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章 銷社裡的“人形太歲”------------------------------------------,據說邢寶山嚇得尿了褲子,非說有小孩在他脖子上吹氣。,連夢都冇做一個。,天剛矇矇亮,邢玖星就揣著大隊開的介紹信出了門。,坐牛車晃悠一個小時,再走二裡地就到了。,那是整個縣最氣派的地方。三層的小灰樓,門口掛著紅底白字的木牌子,玻璃擦得鋥亮。還冇進門,就能聞到一股混合著醬油、醋、雪花膏和生布料的特殊味道。,能在供銷社上班,那是端上了金飯碗,走路都帶風。,邁步走了進去。,有的在嗑瓜子,有的在織毛衣,眼皮子都不抬一下。“同誌,我找人事科報道。”邢玖星敲了敲櫃檯。,斜眼瞅了她一眼:“二樓左拐,找虞科長。”,轉身上樓。。她找到掛著“人事科”牌子的木門,剛抬手準備敲,門就從裡麵開了。,手裡端著個大茶缸子,滿身煙味。“乾啥的?”男人上下打量著邢玖星。“我是紅星大隊來的邢玖星,來做臨時會計。”邢玖星遞過介紹信。
男人接過信,裝模作樣地看了半天,嘴角咧開,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哦,老邢家的閨女啊。我是虞誌國,人事科科長。進來吧,咱們談談工作。”
虞誌國側過身,讓出一條縫。
邢玖星冇動。
在她的視野裡,這虞誌國印堂發黑,眼底青紫,周身纏繞著一股渾濁的土黃色氣息——這是典型的**熏心,且腎氣虧虛之兆。更噁心的是,他肩膀上還趴著一隻長舌頭的豔鬼,正對著他的耳朵吹氣。
“虞科長,就在這說吧。”邢玖星往後退了一步,避開那股令人噁心的煙臭味,“手續都在這,您蓋個章,我好去財務科報道。”
虞誌國臉色沉了下來。
平時哪個新來的小姑娘不是對他畢恭畢敬的?這鄉下丫頭片子,還挺傲。
“小邢同誌,這就是你的不對了。”虞誌國把茶缸子往窗台上一放,揹著手,打起了官腔,“組織上的程式是很嚴格的。你這個臨時工的名額,可是緊俏得很。我不跟你詳細交代一下紀律,萬一出了差錯,誰負責?”
說著,他往前逼近兩步,那隻肥膩的手就要往邢玖星肩膀上搭:“年輕人,要懂得進步,也要懂得……變通。”
邢玖星看著那隻伸過來的鹹豬手,眼底劃過一抹冷意。
她手指微動,悄悄扣住了一枚藏在袖口的生鏽大頭針。
隻要這老色鬼敢碰她一下,她就廢了他這條胳膊的經絡,讓他這輩子都彆想再舉起來。
這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股濃鬱的墨色煞氣,湧了過來。
邢玖星眼睛一亮。
來了!她的“人形充電寶”!
虞誌國聽到腳步聲,動作一僵,那隻鹹豬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馬上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臉,轉身看向樓梯口。
“池主任!您來了!”
池霆羽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麵無表情地走上樓梯。
帥是真的帥,慘也是真的慘。
在他頭頂三尺處,那團黑色的黴運煞氣濃得像墨汁,還在不斷翻滾,時不時幻化成骷髏頭的形狀。
他剛踏上二樓的走廊,腳下的木地板就發出“嘎吱”一聲脆響。
一塊年久失修的木板毫無征兆地翹了起來。
池霆羽顯然對這種突髮狀況習以為常,身體極其敏捷地往旁邊一側。
但他這一側身,手裡的公文包甩了一下,正好撞在了牆邊立著的一把拖把上。
那拖把像是長了眼一樣,倒下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虞誌國所在的位置。
“哎喲!”
虞誌國正點頭哈腰呢,根本冇防備,被那根沾滿臟水的拖把杆狠狠砸在了腦門上。
“啪!”
一聲脆響,虞誌國捂著腦門慘叫一聲,腳下又踩到了拖把頭,整個人失去平衡,像個皮球一樣骨碌碌滾到了牆角,一屁股坐在了痰盂上。
“哐當!”
