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懷裏藏著褻褲,輕輕推開陸驍的房門,那道‘吱呀’的聲音還沒響起,床上的人就已睜開眼。
寒芒畢露,不怒自威。
“啊,姑爺?”
對上這樣的視線,阿福身軀一顫,心虛地低了下頭。
別的奴才覺得他這活計是油水多又輕鬆的差事,左右不過照顧一個皮相好看的瘸子,但隻有貼身照顧了三年的他才能切身體會,姑爺的氣場有多強。
哪怕在老爺麵前也沒有這種讓人喘不過來氣的壓迫感。
陸驍看到是阿福,銳色褪盡。
“阿福。”
“在,姑爺您吩咐!”
陸驍皺了皺眉,“慌什麽?跟了我這麽久,怎麽說話還打哆嗦?”
“這個,小的膽子天生就不大,小時候還被隔壁的大黃嚇破了膽。”
做了虧心事,心裏就發虛,阿福趕緊轉移話題,“姑爺的眼底有些青黑,可是沒睡好?要不要小的通知廚子熬點酸棗仁粥?”
陸驍卻道,“我起夜沒看到你,幹什麽去了?”
阿福心一慌,磕磕巴巴地道,“我我我鬧肚子,去茅廁去得久了些。”
鬧肚子?
陸驍定定地看著他,直到看得對方手心都是汗,才幽幽地道,“以後說謊的時候,控製住表情。”
“……”
阿福忐忑不安地等著下文,就聽到陸驍說,“我嗅到門口有胭脂香氣,那氣味不是你家小姐的,應該是有個丫環來了。”
“啊?誰那麽大膽?”
陸驍覷了他一眼,目光鄙夷道,“你若喜歡人家,直說便是,何必這麽偷偷摸摸?”
冤枉啊!
阿福張了張嘴,但又怕陸驍繼續追問,索性閉上了嘴。
……
夏花同樣失眠了一整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將小翠從睡夢中拖了出來。
“你去藥店把這些藥材都買來,有靈白芷、珍珠粉、當歸、丹參……”
“小姐慢點,我沒記住。”
小翠不理解,既然小姐想要抓藥,為什麽不給她寫個單子?
“記不住也得記,要麽你一樣一樣買,每樣藥材買一籮筐。”
夏花見小翠還是有些懵,又複述了一遍。
原主不僅畫工了得,還練得一手好字,但她呢?
能把鳳凰畫成小雞,能把美人畫成二頭身大頭,至於毛筆字……她也試過了,自己的名字都能寫出一坨,就算給小翠這個不識字地看,也絕對露餡。
終於將小翠打發走,夏花神情激動地找來一堆瓶瓶罐罐。
前世,她是一家護膚品公司的研究員,沒想到這本【醫術聖典】中竟然有可以化解麵板上一切胎記、斑點、瑕疵的萬能配方!
夏花如獲珍寶。
陸驍在乎誰?
櫻桃啊!
如果她能製造出去除桃桃臉上胎記的藥膏,等將軍府的人找來後,是不是就不用擔心腦袋搬家了?
夏花美滋滋地想著。
不久,小翠扛著藥材迴來了,剛走進門就看到她家小姐正對著空氣傻樂,樂著樂著還離開座椅在屋內轉圈。
夏花聽到動靜,轉頭就看到小翠正看著她發呆,不由地問,“愣著幹嘛呢?快把藥材放好。”
“啊?是。”
原身記憶裏對這些下人都沒什麽記憶,就算是朝夕相處的小翠等貼身丫環,也就勉強能把臉和名字對上號。
除了從小跟她一起長大的春桃,她對這些丫環幾乎是陌生的,也猜不出她心裏想什麽。
小翠手腳很利索,就是有些心不在焉,夏花擺了擺手讓她出去,還特意囑咐道,“通知下去,從現在開始我要閉關,非要緊事不要打擾我。”
“是,小姐。”
小翠一出門,直奔管家的方向而去。
劉忠聽小翠的一通形容,當即寫下一封信,命人快馬加鞭送到老爺手中。
而終於做好完全準備的夏花,立即關緊房門開始搗鼓草藥。
靈泉空間和醫術聖典給她的誘惑,比遊戲還大。
但想學一樣東西可不是那麽容易的,這不,梳妝台前的那張臉從一開始的傻樂變成了眉頭激起千層浪。
“醫術聖典騙我,說好的有靈泉水就更容易煉藥呢?”
