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梳洗打扮後,夏花帶著小翠朝著陸驍的房間走去。
沿路有幾個奴才恭敬地打招呼,等夏花走遠,撒丫子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他孃的,小姐今天就投降了!虧死老子了!”
“我就知道小姐絕對忍不了多久,銀子都是我的啦!”
“是不是春桃給你通風報信的?”
“別賴賬,願賭服輸啊。”
夏花距離陸驍的門口越近,耳邊傳來的竊竊低語就越多。
喝了靈泉水後,五感變得愈發靈敏。
剛剛她隱約聽到了‘賭’這個字。
夏花眉頭一皺,將此事暗暗記下。
春季的寒風很冷,臥室的門依然是關上的,隻窗戶被一根木棍撐開,露出屋內一大一小兩張熟悉的臉龐。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夏花走進院子的時候,陸驍正在教桃桃千字文。
這麽有雅興,應該還沒被那封信氣到要殺了她的程度。
陸驍穿著一身絳紫色的長袍,邊角圖案都用金絲勾勒,一針一線都能看得出繡娘精湛的手藝。
夏花不由感歎:原主果真是頂級顏控,大半的銀錢都花在給陸驍做衣服上了。
一進門,屋內其樂融融的聲音頓時停了。
陸驍一臉不悅地看著她,桃桃的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後縮。
她是什麽洪水猛獸嗎?
夏花感覺身體裏那股火氣又止不住地往上冒。
這可不是她的脾氣不好,想想她穿書才五天,原主連頭七都沒過呢。
好不容易壓下火,夏花慢悠悠的靠近兩人,盡量表現得溫和無害,“多日不見,我今日特地帶了個極好的東西給你們瞧瞧。”
陸驍撇了眼她的腰間,“你若不拿著鞭子過來,更有說服力。”
她要說這鞭子是用來防身的,他肯定不信……
夏花突然打了個激靈。
不知道是不是喝過靈泉水的緣故,她這一次,竟在陸驍的身上感知到了淡淡的殺氣。
這個陌生的世界總給她一股不真實感,尤其是原主動不動就朝著奴才甩鞭子,讓她總有種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落了個跟張飛一樣的下場。
她想改變,卻不是一朝一夕的,不然還沒等她被扔到山上喂老虎,就被當做鬼上身給做法了。
夏花將手伸進袖口,實則從空間內拿出淨容膏。
輕輕地晃了晃,“我真的帶了好東西,你看,這是能祛除胎記的仙藥,特意給桃桃的。”
說著,她朝著桃桃靠近,就看到對方的身體縮成一團,一隻小手下意識地抓緊陸驍的衣角,指尖發白。
陸驍眼中的殺氣更盛。
夏花心裏不斷安慰自己,關愛兒童,關愛殘障人士,是種花家的傳統美德。
穿書後,她幾乎將前世所有的耐心都用上了。
也用上平生最溫柔的夾子音,夏花對陸驍懷裏的小不點問道,“桃桃,想變美嗎?”
桃桃低著頭,看向藥膏的目光有些恐懼。
‘好想搖頭,但娘會不高興吧?’
‘娘總說我膽子小,舉止像個上不得台麵的丫環,但我還是好怕。’
夏花一愣,一些被刻意忽略的記憶悄然浮現。
原主曾經也說過,要讓桃桃變美的話,還找來許多江湖遊醫,煉製各種膏藥。
那些膏藥沒有一個有效的,最多也就淡化,有一次還差點毀了桃桃的半邊臉,氣得原主抓著桃桃的臉使勁揉搓。
桃桃雖然年紀小,不太記事,但身體的記憶會印刻進本能,成為無法磨滅的陰影。
夏花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她希望這瓶淨容膏,能徹底打消桃桃的恐懼。
於是一咬牙,“不說話就當你預設了啊,我幫你上藥……”
話還沒說完,手上突然一空。
夏花看了眼空蕩蕩的手,又看向不知何時落到陸驍手中的淨容膏,眨了眨眼,“你幫她抹?可以啊。”
不知為何,對著陸驍滿身的殺氣,按理說她該害怕的,卻莫名覺得對方不會傷害她。
但他的語氣卻格外的衝,“眼睛長頭頂了?沒看見桃桃不願意?”
“不知道你又碰到哪個江湖騙子,別一會兒沒了效果,又拿桃桃撒氣。”
陸驍的聲音就像北方冬天裏房頂上的冰溜子,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還紮人。
她心中那股刺痛的感覺又升起來了,好似在無時無刻地提醒她,陸驍對原主的影響有多大。
夏花心中感歎,年少時真不能遇見太驚豔的人。
原主對陸驍可謂是一眼定終生,對方隨意的一個厭惡的眼神以及拒絕的一句話,都能讓她刺激到癲狂。
等給桃桃治好臉,她盡量少過來吧,隻要這張臉看得少了,或許這具身體的反應也就慢慢消散了。
夏花內心有些急躁,她突然想快點讓他們兩個見識見識淨容膏的威力。
“搞什麽,我是帶著誠意來的,好不好用總得先試試吧?你若擔心,我可以派人找個身上有胎記的先試試。”
“不必了。”
陸驍突然將藥瓶高高舉起,“讓桃桃恐懼的東西,就該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說罷,作勢要摔。
夏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別!!!”
淒厲的慘叫聲好似殺豬一樣刺激人的耳膜。
陸驍本不想理會,卻聽到了夏花的下一句話,“這可是我多日來的勞動成果啊!”
陸驍手上一頓,“你親手煉製?”
消停了三天,就在搞這東西?
“不然呢?誰不想自己的女兒長得漂漂亮亮的?”
夏花抓住了陸驍的手,可她兩隻手加起來還沒有陸驍一隻手大,使出全身的勁也掰不開這幾根手指。
急得她滿頭大汗。
陸驍嗤笑,“你連做的羹湯都難喝,煉製的藥膏能好到哪去?”
夏花心中腹誹:羹湯是原主做的,藥膏是她煉製的,能一樣嗎?
但她知道,若過不了陸驍這一關,就別想給桃桃塗上。
夏花放開手,拉開寬大的衣袖,露出小臂上一塊花瓣型的胎記。
“你看,我自己試過了,這不規則的胎記硬是被我抹成了一朵花,還不能夠證明嗎?”
陸驍扭過頭,看向一旁的空氣,“我怎麽知道這胎記之前什麽形狀?”
她剛穿過來的時候不是脫了上衣麽?合著你是一眼沒看啊?
夏花將小翠一把拉了過來,“不信你問小翠。”
小翠連忙點頭,“是啊姑爺,我親眼看見這仙膏有多神,一眨眼就把胎記抹沒了!”
陸驍更不信了,“你這丫環,扯謊的水平還不如阿福。”
“姑爺,小翠可不愛說謊,我真的是親眼所見!”
夏花溫和的表情快撐不住了,猛地一跺腳說,“如果這藥沒效果,我就把剩下的吃了!”
陸驍冷哼,“就這麽點藥膏,塗完都見底了,你吃什麽?吃瓶子?”
夏花一噎。
熬製藥膏過程中,靈泉水消耗得特別快,藥膏總共就隻有大拇指這麽些,她自己用了一半,剩下一半確實要見底了。
夏花耐心也快耗光了,“本小姐今天偏要證明給你看,小翠,你去問問下人,誰身上有胎記?”
“是,小姐。”
“不用那麽麻煩。”
陸驍將藥膏遞到了桃桃手上,緊接著脫下了上衣,露出精壯的後背。
“嘶~~~”
夏花倒吸一口氣,連忙捂住小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