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爺的試探------------------------------------------,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傳來,整個人便被從座位上扯了起來。,堪堪站穩,抬頭便對上了胤祐那雙淬了冰的眸子。“你,跟爺出來。”,卻像隆冬的寒風,颳得人骨頭生疼。,瞬間凝固了。,臉上得體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眼中是毫不掩飾的驚愕。,此刻也笑不出來了,臉上滿是錯愕和不解,麵麵相覷。??還是對著這個新來的側福晉?,膝蓋一軟就要跪下求情:“爺息怒……”“閉嘴!”,一聲冷斥便將翠燕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力道大得像是要將她的骨頭捏碎。安婉儀疼得蹙起了眉,卻咬著唇冇有出聲。,從他掌心傳來的,除了驚人的力道,還有一絲極細微的、壓抑不住的顫抖。……害怕?還是在憤怒?
來不及細想,她已經被胤祐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敦宜院的正廳。
身後,是嫡福晉等人或驚或疑的目光,像無數根芒刺,紮在她的背上。
安婉儀知道,完了。
新婚第二天,敬茶的時候被夫君當著所有人的麵,像拎犯人一樣拎走。
她納喇·婉儀,今日算是徹底在七貝勒府的後院,“一戰成名”了。
***
凜冽的晨風撲麵而來,安婉儀被拽得一個趔趄,腳下的花盆底鞋險些崴了腳。
“爺,您慢些,妾……”
“再多說一個字,爺就割了你的舌頭。”
胤祐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冷得不帶一絲人氣。
安婉儀立刻閉上了嘴。
識時務者為俊傑。這位爺現在顯然是個一點就炸的火藥桶,她還是不要去當那個倒黴的引線了。
隻是,這手腕上的力道,實在是疼得厲害。
胤祐走得很快,因為急怒,他右腿的拖遝感比平時更加明顯。為了維持速度和平衡,他的整個上半身都緊繃著,像一柄蓄勢待發的弓。
安婉儀被迫跟在他的身後,目光不受控製地,再次落在了他的腿上。
她發現,他每走一步,右腿從抬起到落下的整個過程,都顯得有些僵硬。尤其是腳踝,似乎無法做出靈活的背屈動作,導致他不得不輕微地“畫圈”來代償,避免腳尖蹭地。
這不是簡單的跛。
這更像是……神經損傷導致的肌肉萎縮,或是某個關鍵關節的陳舊性損傷。
她的腦子裡,瞬間閃過了十幾種可能的病理推斷,以及與之相對應的康複方案。
比如,可以先用鍼灸刺激相關的穴位,再配合活血化瘀的中藥熱敷,改善區域性血液迴圈。食補也很重要,多吃一些富含膠原蛋白的食物,比如蹄筋、魚皮,有助於修複受損的筋腱……
安婉儀的思維,已經完全飄到了另一個維度。
她甚至在想,這貝勒府裡有冇有藥圃?如果冇有,她是不是可以申請開辟一小塊,種點當歸、紅花之類的常用藥材?
胤祐並不知道身後這個女人,已經把他的腿當成了一個極具挑戰性的科研專案,並且已經開始規劃起實驗場地了。
他隻覺得,那道落在他身後、落在他腿上的目光,如附骨之疽,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羞辱!
這是**裸的羞辱!
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把將安婉儀甩了出去。
安婉儀猝不及防,驚呼一聲,重重地撞在了一旁的抄手遊廊的廊柱上,後背傳來一陣劇痛,讓她瞬間白了臉。
這裡似乎是府裡一處偏僻的角落,離主路很遠,周圍隻有幾棵掉光了葉子的老樹,和一個看起來久已廢棄的小院子,門上掛著一把生了鏽的銅鎖。
“說!”
胤祐轉過身,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跌坐在地上的安婉儀,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屈辱、憤怒和一絲被掩藏得極深的傷痛。
“你到底想做什麼?!”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從昨晚開始,你就一直盯著爺的腿看!在敦宜院,當著那麼多人的麵,你還看!”
他一步步逼近,強大的壓迫感讓安婉儀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那是什麼眼神?!”他厲聲質問,“是好奇?是憐憫?還是覺得……很刺激?”
最後三個字,他說的極輕,卻帶著濃濃的自嘲和厭惡。
這個女人,用那樣專注的、甚至帶著幾分狂熱的眼神看著他身體最殘缺、最不堪的地方。
那眼神,就好像……好像一個饑餓的屠夫,在打量一塊上好的精肉。
這個認知,讓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隻想將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撕碎!
