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麵頓時一靜。
顧家眾人麵麵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顧麒靜靜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手指順著‘欠’字的痕跡輕輕滑動。
這觸感確定是麵板,而不是在上麵蓋了一層別的東西。
顧麒眼底露出勢在必得。
這等神藥他定要得到。
顧麒放下帷幕後轉過身,“不知在下究竟是何人?”
他問的是陸驍。
淨容膏這種東西,不像是夏家千金能夠拿得出來的,多半是出自此人之手。
他偽裝得如此神秘,定是不想讓人發現此等神物的來源。
顧麒非常好奇他的來曆,也好奇他與夏家千金的關係。
陸驍冷哼一聲,“與你何幹?若想治療剩下的臉,就速速將藥材取來。”
顧麒輕笑一聲,目光帶著探究,“這等神物換一株藥材,實在暴殄天物,不如我許諾一件更寶貴之物,如何?”
夏花皺眉,“你們顧家到底有沒有這藥材?”
這麽推三阻四的,她都要懷疑柳婉貞訊息的真實性了。
“藥材自然是有的,隻是夏小姐先別急。”
“我很急。”
顧麒一噎,“若夏小姐願意將此藥膏賣給我們顧家,就算我顧家欠你們一個人情,如何?”
陸驍聽到這話,眉頭一皺,眼冒寒氣地朝著對方襲去。
一個名聲極好的簪纓世家,願意給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一個人情,讓步不可謂不大。
難道那藥材對顧家來說,竟這麽重要?
陸驍看向夏花,捏著輪椅的手驟然一緊。
她會答應嗎?
但夏花已經明顯不耐煩了。
“財富我夏家不缺,人情又有個屁用啊?”
人情又有個屁用啊……
有個屁用啊……
屁用啊……
這話,徑直地落入顧家人耳中。
所有人皆不可置信。
堂堂簪纓世家,有著數百年底蘊的顧家,這麽大個人情,竟然說無用?
陸驍也是一怔,怎麽也沒想到,她會說出這樣的話。
握緊的拳頭緩緩鬆開。
顧麒臉色有些難看,“我姐姐是當今聖上的寵妃。”
因為他的姐姐,哪怕他麵容盡毀,仕途無望,這些年也依然有很多人想要巴結他。
但夏花是個另類,“那跟我有什麽關係?”
顧麒:“……”
這夏家千金還真是個不諳世事的。
她到底知不知道,他顧家的人情到底是多麽大的機緣?
顧麒歎了口氣,語氣異常溫和,“這樣吧,除了用藥材兌換你手中的淨容膏,不知這膏藥還有多餘的,有多少我買多少。”
夏花搖頭,“你臉上的傷,一瓶就夠了。”
弄一瓶藥膏要費不少事呢,她都穿成富家千金了,纔不為了一點小錢加班。
顧麒笑容溫和,言辭懇切,“我觀夏小姐膚如凝脂,瑩潤如玉,想必也是這膏藥的緣故,在下也想多買一份,留給為我日夜奔波的母親。”
顧夫人一聽這話,一臉感動地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眶陡然變得晶瑩。
這話說的太孝順了。
如此貴重之物,誰不想要?
若是旁的人聽到這話,肯定為他的孝順大加讚賞,但夏花卻沒有絲毫感動,反而有些不耐,“別說些有的沒的了。”
說來說去就是想試探她手裏的淨容膏還有多少。
她纔不會透露呢。
“快點將藥材取來,若是今天我見不到,這藥膏我就抹自己臉上了。”
淨容膏就像是頂級的護膚品,往臉上抹了之後,她都覺得自己的麵板比幾歲的孩童都好。
夏花開啟玉瓶手指一摳,作勢就要往臉上抹去。
顧夫人一看,連忙喊道,“慢著!”
“我這就派人迴去取藥材!”
……
夏花拿到了藥材,顧麒治好了臉,雙方皆大歡喜。
迴府的路上,夏花小心翼翼地將龍血續筋藤放在玉盒,緊緊地抱在懷裏。
實際上玉盒中的東西已經被她悄無聲息地轉移到了靈泉空間,就種在了迷霧散開後露出的一小塊土地上。
原本還有些幹枯,食指長的紅色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鮮活起來。
就像是小小的壓縮海綿放進了水,立馬變得生龍活虎。
夏花美滋滋地想,或許過不了幾天,她的空間裏到處都能看見這種龍血續筋藤。
不止如此,就在這龍血續筋藤進入空間的時候,那些厚重的迷霧又悄然散開,泉眼也微微擴大了幾分。
原來往空間裏存放珍貴的藥材,也能幫助空間升級。
收獲頗豐啊。
“嘿嘿嘿~”
夏花得意地笑了。
陸驍推著輪椅,跟在她身旁,時不時地看著她傻樂。
有機會給他治腿,就這麽開心?
陸驍不禁迴想這段時間夏花的變化,心裏有些感動。
不管最後他的腿能不能治好,這份心意他也領了。
以後盡量不說讓她生氣的話。
陸驍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盡量讓自己看的溫柔一些,想著對她說些關懷的話。
“你現在這水平,能練出藥嗎?”
夏花腳步一頓,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再多嘴,練出來也不給你吃。”
陸驍又恢複了麵無表情,心裏卻一陣懊惱。
他感覺自己的嘴好像被某種奇怪的東西附體了,總是不聽使喚。
但有功就賞,有過必罰,這女人為他的腿如此奔波,不論怎樣也應該做一些迴饋。
現在迴不了將軍府,其他的給不了什麽,至少要說句感謝的話。
陸驍斟酌片刻,再次開口,“我可以考慮跟你生二胎。”
夏花猛地看向了他,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
夏花漲紅著臉迴到房中。
砰的一聲關上門,把自己鎖在了屋裏。
桃桃又扔在了陸驍的懷裏,嘟著嘴抬頭問。
“爹爹,你是不是又惹娘親生氣了?”
“沒有。”
陸驍想起夏花那張陡然漲紅的臉,很肯定地說,“她是害羞了。”
……
江州城內,當顧麒頂著一張完好無缺的麵容走在街上時,所有人都像見了鬼似的看著他。
一時間,訊息迅速蔓延。
顧家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一時間都紛紛湧了出來,將顧麒團團包圍。
有人甚至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臉。
“天呀,真的恢複如初了,一點痕跡都不見了。”
“天下竟有如此神藥?”
“此藥可還有剩餘?能不能再得來一瓶?讓我們也見識見識。”
“你姐姐在宮裏當寵妃,前日還抱怨臉上起了個痘,不知道這膏藥好不好使,你怎麽也不多弄來一個?”
顧麒心想,他倒是想再弄來一瓶。
可惜那夏家千金油鹽不進,那神秘黑衣人更是心思難以捉摸。
麵對顧麒的康複,顧家人心思各異。
而淨容膏的訊息,很快傳到顧麒的姐姐,當今聖上的寵妃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