,他諷刺一笑,“你的話,狗纔信。”
陸驍扭過頭,對阿福道,“推我離開。”
阿福小心地看了眼夏花,慢悠悠地推著陸驍離開。
心裏卻很詫異,小姐竟然沒攔著?
輪椅緩緩前行,路過她的身側時,夏花下意識看了看他的腿。
腦海裏想著醫術聖典中的頂級配方,暗自琢磨她多久才能配出來。
陸驍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緊,下巴微微仰起頭。
一聲冷哼,快速轉動輪椅遠去。
夏花目送著陸驍遠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道路盡頭,心裏若有所思。
死有何懼?
這話倒是點醒了她。
她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怎麽還總是擔心著將來會落入虎口?
想到這,夏花對不遠處的一個丫環招了招手。
對方恭敬地小跑了過來,“小姐。”
“通知管家,讓他組織人手去治理一下附近的荒山,將類似老虎的大型食肉類野獸都清理幹淨!”
夏花敢對天發誓。
她不是怕死,她隻是在幫桃桃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