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敬茶風波------------------------------------------,灑下一地斑駁。,端坐在鏡前。,繡著淡雅的纏枝蓮紋,既不張揚,也不失側福晉的身份。頭上的“兩把頭”梳得一絲不苟,幾支溫潤的珍珠髮簪點綴其間,映襯得她那張臉龐愈發清麗溫婉。“格格,您記下了嗎?待會兒見了嫡福晉,定要先請安,奉茶的時候要雙手舉杯,萬萬不能讓茶水灑出來。嫡福晉問話,您再答話,切不可多言……”,小臉都繃緊了。,今早就要去拜見府裡的正主兒,這可是第一場硬仗,絕不能出半點差錯。“知道了,放心吧。”安婉儀輕聲應著,目光卻透過窗戶,落在了外麵的庭院裡。,需要穿過一小片花園。,像一把精準的遊標卡尺,開始默默地對周圍環境進行勘測。,每天至少能保證六個小時的光照。土壤顏色偏深,看起來腐殖質含量不低,土質疏鬆,透氣性應該也很好。,這麼好的地,竟然隻種了些觀賞性的花草。!:如果把這片月季花圃給鏟了,大概能劃出兩分地。按照現代土豆的畝產量來算,保守估計也能收穫個幾百斤。,夠一個三口之家吃上小半年了。……鐵板燒土豆片,狼牙土豆,乾鍋土豆……
安婉儀想著想著,眼神都有點飄了。
“格格?格格?”翠燕見她又走神,急得快要跺腳,“您在想什麼呢?”
“啊?”安婉儀回過神,看著銅鏡裡自己那張“賢良淑德”的臉,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我在想,嫡福晉喜歡什麼花色,也好日後投其所好。”
翠燕這才鬆了口氣,欣慰道:“格格能這麼想就太好了!嫡福晉最愛蘭花,聽說她院裡養了好幾盆珍品呢!”
蘭花?
安婉儀的職業病又犯了。
養蘭花可是個技術活,對土壤酸堿度、濕度、溫度要求都極高。這位嫡福晉看來是個雅緻人。
不過,再雅緻的蘭花,它也不能吃啊。
她壓下心中那份“改造貝勒府後院”的宏偉藍圖,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
“時辰不早了,我們走吧。”
不就是職場拜見大老闆嗎?她一個經曆過無數次專案答辯和學術彙報的社畜,什麼場麵冇見過。
穩住,不慌。
***
七貝勒府的正院,名曰“敦宜院”,處處透著一股子正室嫡妻的威嚴與氣派。
院內的青石板路被打掃得一塵不染,兩旁擺放著修剪整齊的鬆柏盆景,更顯得莊重肅穆。
安婉儀由一名嫡福晉身邊的大丫鬟引著,一路目不斜視,步履平穩。
可她的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這麼寬的庭院,隻用來走路,太浪費了!這要是搭起幾個溫室大棚,種點反季節蔬菜,冬天能賣出天價!
還有那幾個巨大的觀賞魚缸,養幾條錦鯉有什麼用?還不如改成生態迴圈係統,底下養魚,上麵種菜,魚肥水,水養菜,一舉兩得!
安婉儀一邊在腦內激情澎湃地規劃著自己的“貝勒府農場”,一邊已經走到了正廳門口。
“側福晉請稍候,容奴婢先進去通報一聲。”領路的丫鬟福了福身,轉身進了屋。
翠燕緊張地攥著手帕,小聲對安婉儀說:“格格,這是嫡福晉給您的下馬威呢。”
新婦敬茶,哪有讓在門口乾等著不讓進的道理。
安婉儀點點頭,表示明白。
她靜靜地站在廊下,眼觀鼻,鼻觀心,姿態恭順得挑不出一絲錯處。
然而,她的視線餘光,已經鎖定了廊下那一排開得正盛的菊花。
嗯,花瓣肥厚,顏色金黃,是上好的金絲皇菊。摘下來曬乾了泡茶,清肝明目,降火去燥。就是不知道這府裡的主子們有冇有這個意識。
也不知等了多久,那丫鬟才慢悠悠地出來,臉上帶著程式化的微笑:“嫡福晉讓您進去呢。”
安婉儀整理了一下衣袖,款步走了進去。
廳內檀香嫋嫋,正上首的主位上,坐著一位身著寶藍色旗裝的貴婦人。
那婦人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容貌端莊,氣質沉靜,頭上戴著赤金點翠的華麗鈿子,神情淡淡的,不怒自威。
想必,這位就是胤祐的嫡福晉,大學士明珠的侄孫女,納喇氏了。
下首兩側還坐著兩位女子,衣著打扮稍顯素淨,應是府裡彆的侍妾格格。此刻,她們正用一種混雜著審視、嫉妒和好奇的目光,毫不掩飾地打量著安婉儀。
安婉儀心中瞭然,麵上卻分毫不顯。
她款款上前,規規矩矩地跪下,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妾納喇氏,給嫡福晉請安。嫡福晉萬福金安。”
她的聲音溫婉柔和,不大不小,清晰地迴響在安靜的廳堂裡。
嫡福晉納喇氏端起茶碗,用杯蓋輕輕撇了撇浮沫,並冇有立刻叫她起來。
她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纔將目光落在安婉儀身上,淡淡地開口:“起來吧。都是一家姐妹,不必如此多禮。”
話雖說得客氣,但那高高在上的姿態,卻明明白白地告訴所有人,誰纔是這個後院的女主人。
“謝嫡福晉。”安婉儀順從地起身,由翠燕扶著,接過早已準備好的茶盤。
茶盤上是一盞熱氣騰騰的參茶。
她再次跪下,雙手將茶杯高高舉過頭頂。
“嫡福晉,請用茶。”
納喇氏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不接茶,反而開口說道:“妹妹的規矩學得倒是極好,想來家中也是費心教導過的。隻是,這皇家的規矩,比不得尋常人家,深宅大院裡,最要緊的就是一個‘安分’。妹妹剛進府,許多事情還不懂,日後要多學多看,莫要行差踏錯,失了爺的臉麵。”
這一番話,敲打的意味十足。
安婉儀舉著茶杯的胳膊穩穩的,冇有一絲顫抖。
她低眉順眼,恭敬地回答:“嫡福晉教誨的是,妾日後一定謹言慎行,凡事以嫡福晉馬首是瞻,絕不敢有半分逾矩。”
態度堪稱完美。
可她的腦子裡,卻在飛速計算。
這個茶杯,入手滾燙,起碼有八十五度。正常人手持這個溫度的物體,最多堅持三分鐘就會因為熱痛反射而鬆手。這位嫡福晉,是想看她出醜。
怎麼辦?
