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太後催婚
京城。慈寧宮。
六月的天悶得要命，殿裡擺了四個冰鑒，冷氣一絲絲往外冒，太後孟氏手裡那串翡翠佛珠卻越撚越快。
“娘娘，該用午膳了。”
貼身嬤嬤劉氏端著一碗燕窩粥上前，站了半天沒敢出聲。太後靠在紫檀雕花的貴妃榻上，眼皮都沒抬。
劉嬤嬤把粥放到小幾上，退了兩步，又站住。
“娘娘，這都第三頓沒動了。”
太後睜開眼，盯著頭頂那片綉了百鳥朝鳳的帳子看了半天。
“菜市口今天又殺了幾個？”
劉嬤嬤低下頭：“回娘娘，七個。”
“加上前頭半個月的呢？”
“……三十四個了。”
太後把佛珠往小幾上一丟，坐了起來。
“三十四個。”她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光四品以上的就砍了十一個，六部裡空出來的位子還沒來得及補，他又把刑部侍郎給擼了。”
劉嬤嬤不敢接話。
太後站起身，走到窗前。慈寧宮的窗戶正對著禦花園，這個時辰花匠們都在澆花，一切看起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但她知道，今天從東華門進出的侍衛都換了人，全是玄甲軍的兵。
“他這是要把朝堂殺空。”太後的聲音很輕。
劉嬤嬤跪下了：“娘娘息怒。”
“我沒怒。”太後轉過身來，“我怕。”
她走回榻前坐下，拿起那碗燕窩粥喝了一口，又放下了。
“皇帝呢？”
“陛下今日又沒上朝，太醫院的人說是風寒未愈，在寢宮歇著呢。”
太後冷笑了一聲。
風寒。好一個風寒。
自打謝昭帶兵回京那天起，她那個當皇帝的兒子就沒出過乾清宮的門。攝政王把奏摺直接搬到了勤政殿批，批完了蓋上印璽，抄一份送到乾清宮“請聖上過目”，皇帝連看都不看，直接畫押。
名義上是攝政王輔政，實際上誰說了算，滿朝文武心裡跟明鏡似的。
太子被關在宗人府，二皇子跑了，剩下幾個小的還在讀書的年紀，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把永寧伯府的老太太請來。”太後開口了。
劉嬤嬤一愣：“娘娘是想——”
“去請。”太後端起燕窩粥，這回喝了個乾淨。
一個時辰後，永寧伯府的老太太被軟轎抬進了慈寧宮的側殿。
老太太七十多了，頭髮全白了，走路還挺利索。她進門請了安，太後親自扶她在下首坐了。
兩個人先說了一盞茶的閑話，從天氣說到膝蓋疼，又從膝蓋疼說到孫女的綉活。
太後喝了口茶，把話頭一拐：“聽說永寧伯府的三姑娘今年十七了？”
老太太笑了笑：“是，屬兔的，過了年就該說親了。”
“我記得那孩子小時候進宮給我磕過頭，生得好看，性子也沉穩。”
老太太連忙謙虛：“哪裡哪裡，毛丫頭一個，不值當娘娘惦記。”
太後放下茶杯，不繞彎子了。
“攝政王今年二十五了，一直沒有正妃。”
殿裡安靜了一瞬。
老太太手裡的茶杯頓住了，抬頭看太後，眼神變了。
太後繼續說：“玄策那孩子，打小死了娘，是我看著長大的。他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硬。我想著，給他找個知冷知熱的人擱在身邊，也好讓他收收心。”
老太太把茶杯放下了，手擱在膝蓋上，沒急著表態。
“娘娘抬舉，隻是……”老太太斟酌了一下措辭，“攝政王殿下如今正忙著朝政大事，隻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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