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藥性還在一股股地往上衝,夏花此刻滿腦子都是兩個字:
睡他!
剛走到床邊,一雙猩紅的眸子猛地瞪了過來。
“桃桃的事,你要不給我個解釋,就別碰我!”
夏花如酒醒一般,整個人一激靈。
她感到身體中隱藏的那股火又掀起來了,如火般的熱浪掀起一層又一層,與此同時,好似有一個無形的東西在她腦海中不斷地嚷嚷著——‘打他,打他,給我狠狠的打!’
夏花:……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超雄?
說起‘桃桃’,她突然想到一件事。
這個時間點,貌似原主剛吩咐下人將她女兒偷偷扔進荒山……
夏花猛地一激靈,如同一潑涼水,從頭到腦地澆了下來。
“糟了!”
要是桃桃被野獸吃了,陸驍就會黑化,陸驍黑化就會滅了夏家,滅了夏家她就會葬身虎口!
想到這,夏花什麽旖旎心思都沒了,連忙穿好衣衫,一溜煙地跑出了房間。
離開前隻留了一句。
“你等著,我還會再迴來的!”
陸驍怔了怔,目送她的身影慌張的衝到門口,踉蹌了兩下纔在視野中消失。
緊繃的身體逐漸放鬆,眼神卻有些落寞。
他有些累了。
這女人對桃桃越來越差,還不如帶迴將軍府。
隻是他的腿……
他三歲識兵書,五歲練騎射,十二歲便隨軍曆練,十八歲便當了將軍,風光無限,誰曾想軍中出了奸細,如今竟落到這般田地。
若爹孃看到他這副樣子會怎麽想?
叩叩叩。
不多時,門外傳來輕響,緊接著,一個方臉的奴才走了進來,躡手躡腳地靠近,伸出手想要將他手上的繩索解開。
“不用了。”
陸驍冷哼,“解開沒一會兒還得綁,你們不嫌麻煩,我還嫌呢。”
“這……”
阿福有些為難。
小姐的吩咐,他要是不照做,生起氣來,少不得挨一頓鞭子。
陸驍見狀,重重地吐了口氣,“罷了,隨她吧。”
阿福鬆了口氣,連忙給陸驍解開了繩索,隨後拿出一瓶金瘡藥放在了床邊。
一臉憨笑著道,“姑爺,這是上好的金瘡藥,小姐特意吩咐的,不僅如此,小姐還將門外的侍衛都撤了,她說,你以後想去哪裏就去哪裏,不會再捆著你了。”
陸驍嗤笑,“又來這一套。”
有句成語叫‘一諾千金’,夏家可能太富裕了,讓這位千金違背多少個諾言都能賠得起。
“桃桃在哪?我要見她。”
這孩子昨天捱了一頓打,現在肯定很害怕。
阿福一愣,麵色有些古怪。
陸驍臉色一沉,“告訴我,桃桃在哪?”
阿福身子一抖。
姑爺每次用這種語氣說話都讓他有些害怕。
“小的剛剛聽見小姐吩咐春桃,讓她把小小姐帶進她房中……”
砰!
阿福話沒說完,剛剛還有氣無力的姑爺猛地竄起身,從床上飛躍到輪椅。
兩個軲轆轉得像風火輪,眨眼的功夫就竄到了門口。
“天呀,姑爺!”
阿福趕緊追了過去,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溜煙地衝到了小姐的房中。
……
富麗堂皇的閨房內,夏花正盯著一個小不點的頭頂發呆。
離開囚禁著陸驍的房間後,她立馬吩咐下人將她女兒帶迴來,整個人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要是桃桃現在葬身虎口,她就是有八條命也不夠陸驍砍的。
幸好還來得及。
小不點有點瘦,但特別白淨,粉雕玉琢的小臉上,嵌著一雙圓溜溜如黑曜石般的眼睛。
左眼周圍有大片暗紅色的胎記,看起來有些嚇人,額頭上留著一道細長的傷疤,細碎的劉海也隻能將傷疤擋住一半。
她正低著頭,緊繃著身體,微微顫抖。
夏花心裏鬆了一大口氣,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
還好,母女平安。
小翠湊過來,低頭小聲稟報,“春桃剛將小小姐帶出府不遠,就被叫迴來了。”
“讓她嘴緊著點,千萬不要讓人知道‘我’下過這樣的命令。”
“是。”
小翠等了一會兒,卻見夏花沒什麽表示,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夏花被這眼神看得莫名其妙,但現在她心煩意亂,懶得理會那麽多,隻揮了揮手道,“你們都先出去。”
屋子內很快就剩下了夏花和桃桃。
夏花坐在椅子上,表麵不動聲色,內心卻像點燃的炮竹。
她無痛當娘了?
丫鬟們都離開後,小不點更拘謹了,身體抖動得更加厲害,等了好長一段時間後,才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發現對方也在注視她,又連忙低下了頭。
或許是屋內的安靜讓她不安,沒一會兒又小心翼翼地抬起頭。
接觸到她的目光,又嚇得低頭。
夏花:……
這就是原主的女兒櫻桃?
原主懷胎十月時,一心期盼著生下一個舉世無雙的孩子。
若為男孩,定是和陸驍一樣的少年將軍,若為女孩,則是大景王朝第一美人。
期待越大,失望就越大。
原主本就對這孩子不滿,偏偏陸驍和老爹都對櫻桃寵愛有加,隻要這孩子在場,就一定會忽視她。
孩子也很敏感,知道這家裏誰喜歡她誰討厭她,再加上偶然間看到原主對著下人抽鞭子,每次見到她就跟耗子見了貓一樣。
這讓原主更加討厭她。
昨兒個原主在府內閑逛時,恰好看到了桃桃在玩泥巴,還沒怎麽著呢,對方就跟見到了土匪似的跑到了樹後邊縮著。
這一幕直接把原主刺激到了。
把孩子拉出來狠狠地揍了一頓後,又生氣了一晚上,越想越氣,這才吩咐丫鬟狠心將她扔到荒山。
夏花納悶了,書中描述過原主的爹從不打人,娘也是溫婉端莊型的,怎麽到原主這基因就突變了呢?
眼看著小不點的身體越來越抖,夏花心一軟,伸手欲將她抱起來安撫。
手剛碰到她的腰,還沒用力,就聽到對方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夏花一怔,連忙掀開她的衣襟。
嬌嫩雪白的小肚皮上,赫然是青一道紫一道的血痕。
縱橫交錯,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