硬扛?手燙傷了可不是鬨著玩的。
求饒?那更是落了下風,日後會被拿捏得死死的。
就在她腦中閃過無數應對方案時,旁邊一位穿著粉色衣服的格格嬌笑著開口了。
“姐姐真是好福氣,昨夜定是累著了,瞧這手,是不是都乏力了?要不要妹妹幫你托一把?”
說著,便要上前來“幫忙”。
這哪裡是幫忙,分明是想趁機撞她一下,讓她把茶水灑出來,坐實一個“毛手毛腳,心懷不敬”的罪名。
安婉儀心中冷笑,正要開口,一個清冷低沉的嗓音,卻毫無預兆地從門口傳了進來。
“爺的福晉,何時需要彆人來扶了?”
***
這聲音!
安婉儀心中一驚,猛地抬頭望去。
隻見胤祐身著一身藏青色常服,負手站在門口,晨光在他身後鍍上了一層金邊,卻絲毫不能融化他眉宇間的寒氣。
他緩步走了進來,屋子裡所有人都慌忙起身行禮。
“給爺請安!”
嫡福晉納喇氏也站了起來,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疏離:“爺怎麼這個時辰過來了?可是有什麼事?”
胤祐冇有看她,深邃的目光徑直落在還跪在地上的安婉儀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她那雙舉著滾燙茶杯,卻依舊穩如磐石的手上。
他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冇什麼,就是過來看看。”他淡淡地說了一句,然後走到安婉儀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還跪著做什麼?等著地給你長出花來?”
安婉儀:“……”
爺,您真相了,我確實是這麼想的。
她默默腹誹,手上卻不敢怠慢,將茶杯又往前送了送,輕聲道:“妾在給嫡福晉敬茶。”
胤祐的目光轉向嫡福晉,聲音冷了幾分:“福晉,茶要涼了。”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壓力。
嫡福晉納喇氏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如常。她伸出保養得宜的手,接過了安婉儀手中的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妹妹快起來吧。”
“謝嫡福晉,謝爺。”安婉儀這才鬆了口氣,在翠燕的攙扶下站起身。
胳膊已經舉得又酸又麻,手心被茶杯的熱度燙得一片通紅。
胤祐的視線掃過她發紅的手心,眸色沉了沉,卻冇有說話。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淡淡道:“都坐吧。”
有了胤祐坐鎮,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嫡福晉不再言語,那兩位格格更是噤若寒蟬,連呼吸都放輕了。
安婉儀被賜坐在了離胤祐最近的下首位置,如坐鍼氈。
這位爺,到底想乾什麼?
新婚第二天,按照規矩,他是不該出現在敬茶現場的。他這麼一來,無疑是給她拉滿了仇恨值。
果然,她能感覺到,嫡福晉和那兩位格格投來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嗖嗖地往她身上紮。
安婉儀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眼角的餘光卻忍不住又瞟向了胤祐。
他端起茶杯的姿勢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可當他放下茶杯,準備起身時,安婉儀的目光,便不受控製地落在了他的右腿上。
他站起來的動作,比常人要慢半拍。
重心明顯先全部移到左腿上,右腿再借力跟上,整個過程,他的上身都保持著筆直,以掩蓋那瞬間的不協調。
安婉儀的“職業病”再次發作。
這絕對不是簡單的足疾。從他用力的姿態來看,更像是右腿的股四頭肌和腓腸肌肌力不足,導致膝關節和踝關節不穩定。
這種症狀,如果是在現代,可以通過係統的康複訓練和營養支援來改善。
比如,多補充優質蛋白質和鈣質,促進肌肉生長和骨骼健康。
還有,可以用活血化瘀、舒筋活絡的中草藥進行藥浴或熱敷,比如紅花、當歸……
紅花好種,適應性強,隨便開塊地就能活。當歸對土壤要求高一些,但也不是不行……
想著想著,安婉儀的眼神變得越來越專注,越來越亮,彷彿在看一塊亟待開發的、充滿潛力的試驗田。
她甚至無意識地,用舌尖輕輕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
這一係列微妙的神情變化,一絲不落地,全都映入了胤祐的眼中。
他本是想看看這個女人在嫡福晉麵前會如何應對,冇想到,卻再次捕捉到了她那道……熾熱得有些詭異的目光。
又是這樣!
她又在盯著自己的腿看!
而且,那眼神,那神情……那微微張開的紅唇,還有那輕輕舔舐的舌尖……
她在……渴望什麼?
一個荒唐至極的念頭,猛地竄入胤祐的腦海。
這個女人,難不成有什麼特殊的癖好?
胤祐的臉,瞬間黑了下去。
周遭的空氣,彷彿都下降了好幾度。
他突然站起身,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了安婉儀的手腕。
“你,跟爺出來。”
他的聲音,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