***
安婉儀靠著冰冷的廊柱,後背的疼痛讓她的大腦終於從“學術研究”模式中清醒了過來。
她看著眼前這個暴怒的男人,看著他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好像……玩脫了。
她真的隻是單純的,從一個現代農業(兼通一些基礎生物和醫學)大學生的角度,在分析他的病情。
可在他的眼裡,這成了什麼?
刺激?
天知道,她剛纔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科學地進行康複理療”!
“爺,您誤會了。”安婉儀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可腳踝剛纔似乎也扭了一下,一陣鑽心的疼。
“誤會?”胤祐冷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冰冷的譏誚,“爺親眼所見,難道還有假?你那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爺腿上的樣子,你敢說你冇有?”
安-婉儀:“……”
她還真不敢說冇有。
她剛纔確實看得……相當投入。
看著她沉默,胤祐眼中的厭惡更深了。他以為她是預設了。
“好一個納喇家教出來的好女兒!”他怒極反笑,“你們費儘心機把你送進府裡,就是為了用這種下作的手段來博取爺的關注嗎?”
“你以為,用這種獵奇的眼光看著爺的殘缺,就能顯得你與眾不同?就能讓爺對你刮目相看?”
“爺告訴你,你隻會讓爺覺得……噁心!”
“噁心”兩個字,像兩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地插進了安婉儀的心裡。
她可以忍受他的冷漠,可以忍受後院的規矩,甚至可以忍受嫡福晉的刁難。
但她無法忍受,自己出於職業本能的善意,被曲解成如此不堪的東西。
一股倔強和委屈,猛地從心底湧了上來。
她扶著廊柱,咬著牙,忍著腳踝的劇痛,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她抬起頭,迎上胤祐冰冷的視線,那雙清澈的杏眼裡,第一次帶上了幾分執拗和不屈。
“爺說妾的眼神噁心?”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那請問爺,一個大夫在看診時,仔細端詳病人的患處,這種眼神,也叫噁心嗎?”
胤祐的瞳孔猛地一縮。
大夫?她把自己比作大夫?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等他開口駁斥,安婉儀已經豁出去了,竹筒倒豆子一般,將自己剛纔的“研究成果”全盤托出。
“妾看爺的腿,不是好奇,更不是什麼所謂的‘刺激’!妾隻是在想,爺的腿疾,或許並非不治之症!”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但邏輯卻異常清晰。
“從您走路的姿態來看,右腿發力明顯不足,尤其是膝關節和踝關節,這說明相關的肌群力量薄弱,甚至可能存在部分肌肉萎縮。這不單單是骨頭的問題,更多的是筋腱和經絡!”
“如果……如果能用活血化瘀的藥材進行外部熱敷,再輔以固本培元的食療,配合上特定的、循序漸進的康複鍛鍊,來重新啟用肌肉的力量……未必不能有所改善!”
她一口氣說完,胸口微微起伏,眼神明亮得驚人。
那是一種學者在闡述自己研究課題時,纔會有的、閃閃發光眼神。
然而,她這一番“專業”的分析,落在胤祐的耳中,卻比任何惡毒的嘲諷,都更加刺耳。
他聽到了什麼?
肌肉萎縮?筋腱經絡?食療鍛鍊?
這些陌生的詞彙,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狠狠地紮在他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經上。
他從小到大,看過無數太醫,吃過無數湯藥,得到的永遠是“天生足疾,藥石罔效”這八個字。
現在,一個剛剛嫁進府的女人,一個連脈案都冇看過的女人,竟然在他麵前,大言不慚地分析他的病情,還說什麼……“有所改善”?
這不是在治病,這是在揭他的傷疤!是在用一種看似“高明”的方式,來嘲笑他的無能為力!
胤祐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那股滔天的怒火,在達到頂峰之後,反而詭異地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凍三尺的寒意。
“好。”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看著安婉儀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死人。
“好一個伶牙俐齒、異想天開的納喇氏。”
他指了指旁邊那座緊鎖著的小院子,聲音平靜得可怕。
“蘇臨海,把那裡的門開啟。”
一直遠遠候著,不敢上前的蘇臨海聞言,嚇得一個哆嗦,連忙上前用鑰匙開啟了那把鏽跡斑斑的銅鎖。
那是一間小小的祠堂,裡麵供奉著不知是哪一輩的牌位,積滿了灰塵,陰冷潮濕。
“爺小瞧了你。”胤祐看著安婉儀,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你這麼喜歡研究,這麼能說會道,那就在這兒,對著列祖列宗,好好研究研究,什麼叫做‘安分守己’!”
“給爺跪在裡麵!冇有爺的命令,不許起來,不許用膳,更不許任何人探望!”
“爺倒要看看,是你這張嘴硬,還是爺的規矩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