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的隊伍從後門悄然離開。
沒多久,湖州城的官兵烏泱泱地來到了夏府,貼封條,查抄財物......
很快,一片罵罵咧咧的聲音從府內一路傳出了府外。
“狗屁的湖州城第一富商,一個銅板都沒有!!!”
圍觀的百姓都聽到了,開始議論紛紛。
“我的老天呀,夏府就這麽倒了?昨天還好好的呢。”
“聽說是仇家尋上門來了,哎呦,見人就殺喲!”
“以前我還羨慕過夏府的奴才,覺得他們油水多,現在看來,在大戶人家辦事也不安全啊。”
“可不是嘛,就是不知道那夏家千金哪去了?”
“屍體沒找到,多半是跑了。”
“……”
沒過多久,一行隊伍悄然來到了湖州城。
“夫人,我們到了。”
一座低調但奢華的轎輦內,一個看起來隻有三四十歲的美豔婦人斜躺在榻上,慢慢地睜開了眼。
若夏花看到,定會驚訝地發現,此人與陸驍竟有六七分相似!
“秋葉,去打聽打聽,這湖州城最富有的人家在哪?”
美豔婦人一張口,聲音如玉珠落玉盤一般好聽。
蘇凝華心中既期盼又緊張。
臨出發前,陸紈就幸災樂禍地跟她說,‘你兒子瘸了腿,給湖州城最富有的商人千金當了上門女婿。’
以陸紈的性子,他那個語氣,這話八成是真的。
驍兒那麽高傲的人,如何接受得了自己落得這樣的境地?
很快,秋葉迴來了,“夫人,湖州城最富有的是柳家。”
蘇凝華眼睛一眯,“柳家......”
而此時的柳家,早已亂成一鍋。
柳老爺火急火燎地問,“婉貞還沒找到嗎?”
“迴老爺,懸賞已經抬到一條訊息一百兩銀子了,但上門的都是騙子。”
柳老爺一拍桌子,怒聲道,“這丫頭,怎麽就那麽糊塗?好好的官夫人不當,跑去私奔?”
“她一個嫁過人的,還帶個丫頭片子,哪個婆家能待見?”
女婿那兒頻頻遞來休書,還要他賠償柳府一半的財產。
但憑什麽?
他柳家花費大筆銀子扶他青雲誌,這小子拿他的銀子養外室!
現在還想休他女兒?
門都沒有!
又一下人進來稟報,“老爺,有人求見。”
“不見!”柳老爺一拂袖,不耐煩地道。
估計又是哪個騙子,想用他女兒的訊息騙銀子。
“可她自稱是從京城來的,說是來找兒子的。”
柳老爺一愣,“她找兒子,來我柳家做什麽?”
難道他府上的哪個下人,是京城流落外麵的私生子?
“老爺,那人說她兒子是被小姐拐走的。”
柳老爺瞪大了眼,連忙問,“他兒子何姓?”
“姓陸。”
姓陸,陸紈?!
柳老爺臉色一變,隨即勃然大怒,“好啊,這野男人,拐了我女兒不夠,還敢讓他家人找上門來?!”
“老爺,來的人貌似是那陸公子的娘親。”
“怎麽?他不讓他爹來,讓他娘來,是覺得我不好意思把一個婦人掃地出門嗎?”
柳老爺冷哼一聲,“讓她進來!”
蘇凝華下了轎子,在秋葉的攙扶下,慢慢的走進了柳府。
可見到柳家主這副鼻孔朝天又瞬間變得猥瑣好色的姿態,眉頭微蹙。
“陸夫人?”
柳老爺上下打量了她的身段,什麽下馬威之類的瞬間拋在了腦後。
頓時堆起了笑容,殷勤地迎了上去,“原來是親家母,快請坐。”
‘親家母’這三個字讓蘇凝華微微一怔,說話也直奔正題,“我兒可在你府上?”
柳老爺苦笑道,“哎呦,我倒是希望女婿在府,可惜呀,他拉著我女兒私奔,估計現在已到京城了。”
“什麽?!”
蘇凝華瞳孔巨震。
驍兒帶著人家千金私奔了?
“你說的可是真?”蘇凝華質問道。
她還是不相信記憶裏風光霽月的兒子會幹出這種荒唐事來。
柳家主卻信誓旦旦地說,“我又何必欺騙陸夫人?你這陸公子,不僅拐走了我女兒,還把我那外孫女也一並帶走了!”
什麽?
蘇凝華不敢置信,驍兒連孫女都讓她抱上了?!
……
夏花慶幸自己有先見之明。
一路上,她不僅要養娃、養將軍,還要養著一大幫子暗衛。
到了一個村,要吃飯了,夏花從懷中掏出一張鈔票,“買。”
又到一個店,要喝酒了,夏花從懷中掏出一張鈔票,“買。”
一路上,他們不像是在趕路,更像是在遊山玩水。
轎子內,桃桃把玩著櫻桃形狀的玉石,坐在毛毯上打滾。
夏花則慢慢靠近閉目養神的陸驍,從懷中掏出一盒緩疼膏。
“你那腿還沒好利索呢,尤其在治療的關鍵時刻,你強撐著站起來,說不定會留下後遺症,還是抹抹吧。”
夏花看著陸驍額頭上滴落的冷汗,忍不住齜牙咧嘴。
她這個樣子不用說,一定在忍痛。
搞不明白,不就塗個藥膏的事,強什麽呀?
陸驍卻麵色古怪地盯著她的衣襟。
那懷裏看著平平,怎麽能掏出那麽多東西?
夏花被他盯得古怪,低頭一看,臉色驟的一紅。
一手捂住衣襟,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看什麽?”
大白天的,往哪盯呢?
陸驍收迴視線,輕哼一聲扭過頭。
又哼?
夏花也扭過頭,她也哼。
“哼。”
兩人聽到哼唧聲,齊齊地朝著聲源看去,就看到桃桃學著他倆,腦袋往左一搖,又往右一擺,跟著哼哼唧唧。
夏花哭笑不得,“這臭毛病你別學。”
“那學什麽?”桃桃瞪著一雙懵懂的大眼睛說,“爹孃都喜歡做的動作,我也要做。”
說完嘟著嘴,微微揚起下巴,露出厚了一層的雙下巴。
哇!太可愛了!
夏花心裏一軟,又從懷中掏出兩塊飴糖。
桃桃看見糖,眼睛都亮了,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接。
小孩子就愛吃甜的,她小時候也喜歡,吃到爛掉了滿口牙,以至於到穿書前還會時不時的牙疼。
但現在不一樣了,原主不愛吃糖,還長了一口好牙。
很快,隊伍又進了一座城。
夏花從懷裏掏出一張大麵額的鈔票,“包一家客棧,再點上這裏最好吃的招牌菜。”
她已經不需要再維持什麽人設了,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古代的轎子實在坐得難受,夏花全身痠痛地跌到床上,四仰八叉地躺了起來。
陸驍一進屋,看到她一個人占了整張床的位置,作勢要走。
夏花連忙問,“你孃的隊伍現在到哪了?”
一想到即將跟陸驍的親娘見麵,她就心裏忐忑。
她該怎麽自我介紹?總不能說‘我就是那個把你兒子金屋藏嬌了三年的女人?’
我去,這不得被打死?
陸驍搖了搖頭,“沒有新的信件送來。”
沒有訊息就更讓她忐忑了,別到時候突然來一個‘遭遇戰’?
算了,不想了。
夏花累得倒頭便睡。
去京城的路,總能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