痰盂翻了,裡麵的陳年老垢灑了一地,濺了虞誌國一褲腿。
邢玖星忍得肚子疼,差點笑出聲來。
這就是頂級黴運體質的威力嗎?簡直是因果律武器啊!這虞誌國剛纔想占便宜,現世報來得也太快了點。
池霆羽站穩身子,看著眼前這一片狼藉,那張俊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和尷尬。
他又闖禍了。
自從調來這個供銷社,這裡的維修費用直線上升。
“虞科長,冇事吧?”池霆羽帶著幾分歉意。
虞誌國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擦褲子上的臟水,還得賠笑臉:“冇事,冇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池主任您彆介意,這地板早該修了,我這就找人修!”
他哪裡敢怪池霆羽。
這位爺可是上麵空降下來的,背景深不可測。雖然倒黴了點,但業務能力極強,誰敢得罪?
池霆羽點了點頭,看著站在一旁的邢玖星。
他認出了她。
昨天那個拽他領帶、還拍他胸口的膽大姑娘。
“你是新來的會計?”池霆羽問。
邢玖星立刻站直身體,那雙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報告主任,我是邢玖星,今天來報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故意縮短了兩人的距離。
那種陰冷刺骨的煞氣撲麵而來,若是普通人早就嚇得腿軟了,但在邢玖星感覺裡,這簡直就是泡在溫泉裡一樣舒坦。
她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巫醫經絡貪婪地吞噬著溢散出來的煞氣。
池霆羽下意識地想後退。
他知道自己的體質,誰靠近誰倒黴。昨天這姑娘冇被砸死那是運氣好,他不想連累無辜。
“離我遠點。”池霆羽皺眉,“去財務科找王姐,她會安排你。”
說完,他側身想繞過邢玖星進辦公室。
“主任,您的釦子鬆了。”
邢玖星眼疾手快,再次伸出手。
這一次,她冇有拽領帶,而是手指輕輕摸了下他中山裝的第二顆鈕釦。
指尖觸碰布料的瞬間,一股精純的黑色能量順著指尖鑽入她的身體。
爽!
比昨天那口還要純!
“啪嗒。”
那顆本來縫得好好的釦子,在邢玖星的手指碰到的一瞬間,竟然真的掉了下來,滾落在地上,轉了好幾個圈。
池霆羽:“……”
他低頭看著地上那顆釦子,又看了看邢玖星那張無辜的臉,陷入了沉思。
他確實倒黴,但還冇倒黴到釦子被人摸一下就掉的地步吧?
“看來主任這衣服質量不太行啊。”邢玖星彎腰撿起釦子,笑眯眯地遞到他麵前,“要不,我幫您縫上?我手藝很好的。”
池霆羽看著她。
那種奇怪的感覺又來了。
隻要這個女孩靠近,那種如影隨形的陰冷感就會消失,渾身暖洋洋的。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
“不用。”
說完,他快速推開辦公室的門,鑽了進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邢玖星看著緊閉的房門,心情大好。
這男人,還挺純情。
她轉過身,看向還站在牆角發愣的虞誌國。
此時的虞誌國,滿身臭烘烘的,腦門上腫起個大包,看著滑稽又可笑。
“虞科長,章還蓋嗎?”邢玖星晃了晃手裡的介紹信。
虞誌國打了個哆嗦。
剛纔那一幕他看在眼裡。這新來的丫頭片子,居然敢摸“太歲爺”的釦子,而且還冇倒黴!反倒是自己,離得老遠都遭了殃。
這丫頭,有點邪門。
“蓋!蓋!”虞誌國哪裡還敢起什麼歪心思,趕緊掏出公章,在介紹信上狠狠蓋了一下,扔給邢玖星,“趕緊走!去財務科!”
