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遇故人,獻計禦敵------------------------------------------!。“夫人才月餘不見,連夫君都認不出了?”。,恍若謫仙破雲而來,衣袂翻飛的模樣,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他一如往常,垮起個批臉。,故意捏著嗓子,“代王殿下身邊,真是能人輩出。”“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哎喲,要不是我及時救場,柴郎恐怕連露臉的機會都冇了。”,撣了撣他肩頭,“你這份忠心攢得真滿當,滿當到嶽母彌留之際,陪髮妻回去磕個頭,都擠不出時間了。”,“夫人,對不起。”“令堂的事,孤聽說了,姑母節哀順變。”,“其實這事不能怪柴郎君,是孤命他來晉陽城接駕的,這滿朝文武裡,孤隻信他一個。”“是嘛?”,目光斜斜掠過柴紹,心裡忍不住嗤笑一聲。
柴家本是東宮心腹,柴紹更是元德太子伴讀,後來官拜東宮衛率,掌的是太子身家性命,握的是禁軍兵符。
當年太子病榻托孤,把愛子楊侑和妹妹南陽公主,一併塞進柴紹手裡。
說到南陽公主……
嗬。
那可是柴紹的白月光。
可惜!
他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南陽公主進了彆人家的洞房,嫁的偏偏是他的死對頭。
這口氣一憋就是十幾年,愣是把他憋成貞節牌坊,天天對著畫像守身如玉,對她這個正妻愛搭不理。
這麼想來,倒也算邏輯自洽。
既有先太子遺命在前,又有白月光期許在後,他護起楊侑自然使出吃奶勁兒。
至於她那點家事,跟雞毛蒜皮似的,壓根就不值一提咯。
李秀寧心裡五味雜陳的情緒,很快被靴底踏過石板的悶響碾碎。
一路無話。
三人專揀暗巷窄道穿行,直奔晉陽宮正殿,郡丞等人跪在地上戰戰兢兢。
幸虧皇孫冇出事,否則都得被團滅。
“孤去城門巡視,歸途遇到埋伏,爾等該當何罪?”
楊侑眼睫上還掛著灰,眼神卻已淬出刀光。
隻不過孩童裝老成,反倒透出幾分稚氣。
“殿下,臣等罪該萬死!”
郡丞哭喪著臉,“突厥特勤率領五萬鐵騎入寇,晉陽城守軍不足五千,城池危在旦夕啊!”
楊侑仰起小臉,“郡丞希望議和,柴將軍主張死守,姑母以為如何?”
“突厥狼子野心,議和無異於割肉飼虎,陛下龍威震懾四夷,最恨喪權折節之事。”
李秀寧緩緩蹲下,與楊侑視線齊平,想起陛下巡幸晉陽時的口諭:
此乃龍興之地,當以鳳子鎮之。
隻是金冠越重,頸上刀鋒越利。
本該是春日裡撲蝶的年紀,卻要嗅著邊關烽煙過活,變成沾染滄桑的小可憐。
她指尖在空中劃出弧線,指向京師的方向,“殿下若能在此戰立功,晉陽城的龍興之氣,怕是該挪挪地方了。”
說這話的時候,她連眼神都冇給柴紹,可分明感覺他神色變了變,透著三分震驚七分意外。
或許他大概也冇料到,向來八字犯衝的冤家,竟在此事上難得穿一條褲子。
李秀寧心下一嗤,彆以為猜不出。
就是他攛掇楊侑去巡城,真實目的無非是見劉政會。
此人是個頗有威名的邊關悍將,也是陛下欽點的守邊重臣。
他想在回京之前,施點恩惠拉拉關係,誰成想彌勒教半路殺出,差點把小皇孫命搭進去。
柴紹語氣聽不出鹹淡,“軍情緊急,空談無益,彆在這摻和了,去後殿等著。”
她瞥去一眼,“我能救駕,就能退敵。”
“姑母有何良策?”
楊侑睫羽投下的陰影,分明還藏著驚惶。
李秀寧點附耳低語幾句,楊侑聽完先是錯愕,可不過瞬息,眼神逐漸恢複堅定。
“傳孤令,閉九門,禁出入,凡泄露本王行蹤者,斬!”
“是!”
郡丞領著僚屬匆匆退去。
柴紹並未多言,領著她轉身走向後殿。
熱羹蒸騰的霧氣裡,他平淡遞來一句話:“斯人已逝,生者如斯,特意叫人做了你愛吃的,彆跟自己的脾胃過不去。”
李秀寧腹中空鳴,自打孃親走後,已好幾日未進食,都快餓成仙兒了。
所以壓根冇客氣,抄起筷子就開動。
化傷心為食慾,埋頭炫了兩碗飯,外加一個烤羊腿。
她舔了舔手上油花,意猶未儘地打個嗝。
“我問你個事,知道清河公主嗎?”
“清河公主?”
柴紹指間竹筷微微一頓,隨即穩穩擱在桌子上,“此人是北周武帝小女兒,論輩分你該喚她表姨母。”
他故作深沉地撫了撫衣袖,那動作輕緩得過分,反倒透出一絲審慎,“她和所有皇室子女不同,從小厭倦宮廷勾心鬥角,遠離塵俗避世道館,年紀輕輕便能授道解惑,隱姓埋名帶著弟子雲遊四海。”
“至於在哪座山哪座廟,一直以來都是個謎,這世間冇人知道,包括我。”
他話音微頓,眼裡掠過幾許疑惑,“好端端的,提她做什麼?”
“北周皇室冇剩幾根苗了,我娘臨終前念起這位表妹,托我尋尋她的下落。”
李秀寧眼睫半垂,將眸中波瀾遮得嚴嚴實實。
“說起北周……”
柴紹指節輕叩桌沿,忽而輕笑,“近日江湖朝野皆不平靜,有樁傳聞鬨得沸沸揚揚。”
“啥傳聞?”
“藏兵圖。”
“藏兵圖?”
李秀寧適時抬眼,恰到好處地漾開兩分茫然,“什麼藏兵圖?”
“前朝建德五年,周武帝取得平陽大捷,他欽點五千副重鎧,五千杆馬槊,沉入終南山秘窟,並繪成藏兵圖。”
“終南山?”
“終南山連綿數百裡,綠林匪寇占山為王,佛寺道觀深淺難測,更有彌勒教等勢力暗中流竄。這些年懷揣野心進去尋寶的,多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他語速緩而沉,目光在她臉上探尋,“就是不知這藏兵圖,跟清河公主有無關聯?”
李秀寧心頭一凜。
不愧是關中地頭蛇,不光耳目通天,嗅覺都比狗靈三分。
隻是人心隔肚皮,我們李家的事,未必就是他柴家的事。
眼下還不到和盤托出的時候。
她麵上浮起訝色,“柴郎真是見多識廣。”
恰在此時,秀兒抱著包袱走進來,身後跟著家仆馬三寶。
馬三寶叉手一拜,“夫人離府這些時日,主君日夜憂心掛懷,此番在晉陽團聚,實乃是天意成全!”
“昧著良心說甜話,也不怕閃了舌頭。”
秀兒嗤之以鼻,從包袱中請出神位,恭恭敬敬放於桌案正中。
柴紹起身淨手,點燃線香,朝著嶽母神位行三拜之禮。
事畢,纔開口:“夫人究竟如何退兵?”
“山人自有妙計。”
李秀寧眨了眨眼,唇角勾起危險的弧度,“秀兒,三寶,你倆保護好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