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小翠打發走後,夏花連忙問,“你幹什麽?”
陸驍沒理她,隻輕聲地對著櫻桃說,“桃桃,從上到下數數我脊椎骨的第八個位置,能看到有塊青色的東西嗎?”
桃桃抬起頭,認認真真地數數,“一、二、三、……”
夏花順著看過去,果然有一小塊青色的胎記,形狀像一把鋒利的鐮刀。
桃桃數的慢,好半天纔看到。
嘴一癟,眼淚開始在眼眶上打轉,“爹爹受傷了?”
陸驍身體一僵,冷硬的聲音變得更加柔和,“這是胎記,把膏塗上去。”
“哦,是胎記啊。”
桃桃抹了把眼淚,揪了好幾下纔開啟藥瓶,小小的手指頭往上麵揉了揉,輕輕地往青色的地方抹去。
動作輕輕的,好似那塊青色的東西不是胎記,而是被毆打出來的淤青。
陸驍感覺後背有一股清涼從麵板向內滲透,並向四周蔓延。
緊接著,就聽到身後一聲驚呼。
“哇!”
“怎麽了?”
陸驍轉過身去,就看到桃桃張大了嘴巴,因為他的轉身,又歪著腦袋還想要繼續瞅他的後背。
“桃桃,說說看到了什麽?”
桃桃抬頭看了看陸驍的臉,又低頭看了看隻剩下一小塊的膏,手指一摳就往自己的臉上擦去。
陸驍:?
正要阻止,卻看到桃桃臉上被藥膏塗抹的那部分胎記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好像那片暗紅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陸驍眼眶微睜。
桃桃快速塗抹,很快藥膏蔓延到半張臉。
夏花將銅鏡遞了過來,放到桃桃麵前,毫不意外地聽到‘哇’的一聲。
眼睜睜地看著女兒眨眼間蛻變成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可愛,夏花一臉得意,“怎麽樣?夏花出品,必出精品。”
陸驍瞳孔劇顫。
布滿厚繭的手指輕輕按壓胎記的部位,又左右揉了揉。
胎記真的消失了?
“可有副作用?”
“有。”
感受到陸驍身上又冒出殺氣,夏花撇了撇嘴,“副作用就是胎記去掉後就恢複不了了,可惜你後背的青色鐮刀,萬一你哪天迴了將軍府,被當成長相似的冒牌將軍怎麽辦?”
“……”
“哼。”
陸驍冷哼一聲,身上的殺意頓時消散。
夏花雙手環胸,心裏有些好笑。
但看他表情確實有些耐人尋味,不會真的後悔了吧?
古人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夏侯惇連壞掉的眼球都捨不得扔,更別提這種標誌性的胎記了。
活該,誰讓他懷疑她。
“這下你總該相信我的能耐了吧?”
陸驍點頭,“確實很好用。”
夏花心裏一喜,正想說讓他以後不要阻止她接近桃桃,陸驍卻臉色一肅。
“你從哪兒綁來的神醫?”
“……”
夏花麵無表情的盯著陸驍看,陸驍的視線卻幾不可查地掃向她腰間的鞭子。
空氣霎時間寂靜,靜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夏花轉過身,頭也不迴地離開了房間。
桃桃打了個冷顫,一手抱著銅鏡,一手抓住陸驍的衣角。
“爹,娘好像生氣了。”
桃桃扯著衣角,朝著門口的方向拽動。
‘這次她好像沒惹娘生氣。’
‘是爹惹的。’
‘爹快把娘哄迴來,再要一瓶膏膏。’
陸驍看向空蕩蕩的門口,指尖輕點座椅上的把手,若有所思。
……
夏花被氣走了。
她敢保證,陸驍絕對是故意的。
虧得她還想著要快點煉成給他治腿的傷藥,結果別說誇獎了,連一句正常的話都不願跟她說,真是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
滿腔的委屈湧上鼻尖,泛起一陣酸意。
一片花瓣被風吹起,剛好吹到了她的臉上,夏花將其摘下,放在悶悶的胸口前,“那個渾蛋,還不如一朵花貼心。”
真想狠下心不理他算了,但府裏留著這麽個定時炸彈,心裏實在不踏實。
一時間,夏花有些茫然。
“小姐!小姐!”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一晃神,就看到小翠從遠處小跑了過來。
“小姐,你怎麽在這啊,午膳時間到了。”
夏花點點頭,正要跟小翠離去,沒走幾步,從春風吹來的方向聽到蚊子般細碎的聲音。
“我壓……三十兩……賭……”
“挨鞭子……二十二兩……”
“小姐……賭……”
夏花想起來時的路上聽到的聲音,心底大致確定了。
真的有下人在府中賭博!
心下一惱,轉身朝著聲音的方向而去。
“誒?小姐你去哪?”
“小翠,你快去把管家找過來,多帶點人!”
“啊?”
小翠一臉懵逼地看著夏花遠去。
吆喝的聲音越來越近,她這才聽清楚了,這群人竟然在賭陸驍會不會挨她鞭子?!
夏花氣勢洶洶地到達那群人附近,透過林間的縫隙,竟看到有十餘人!
在原主不知道的時候,夏府的下人已經猖狂到這種地步了嗎?
想了想,悄悄將兩塊大石頭收進空間。
但她來的動靜太大,已經驚動到了一個耳尖的奴才。
“誰來了?”
眾人聞言,紛紛看了過來。
夏花幹脆抽出鞭子,朝著半空一甩,“大膽!”
“啊?小姐?!”
“哎呦,奴才一時鬼迷心竅,小姐饒了小的這次吧。”
“小姐,我們下次再也不敢了!”
奴才們滑跪的姿勢很熟練。
但夏花卻能聽得出來,這群人沒有半點認錯的態度,以後絕對會再犯。
從古至今,沾上‘賭’字都沒好事,何況這群人竟拿她的八卦來賭。
若按這個時代的說法,叫以下犯上,若按她那個時代的說法,叫民事侵權。
夏府給下人的月錢豐厚,但夏花看桌麵上那些大大小小的銀塊,十分懷疑這裏有人手腳不幹淨。
既然這些人不守府中的規矩,就換個主子伺候吧。
夏花靜靜地聽著他們的求饒,沒有任何動作,隻等著管家帶人過來。
雖說這些都是下人,賣身契都在她手上,但麵對十幾個人高馬大的大漢,不帶點人在身旁實在沒有安全感。
很快,劉忠獨自一人過來了。
夏花皺眉,“怎麽不帶點人來?”
小翠那個冒失的,是怎麽傳話的?
劉忠恭敬地低下頭,“小的一時性急,請小姐莫怪。”
“算了,你記下這些人,聚眾賭博,按規矩處置。”
此言一出,一片哭天搶地。
“小的知錯了,再也不敢了,別趕我們出府啊!”
“小的是夏府的家生子,要是被趕出去,以後可怎麽活啊!”
“小姐,你要不抽我們幾鞭子吧!”
合著挨鞭子比被趕出府還嚴重?
夏花不為所動,一副讓管家公事公辦的模樣,正準備離開,突然發現其中兩人的麵孔有些熟悉。
一個雙下巴,一個尖腦袋。
這兩人……不正是幾日前,因為嚼舌根讓管家發賣出去的嗎?!
夏花心裏咯噔一下。
……管家,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