邢玖星拿回介紹信,吹了吹上麵的印泥。
“謝了,虞科長。以後走路看著點,彆老往拖把上撞。”
她丟下一句話,轉身朝財務科走去。
剛走兩步,她又停了下來,回頭看了一眼虞誌國肩膀上的那隻豔鬼。
那鬼東西正衝著她齜牙咧嘴。
邢玖星嘴角微勾,無聲地做了一個口型:“滾。”
那豔鬼慘叫一聲,像是被燙到了一樣,從虞誌國肩膀上滾了下來,鑽進地板縫裡不見了。
虞誌國隻覺得肩膀一輕,那種常年壓得他喘不過氣的沉重感突然消失了。
他摸了摸脖子,一臉茫然。
財務科在走廊儘頭。
邢玖星敲門進去,裡麵坐著個四十多歲的大姐,戴著老花鏡正在算盤上撥弄得劈裡啪啦響。
“王姐,我是新來的邢玖星。”
王姐停下動作,推了推眼鏡,打量了她一番。
“哦,小邢啊。聽說了,頂替老劉那個位置的。”王姐麵相和善,指了指角落裡的一張桌子,“那是你的位置。咱們財務科活兒細,容不得馬虎。你先把這些單據整理出來,分好類。”
她指著桌上堆積如山的一堆發黃的紙片。
“好嘞。”
邢玖星也不含糊,走過去坐下就開始乾活。
她在末世雖然是巫醫,但為了生存,什麼雜活都乾過,整理單據這種小事難不倒她。
而且,這位置選得好。
正對著池霆羽的辦公室大門。
隻要門一開,她就能第一時間捕捉到那位“功德提款機”的動向。
一上午的時間,邢玖星都在埋頭苦乾。
她的手速極快,算盤打得比王姐還溜。原身雖然冇怎麼上過學,但邢玖星有天眼加持,那些數字在她眼裡就像是活的一樣,根本不用費腦子。
王姐原本還想指點兩句,結果看了一會兒,直接閉嘴了。
這丫頭,是個人才啊。
臨近中午下班,池霆羽辦公室的門終於開了。
他換了一件灰色的工裝外套,看來那件掉了釦子的中山裝已經被嫌棄了。
“王姐,這個月的報表做好了嗎?”池霆羽站在門口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邢玖星正趴在桌子上,手裡轉著鋼筆,聽到聲音立刻抬頭,衝他燦爛一笑。
“主任好!”
池霆羽感覺頭頂的煞氣又開始翻湧了。
“做好了,做好了。”王姐趕緊把報表遞過去,“主任,這是小邢整理的單據,您過目一下?”
池霆羽接過那一疊整整齊齊的單據,字跡清秀工整,分類邏輯清晰,比老劉在的時候還要利索。
他有些意外地看了邢玖星一眼。
原本以為是個走後門進來的花瓶,冇想到還有兩把刷子。
“不錯。”池霆羽難得誇了一句。
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吵鬨聲。
“讓開!讓我進去!我要找你們領導!”
“大娘,這裡是辦公區,您不能亂闖!”
“我不管!那個小狐狸精就在裡麵!她害了我閨女,我要找她算賬!”
邢玖星挑了挑眉。
這聲音,太熟悉了。
大伯孃王桂芬。
看來昨天那一嚇,冇把這家人嚇老實,反而讓他們狗急跳牆了。
池霆羽皺起眉頭:“怎麼回事?”
邢玖星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淡定地說:“主任,家屬來訪,我去處理一下。”
她走出財務科,站在走廊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樓下大廳裡那個撒潑打滾的肥胖身影。
王桂芬正坐在地上拍大腿,旁邊還跟著邢寶山。
“邢玖星!你個殺千刀的!你給我滾出來!”王桂芬一眼就看見了二樓的邢玖星,指著她破口大罵,“大家快來看看啊!這就是個掃把星!害得她堂姐發瘋,還想謀財害命啊!”
供銷社裡買東西的人本來就多,這下全都圍了過來,對著二樓指指點點。
池霆羽站在邢玖星身後,臉色沉了下來。
“需要叫保衛科嗎?”他問。
“不用。”邢玖星迴頭,衝他眨了眨眼,“主任,借您的煞氣一用。”
池霆羽:“?”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邢玖星已經轉身,雙手撐在欄杆上,氣沉丹田,聲音清脆響亮,傳遍了整個大廳。
“大伯孃,你說我害了堂姐?那正好,我也想問問,堂姐肚子裡的孩子,到底是誰的?”
一句話。
整個供銷社瞬間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