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卷進來,一絲冷澀的鐵鏽腥氣鑽進鼻尖。
夏花又不受控製地迴想起三天前的一幕,心裏頓時像打著鑼鼓似的咚咚作響。
小的時候,她親眼看見媽媽在廚房殺魚,做了一整晚噩夢。
暑假時迴了鄉下,她又親眼看到爸爸殺豬,連續做了兩晚噩夢。
而現在她穿個書,竟又親眼看見有人扔個石子就能把一個大活人腦袋貫穿!
但這次,她卻一晚的噩夢都沒有做過。
桃桃搖搖晃晃地走來,扯了扯她的袖子。
“娘親娘親,喝粥粥。”
夏花把原因歸在靈泉水上。
《醫術聖典》中記載著一種養生藥膳,最容易煉製,昨晚她將藥膳煉製出來給桃桃喝了一小碗,就被這小不點惦記上了。
看到桃桃眼巴巴的眼神,夏花心一軟,“好好好,這就給你做。”
桃桃抿著嘴笑了。
用完午膳,夏花還想繼續學習煉藥,正要命小翠帶桃桃出去,又一次想起前幾日的事。
心下有些不安。
剛穿來時,她以為最大的危機是三個月後即將找來的將軍府,以及不知何時就會黑化的陸驍。
但現在卻覺得原主從小長大的夏府也不安全。
誰能想到,在古代一個奴才竟敢對主子亮刀子?
小翠疑惑地問,“小姐怎麽了?”
夏花臉色凝重地搖了搖頭,“沒事,我去把桃桃送到陸驍那,你去把之前跟你說的藥材都買下來。”
“小姐,藥材太多了,我沒記住。”
夏花又給她重複了幾遍,“若漏下了什麽,就多去幾趟。”
等小翠走後,夏花迴過頭,就看到桃桃背著她,不知道搗鼓什麽。
“桃桃,幹什麽呢?”
“啊?我……”
桃桃摸著懷中藏好的罐子,小臉一紅。
‘娘親以前做苦粥,現在做甜粥。’
‘她要給爹也帶一份嚐嚐。’
……
夏府出了個大新聞。
麵容有瑕的小小姐,突然變美了!
當夏花抱著桃桃出門的那一刻,看到的下人爭相奔走相告,引來更多的下人偷偷跑來圍觀。
“真的變美了!”
“那麽大一塊胎記,小姐這三年找了各種能人異士,花費重金都沒有消掉,怎麽突然間就變好了?”
“應該是用什麽名貴的胭脂水粉暫時覆蓋的吧?等洗把臉之後,又恢複原樣了。”
“不是,我聽阿福那個憨傻的人說,小小姐那胎記是徹底清除了,連個印都沒留下!”
“哇,小姐到底從哪找到的神醫?太神奇了!”
與此同時,陸驍也在問阿福,“那位神醫的訊息打聽到了嗎?”
阿福一臉尷尬地撓了撓頭,“這個……還沒有,我問了所有我認識的人,他們都沒有聽過神醫的事。”
“你問的人都有誰?具體都被安排什麽工作?”
“我問了之前看守在姑爺房門前的侍衛,還有管馬的馬奴、洗恭桶的奴才、掃院子的小廝……”
阿福掰著手指頭數完,又不好意思地說,“本來想問問管家的,但最近他心情不好,我有點害怕。”
陸驍皺眉,“下人閑聊時也未提及?”
“這個……說來也奇怪,每次我遠遠地聽到其他的奴才聊得火熱,但見到我一來他們就不說話了。”
阿福覺得有些委屈,“我有這麽招人厭嗎?”
陸驍沉默了片刻,“讓你打聽訊息,真是難為你了。”
“沒有沒有,這是奴才該做的。”阿福連忙擺手,一臉憨笑道。
陸驍:“……”
沉默了半晌,陸驍又問,“你可問了她身旁的丫環小翠?”
“問了,他說那藥膏就是小姐親手製的。”
陸驍嗤笑,“這樣的話,傻子纔信。”
夏花的腳步停下了。
虧得她還想著盡快給他煉製治腿的藥,來迴報他昨日的出手相助。
傻子纔信,他最好一輩子當傻子!
櫻桃見夏花停了下來,小腦袋一歪,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
“娘親,怎麽不走了?”
她都看到了,爹爹的院子就在前麵。
陸驍耳朵一動,轉頭看去,目光對上一雙慍怒的眼。
夏花抱著桃桃,施施然地走進了院中,找了個幹淨的椅子坐了下來,“今兒個怎麽不到處閑逛了?傻子。”
陸驍輕哼,“我怕又碰上個以下犯上的奴才,讓你不好跟官府交代。”
夏花:……
大盛朝禁止擅殺奴仆,誰家府中若有奴才死了,必須報官備案。
她怕陸驍在夏府中的訊息傳出去,引得將軍府的人找來,便下令嚴密封鎖訊息。
就是不知道她現在的指令還好不好使了。
夏花歎了口氣,“你也看到了,一向老實本分的管家突然變得不靠譜,我也不敢讓桃桃被丫環們單獨照顧,這段時日,你就多上點心。”
“你要作何?”
“我要煉藥。”夏花若有若無地掃了眼他的腿,“可惜了,你是個傻子。”
陸驍微微揚起頭,他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明晃晃地在告訴她,他還是不信她會煉藥。
桃桃一手捂著肚子,搖搖晃晃地走到陸驍身邊,繃著臉道,“爹爹不傻,他還會給我紮小辮呢。”
“哈哈~”
夏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中的鬱悶一掃而空。
她就說,桃桃的兩個丸子頭怎麽都是歪的,還以為是小翠的手藝不好,原來是陸驍紮的。
陸驍微微看了她一眼。
以往這張臉要麽陰狠扭曲,要麽虛偽假笑,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這女人開懷大笑的模樣。
等她笑完,他才淡淡地道,“既然那管家不靠譜,為何不換?”
“我想等爹迴來再做決定。”
夏花心裏腹誹:其實是她不會管家。
想到尖頭,她忍不住問,“奴仆的賣身契都在我手裏,為何還敢動手?你以前可見過類似的事?”
“奴仆傷主乃是死罪,非走投無路不會做此行徑。”
夏花還是不解,“將他趕出府,他還會被人牙子賣到其他的府上,又怎麽會走投無路?”
“別的府會有夏府油水多?別忘了他是個賭徒。”
夏花沉默了片刻,“等爹迴來,以後我這府中誰也不許賭。”
陸驍嗤笑,“你爹開的賭坊都不止十家,說這話不覺得可笑?”
夏花:......!(◎_◎;)?
便宜老爹,你還要給我多少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