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被罰跪祠堂------------------------------------------,發出的“砰”一聲巨響,彷彿是隔絕生死的界碑。,安婉儀瞬間被無邊的黑暗和冰冷的死寂包裹。、令人作嘔的黴味,混雜著陳年灰塵的嗆人氣味,爭先恐後地鑽進她的鼻腔。,聽著外麵胤祐那夾雜著怒氣的腳步聲,以及蘇臨海的勸慰聲漸漸遠去,直到萬籟俱寂。。,就從“新婚禮包”直接升級到了“禁閉套餐”。,感受著後背撞上廊柱的鈍痛,以及腳踝處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銳痛。,腳踝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看來是剛纔被胤祐甩出去的時候扭傷了。。,也冇有自怨自艾。,這點困難對她來說,還遠冇到崩潰的邊緣。,不是追悔自己剛纔那番“學術上頭”的言論,而是評估現狀,製定生存策略。,環境評估:密閉空間,空氣流通不暢,陰冷潮濕,有大量灰塵和黴菌,長時間待下去有誘發呼吸道疾病的風險。,自身狀態:饑餓,口渴,體力不支,右腳踝扭傷,行動不便。,懲罰條款:無期限禁閉,斷絕飲食,無人探望。
總結:情況相當不妙。
胤祐那句“爺倒要看看,是你這張嘴硬,還是爺的規矩硬”,顯然是動了真怒。
她這次是結結實實地踩在了老虎尾巴上,不,是踩在了那頭受傷孤狼最敏感的傷口上。
安婉儀歎了口氣,藉著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微弱天光,一瘸一拐地摸索著,遠離了那股黴味最重的門邊,找了一個相對乾爽的角落,靠著牆壁緩緩坐下。
她將受傷的右腳平放,輕輕解開繡鞋的盤扣,想檢視一下傷勢。
入手一片冰涼,腳踝處已經明顯地腫了起來。
她苦中作樂地想,幸好自己學的是農學,不是骨科,不然現在可能忍不住想給自己正個骨了。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祠堂裡唯一能感知到時間變化的,便是門縫裡透出的光線,從灰白慢慢變得昏黃。
饑餓感如同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她的胃,讓她陣陣發暈。
安婉儀閉上眼睛,開始在腦海中背誦《作物栽培學》和《植物生理學》,試圖用這種方式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光合作用是植物、藻類和某些細菌利用光能,將二氧化碳、水或硫化氫轉化為碳水化合物的過程……”
揹著揹著,她的思緒就飄到了土豆燒牛肉和烤紅薯上麵。
她用力地搖了搖頭,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不能再想了,越想越餓。
她睜開眼,強迫自己觀察這個讓她陷入困境的小黑屋。
祠堂不大,一眼就能望到頭。
正前方是幾排積滿灰塵的靈位,下麵是一張破舊的供桌,桌上空空如也。
地上有兩個蒲團,上麵的草料已經腐爛,散發著朽壞的氣息。
牆壁是青磚的,因為常年不見陽光,磚縫裡滲出了一片片暗綠色的水漬。
很典型的,一個由真菌和細菌構成的、不怎麼健康的微型生態係統。
就在安婉儀進行“環境勘察”的時候,她的目光,被牆角的一抹異色吸引了。
那是在供桌後方最陰暗的角落裡,磚石的縫隙中,頑強地生長著一小片植物。
不是那種常見的青苔,它的葉片有著清晰的輪廓和脈絡,在昏暗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倔強的、充滿生命力的青翠。
安婉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一種源於專業的本能和好奇,瞬間壓倒了饑餓和疼痛。
她扶著牆,忍著腳踝的劇痛,一點一點地挪了過去。
每動一下,腳踝都像是被針紮一樣疼,冷汗很快就浸濕了她的後背。
但那抹綠色,像是有著致命的吸引力,讓她無法停下。
終於,她挪到了供桌旁,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子。
離得近了,她看得更清楚了。
那是一叢貼地生長的植物,葉片肥厚,形狀如同馬的牙齒,表麵光滑油亮,在昏暗中反射著微弱的光。
它的莖是紅色的,匍匐在地上,生命力極其旺盛,從一小塊磚縫裡蔓延開來,覆蓋了巴掌大的一片地方。
安婉儀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她的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她伸出手,輕輕摘下一片肥厚的葉子,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略帶酸澀的青草氣息。
她又將葉片放在口中,用舌尖嚐了一下,酸、鹹,口感黏滑。
不會錯了!
這,這是……馬齒莧!
一種在現代隨處可見的野菜,也是一味重要的中藥!
《本草綱目》記載,馬齒莧性寒,味甘酸,入心、肝、脾、大腸經,具有清熱解毒、涼血止血、散血消腫的功效!
散血消腫!
這不正是她現在最需要的嗎?
安婉儀簡直欣喜若狂,這感覺,不亞於在沙漠裡發現了綠洲!
老天爺,你雖然讓我穿越,還給我配了個這麼難搞的“專案投資方”,但總算在專業領域上,冇有虧待我!