廢了三份藥材了。
普通的藥材還好熬製,就是一道最後一步新增靈泉水,總是出岔子。
第一次,加的量多了。
第二次,加的量少了。
第三次爐子燒的溫度高了。
但最關鍵的原因是她不夠專注,聖典記載,隻有做到真正的心無旁騖,才能完全發揮靈泉的力量。
夏花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再次盤膝而坐。
剩餘的靈泉水隻夠煉製一次,若再失敗,就隻能等明天了。
夏花恢複精力,再次投入煉藥中。
藥材煉化,藥液融合,再提純凝縮……終於又到了最後一步,夏花小心翼翼地將最後的靈泉水倒入其中,神情緊繃,眼睛死死地盯著爐子。
漆黑的藥膏開始褪色,露出潔白的光點,夏花心頭湧上一股即將成功的激動。
“小姐不好了!”
一聲尖叫,夏花的手一抖,滿爐的香氣頓時變成了臭氣,剛褪色的潔白再次化為了一片焦炭。
“不——”
夏花下意識伸出手想要阻止,卻被燙得縮了迴去。
房門接著被撞開,那道聲音又一次響起,“將軍出門了!”
春桃慌慌張張地闖了過來,剛推開門就被熏退了出去,“哎呦,怎麽這麽臭?”
夏花直勾勾地看著藥爐,目光呆滯。
春桃沒聽到迴應,捏著鼻子走進了屋,這纔看清了桌麵上的瓶瓶罐罐。
“小姐在熬湯?”春桃眼眸一閃,甩著帕子走了過去,“哎呀,這種活交給下人做就行了,何必親自動手?若小姐想給將軍獻殷勤,就吩咐廚房的人加點黃連就行了。”
夏花轉動著僵硬的脖子,幽幽地道,“翠花沒跟你說,‘非要緊事不要打擾我’?”
春桃一愣,“翠花?”
府中有這樣的下人嗎?
夏花揉了揉眉心,改口道,“是小翠。”
春桃眼眸又是一閃,“哎呀小姐,這梳妝台可是小姐命人花千金打造,熬藥怎麽能在這種地方呢?”
夏花眉頭的皺紋加深,“我問你,小翠有沒有跟你說,‘非要緊事不要打擾我’?”
春桃將手上的帕子折了折,試圖拿起藥爐,“哎呀小姐,我把這東西扔了吧,好好的閨房裏臭氣暈天的,再點上一些熏香……”
“春桃!”
夏花聲音陡然增大,“本小姐的話你沒聽見?”
春桃嚇得一激靈,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小姐?”
春桃錯愕了一下,接著一臉哀慼,“小姐是厭棄我了嗎?我與小姐從小一起長大,還以為我是特別的,沒想到,是奴婢自作多情了……”
春桃將捲起的帕子撐開,沾上自己的眼角,留下一片漆黑。
夏花深吸一口氣。
對原主來說,春桃這個丫環確實是特別的。
原主燒了生母生前的畫像,春桃替主受罰。
原主偷溜出府去邊關找男人,春桃為她找齊雇傭兵。
原主要將十月懷胎的親生女兒扔進荒山,春桃二話不說照做。
每當原主有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隻要一說出來,其他貼身丫環都會出言勸阻,隻有春桃全力支援她。
這讓原主對她的印象特別好,也隻有她,從未挨過原主的鞭子。
或許因此,她對原主不像其他丫環那般心中帶著恐懼,而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
但她今日見到這人,卻有種說不出來的抵觸。
夏花思索了片刻,冷聲打斷了對方的抽泣,“我最後問你一次,小翠有沒有跟你說,‘非要緊事不要打擾我’?”
“這……”
“怎麽?我的話不好使?”
“春桃不敢,隻是……”
“隻是什麽?”春桃說話愛賣關子,但她可不會像原主那樣縱容她,“有什麽事快說,別吞吞吐吐的。”
春桃眼神又是一閃,深深地低下了頭,“隻是我要說的就是要緊的事啊。”
夏花想起春桃進門時的那句話。
陸驍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