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悍匪跪喊大哥
兩個壯漢上前一步，一左一右堵住了沈知瑤的退路。
沈知瑤看著近在咫尺的刀尖。她沒有後退，也沒有求饒。
她伸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我是個窮光蛋，身上一個銅板都沒了。”沈知瑤抬起頭，直視刀疤臉的眼睛，
“不過，你們這艘船，馬上就要大禍臨頭了。還有心思在這裡搶錢？”
刀疤臉臉色一變。
“放你孃的屁！”他怒吼，“我們這船掛的是鹽幫的旗子！在這條道上，誰敢動鹽幫的船！”
沈知瑤站起身。
她走到刀疤臉旁邊的一個大木箱前。箱子上用紅漆寫著“絲綢”兩個字。
沈知瑤抬起手，屈起手指，在木箱上重重敲了兩下。
聲音沉悶，一點也不空。而且這底艙裡，除了發黴的味道，還透著一股極淡的鹹澀味。
“鹽幫的旗子？”沈知瑤轉過頭看著刀疤臉，“外麵寫著是絲綢，裡麵裝的，是私鹽吧。”
底艙瞬間安靜。
隻能聽到江水拍打船體的聲音。
刀疤臉猛地舉起砍刀。
“你找死！”
刀鋒帶著風聲劈向沈知瑤的肩膀。
沈知瑤站在原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定定地看著他。
“殺了我，你們也活不過今晚。”沈知瑤語速極快，聲音平穩。
刀鋒在距離沈知瑤肩膀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停住。
刀疤臉咬著牙，死死盯著她。
“前麵就是淮安水關。”沈知瑤指著船頭方向，“水關新上任的巡鹽禦史，正在嚴查私鹽。你們這艘船吃水這麼深，根本瞞不過水關的探子。”
刀疤臉狐疑地打量她：“你怎麼知道前麵有查驗？”
“我上船前在碼頭聽官差說的。”沈知瑤麵不改色，“巡鹽禦史連夜設卡，凡是吃水過深的商船，
一律開箱驗貨。你們這滿船的‘絲綢’，隻要一開箱，全都得掉腦袋。”
刀疤臉轉頭看向身後的兩個手下。
手下的臉色已經白了。
“老大，萬一她說的是真的……”一個壯漢結結巴巴地開口，“巡鹽禦史可是出了名的活閻王。”
刀疤臉握著刀的手緊了緊。
“就算有查驗，老子現在就把貨沉了！”刀疤臉沖沈知瑤吼道，“也輪不到你這小兔崽子來教訓我！”
“沉貨？”沈知瑤笑了。她靠回木箱上，雙手抱胸。
“這船貨，少說值兩千兩白銀。你們把貨沉了，回去怎麼跟東家交差？”
沈知瑤看著刀疤臉的眼睛。
“交不出貨，你們一樣是個死。”
刀疤臉徹底亂了陣腳。他手裡的刀垂了下去。
他一把揪住沈知瑤的衣領，把她拽到麵前。
“那你說怎麼辦！”刀疤臉粗著嗓子吼，唾沫星子亂飛。
沈知瑤抬起手，用力拍開他的手。
她理了理被抓皺的衣領。
“給我拿隻燒雞來。”沈知瑤說，“再弄壺好茶。吃飽了，我教你們怎麼過關。”
刀疤臉瞪著眼，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沈知瑤看了半天。
“去拿！”他猛地轉頭，沖手下吼道。
手下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底艙。
一炷香後，底艙裡瀰漫著燒雞的香味。
沈知瑤坐在木箱上，撕下一條雞腿，大口咬下去，滿嘴流油。
她端起旁邊的茶壺，直接對著壺嘴灌了一大口熱茶，胃裡終於暖和了起來。
刀疤臉三個人像木樁子一樣站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她吃。
沈知瑤把雞骨頭扔在地上，擦了擦手上的油。
“吃水深，是因為私鹽比絲綢重。”沈知瑤開口，“探子判斷船裡裝的是什麼，
全看船尾的吃水線刻度。想過關，就得把船尾的吃水線提上來。”
“怎麼提？”刀疤臉急切地問，“把貨往上搬？”
“搬貨來不及，而且動靜太大。”沈知瑤說，“把底艙的水排空。”
刀疤臉愣住：“排空了船會不穩！江上風大，容易翻船！”
“不穩就用人來壓。”沈知瑤伸手指著艙外，“你們船上，連管事帶夥計，加上水手，有一百多號人吧？”
刀疤臉點頭。
“過水關的時候，讓所有人全部集中在船頭。”沈知瑤用手比劃了一下，“一百多人的重量壓在船頭，船頭下沉，
船尾就會翹起來。船尾的吃水線自然就上升了。”
“巡鹽禦史的探子拿著燈籠照，也隻能看到正常的吃水刻度。隻要吃水線沒問題，他們就不會大動乾戈開箱驗貨。”
刀疤臉張著嘴，半天沒合攏，他仔細琢磨了一下這個辦法。
突然，他猛地一拍大腿。
“這招絕了！”刀疤臉大喊一聲。
他看向沈知瑤的眼神徹底變了，剛才的凶神惡煞消失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敬佩。
他把砍刀往腰帶上一插，大步走到沈知瑤麵前。
“小兄弟，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刀疤臉湊近了些，“你叫什麼名字？”
沈知瑤拿起另一隻雞腿。
“我叫沈萬三。”她隨口報了個名字。
“沈兄弟！”刀疤臉雙手抱拳，深深作了個揖，“剛纔多有得罪！以後在這條船上，你就是我大哥！”
他轉頭瞪著兩個手下。
“聽見沒有！誰敢動沈大哥一根汗毛，老子剁了他餵魚！”
兩個手下趕緊跟著抱拳：“沈大哥！”
沈知瑤咬了一口雞腿，含糊不清地說：“給我弄個單間，這裡太臭了，我要睡覺。”
“馬上安排！”刀疤臉拍著胸脯，“船頭有間上好的客艙，我這就讓人收拾出來！”
刀疤臉親自在前麵帶路。
沈知瑤拿著半隻燒雞，跟著他走出底艙。
來到甲板上，江風迎麵吹來，吹散了身上的黴味。
沈知瑤走到船舷邊。，遠處的江麵上，隱隱能看到水關的燈火。
隻要過了淮安水關，就是江南地界。
謝昭，你當你的攝政王，我賺我的金山銀山。
老孃要去江南過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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