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花一臉鬱悶地離開了。
陸驍收迴目光,轉頭就看見阿福那張方方正正的臉笑得格外蕩漾。
“你笑什麽?”
阿福瞬間把笑容一收,“沒,沒什麽。”
他就是心裏開心。
以往姑爺總是悶悶不樂,小小姐也內向拘謹,現在好了,自從小小姐變漂亮了,性格也開朗了,姑爺也愛出門了,也不是死氣沉沉的了。
這人呐,還是得有精氣神,看著才舒服。
陸驍別過臉,正看到桃桃費勁巴拉地從懷裏掏著什麽。
桃桃呲著牙,兩手正從懷中的布袋裏用力地揪著一個玉盒子。
剛拿出來一點,手一滑,盒子又縮迴了袋子裏。
桃桃急得小臉通紅,“爹爹,快幫幫我,我好像拿不出來啦。”
陸驍兩根手指一捏,隨手就取了出來,“這是什麽?”
“娘做的甜粥。”
桃桃用著氣音,神神秘秘地小聲說道,“這個可好喝了,我特意給爹留的。”
她能做什麽甜粥?
陸驍開啟一看,一股沁人的香味撲鼻而來,讓他瞬間覺得全身毛孔都在舒張。
這種感覺有些似曾相識。
桃桃撐著腦袋眼巴巴地瞅著,小舌頭不停地咂吧嘴,“爹快喝啊,都涼啦就不好喝啦。”
陸驍看著好笑,“這麽饞?你都喝了吧。”
“不,爹喝!”
桃桃小嘴一癟,眼看就要哭出來,“嗚嗚嗚爹快喝嘛!”
陸驍無奈地搖搖頭,端起玉盒象征性地瑉了一口。
溫軟綿滑,入口即化,一股香甜瞬間在口中彌散,同時,一股暖流在體內彌散開來,竟開始滋養他體內殘留的暗傷。
陸驍一怔,又快速地將剩下的藥粥全部吞進了肚子裏。
這是什麽粥?竟有如此神異的功效?
甚至,他隱約感覺到右側那隻早已沒了知覺的腿,竟傳來微微的癢意!
陸驍眼眸中頓時迸發出一種希望的光亮。
難不成……
陸驍連忙將桃桃舉起,“桃桃,快跟爹說,你可見到這粥是誰做的?”
是那個神醫?
粥是他做的?
桃桃卻說,“是娘做的。”
陸驍皺眉,“你親眼看見的?”
桃桃摸了摸腦袋,搖了搖頭,“好像沒看見,是娘這麽說的。”
陸驍歎了口氣,將桃桃輕輕的放迴地上。
阿福終於逮到表現的機會,低頭問道,“姑爺,您要不親自去找小姐一趟?小的這就把輪椅推過來。”
若他能將姑爺主動帶到小姐麵前,能收多少片金葉子呀?
紅燒肉、清蒸排骨、蜜汁叉燒、烤乳豬……阿福滿腦子的大魚大肉,差點讓他口水流了下來。
陸驍麵無表情,一隻手輕輕地按向腿部,四指微微收緊。
腦海中劃過一幕幕畫麵。
金戈鐵馬,萬人對壘,駿馬賓士,一柄長槍在空中肆意揮舞,瞬間斬落敵方將領首級,擂鼓聲聲,響徹雲霄……
或許真的沒有神醫,而是她從哪裏得到了傳說中的仙藥。
那個女人,在等他求她。
……
“求我也沒用!”
夏花冷冷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春桃,雙手叉腰。
“春桃,這是第三次了,上次就跟你說過,不要在我製藥的時候打擾我,我看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小姐,你打我一頓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打你我還嫌累得慌呢,今天就把你發賣出去。”
劉忠匆匆忙忙趕來,一臉為難地說,“這春桃的娘曾經伺候過夫人,是老爺特地吩咐留下來照顧小姐的,若她惹得小姐不喜,老奴將她調到其他位置便是。”
原來也是個關係戶。
夏花實在搞不懂這春桃到底在想什麽,好似故意犯錯就為了惹怒她一樣,但她也懶得想了。
“小翠,你親自把她賣出府去。”
“哎?我?”
小翠一愣,看了一眼臉色頓時變得尷尬的劉忠,猶豫著點了點頭,“是小姐。”
小翠作勢要拉她離開,春桃死命地掙紮著。
突然,她眼眸一閃,頓時有淚水從眼中溢位。
“小姐,我再也不敢了,可千萬別把我趕出府,不然我活不下去了呀!”春桃撕心裂肺地喊。
夏花和小翠俱是一愣。
剛還一臉不服氣的樣子,這會兒怎麽急了?
對方猛地撲上前想要抱住她的大腿,被她眼疾手快地往後一蹦。
春桃撲個空,雙手趴在門檻上哀嚎,“我從小與小姐一起長大,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小姐,你不能這樣卸磨殺驢呀!”
“什麽卸磨殺驢?”夏花氣笑了,“別逮著一個詞就亂用,既然我說過的話你不聽,那我也沒辦法,你走吧。”
因為原主的緣故,夏花覺得自己已經給了春桃很大的容忍度。
都說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可春桃卻屢教不改,每次都逮著她煉藥最關鍵的時刻來搗亂。
若說前兩次她是因為跟陸驍有關的事而打擾她,這一次竟隻是為了詢問淨容膏而來。
夏花就是覺得她是故意的。
春桃此時的樣子好似隨時要暈倒一樣,瘦弱的身板在風中搖曳,說話的聲音更加的哀泣,“我春桃忠心耿耿,為小姐做了那麽多見不得人的事,你就不能看在往常我任勞任怨的麵上,放過我這一馬嗎?”
夏花猛地瞪大了眼,“你胡說些什麽!”
什麽叫‘做了這麽多見不得人的事?’
這個春桃,難不成一會兒也要像尖頭一樣?
走開啊!
“小姐,我為你做了那麽多事,你真的一點都不念舊情?”
春桃哭喊的聲音越來越大,“當初你討厭胡姨娘,哪怕後來她被老爺趕出府,你也心中記恨,暗中派人將她推入江中淹死一事,是我替你幹的。”
“還有曾經你表哥對你起了色心,你將他灌醉之後活活捅死,毀屍滅跡的事也是我做的。”
“還有前幾日,你因為討厭小小姐長得醜,要把她扔進深山喂野獸,這件事也是吩咐我去幹的,若不是我於心不忍,小小姐恐怕已經葬身獸口了。”
“現在你卻煩我了?小姐你好狠的心啊!”
夏花頓時瞪大了眼。
原主的記憶裏確實很討厭胡姨娘,曾經詛咒她掉進水裏淹死,但絕沒有派人做過這種事。
原主也確實有個表哥,喝醉時想圖謀不軌,結果一個不小心跌倒,胸口正好撞到了原主驚慌失措時抽出的匕首上。
這兩件事跟春桃說的完全不一樣。
隻有最後一件是真的。
可這事是原主做的,又不是她幹的,但就這麽被光明正大的喊了出來,夏花心裏不免有些不安。
正要反駁,突然,一片衣角衝進了她眼角餘光的視野。
夏花轉過頭去,恰好與一雙冰冷的眸子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