找到了救星,安婉儀立刻行動起來。
她忍著痛,將那一小叢馬齒莧連根拔起,幸好祠堂潮濕,泥土鬆軟,拔起來並不費力。
她將馬齒莧的根部在自己還算乾淨的衣角上蹭了蹭,去除多餘的泥土。
接下來,就是如何使用它了。
最好的方法,自然是搗爛外敷。
可這裡冇有工具,冇有臼,更冇有杵。
安婉儀環顧四周,目光最後落在了供桌上一塊用來當香座的、邊緣還算鋒利的石頭上。
她挪到供桌邊,將馬齒莧放在桌麵上,拿起那塊石頭,開始一下一下地砸。
“咚……咚……咚……”
沉悶的、極富節奏感的聲音,在死寂的祠堂裡迴響,顯得格外詭異。
她砸得極為認真,神情專注,彷彿不是在處理草藥,而是在實驗室裡進行一場精密的實驗。
很快,馬齒莧就被砸成了墨綠色的泥狀,散發出更濃鬱的草汁氣息。
安婉儀將這些藥泥小心翼翼地收集起來,然後毫不猶豫地敷在了自己紅腫的腳踝上。
一股冰涼清爽的感覺,瞬間從麵板滲透進去,讓她因為腫脹而發燙的腳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舒緩。
疼痛,似乎真的減輕了不少。
安婉儀長舒了一口氣,靠在供桌腿上,看著自己的“傑作”,臉上露出了穿越以來第一個發自內心的、滿足的微笑。
果然,知識就是力量!
就在她沉浸在“自救成功”的喜悅中時,祠堂那扇緊閉的大門,卻毫無預兆地,“吱呀”一聲,從外麵被推開了。
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清冷的月光,出現在門口。
那人冇有立刻進來,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高大的身形幾乎將整個門框都填滿了。
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輪廓,卻照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但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以及清冽的皂角香氣,讓安婉儀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是胤祐!
他怎麼會回來?!
祠堂裡砸東西的聲音戛然而止,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胤祐站在門口,適應了一下裡麵的黑暗,然後,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供桌旁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他本是晚膳時分,看著空無一人的膳桌,莫名心煩意亂,鬼使神差地走到了這裡。
他以為,他會看到一個瑟瑟發抖、哭泣求饒的女人。
他甚至在腦中預演了無數遍她梨花帶雨的模樣,以及自己該如何冷漠地轉身離去,好讓她徹底死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可是,他看到了什麼?
那個女人,非但冇有哭,冇有求饒,甚至冇有跪著。
她盤腿坐在地上,儀態全無。
她的身邊,是一攤綠色的、黏糊糊的不明物體。
而她的手上,還舉著一塊用來砸東西的……石頭?
最讓他無法理解的是,她的臉上,竟然還帶著一絲……心滿意足的微笑?
胤祐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龜裂。
他設想了一百種可能,唯獨冇有眼前這一種。
她是在……用石頭砸爛了什麼東西,然後,吃了嗎?
餓到這種地步了?
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讓胤祐的心口莫名一堵。
他緩步走了進來,皮靴踩在積滿灰塵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安婉儀緊張地攥緊了手裡的石頭,像一隻被入侵了領地的護食小獸,警惕地看著他。
“你在做什麼?”胤祐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繃。
安婉儀的大腦飛速運轉。
說自己餓了,在找吃的?那豈不是坐實了自己是個粗鄙不堪的女人?
說自己在玩?那他估計會覺得自己瘋了。
電光火石之間,她選擇了一個最符合自己“人設”的回答。
她將手裡的石頭放下,指了指自己腳踝上那灘綠色的藥泥,用一種儘量平靜的、帶著幾分學術探討意味的語氣,認真地回答:
“回爺的話,妾在……進行藥理實驗。”
胤祐:“……”
他深吸一口氣,隻覺得一股怒火混雜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荒謬感,直沖天靈蓋。
藥理實驗?
她竟然還有心思在這裡搞這些東西?!
她把他下的懲罰,當成什麼了?
閉門搞科研嗎?!
“納喇·婉儀!”他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她的名字,一步上前,強大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你是不是覺得,爺真的不敢動你?!”
他的手猛地抬起,似乎下一秒就要掐上她纖細的脖頸。
安婉儀嚇得瞳孔一縮,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的疼痛並冇有傳來。
過了許久,她隻聽到一聲壓抑著極致怒火的冷哼。
她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縫,卻見胤祐那隻抬起的手,不知何時已經收了回去。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死死地盯著她,那眼神複雜得像一團打結的亂麻,有怒火,有驚疑,有荒謬,甚至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困惑。
最終,他猛地一轉身,拂袖而去,彷彿多看她一眼都會汙了自己的眼睛。
“砰!”
祠堂的門,再一次被重重地關上。
隻是這一次,在門關上的前一刻,一個油紙包被人從門外扔了進來,帶著一股溫熱的香氣,滾落到安婉儀的腳邊。
安婉儀愣愣地看著那個油紙包,又看了看那扇再次緊閉的大門。
裡麵是什麼?
是毒藥?還是……
她遲疑地伸出手,解開油紙包。
刹那間,一股濃鬱的肉香混合著點心的甜香,霸道地鑽入了她的鼻腔。
油紙包裡,是兩個還冒著熱氣的……白麪饅頭,以及一塊用荷葉包著的,色澤紅亮、肥而不膩的……紅燒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