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死裡逃生,他瘋了
暗三雙膝重重砸在泥地裡,濺起的泥點打在陳驍的戰靴上。
他雙手高高舉過頭頂。掌心裡,靜靜躺著一支紫檀木蘭簪,還有半截粗布衣袖。
衣袖邊緣全是被撕扯的爛痕,大片暗紅的血跡已經乾涸發硬,混著河底的泥沙。
陳驍低頭看著那支簪子。
“說。”陳驍吐出一個字。
暗三額頭貼著泥水,聲音發顫:“河水太急。下遊就是落魂瀑布,落差百丈,底下全是暗礁。
屬下帶人順著河道搜了十裡,水流湍急,根本下不去人。”
“隻在瀑布邊緣的礁石縫裡,找到了這兩樣東西。”
陳驍沒說話。周圍的玄甲軍舉著火把,火光在雨夜裡搖晃。
暗三猛地抬起頭,滿臉都是泥水和血汙:“將軍,一個受了重傷的女人,從那裡掉下去,被卷進瀑布,絕無生還的可能。
就算沒淹死,也會被暗礁撞得粉身碎骨。”
陳驍伸出手,他拿起那支簪子。木蘭花雕工精細,但邊緣已經被河水泡得發白,花瓣處還磕掉了一個角。
他用力攥緊拳頭,木刺紮進掌心,
主子拚了命,頂著燒斷的房梁護下來的人,就這麼沒了。
等主子醒了,怎麼交代?
陳驍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全是冷冽。
“收隊。”陳驍把簪子塞進袖口,翻身上馬。
暗三愣住,直起身:“將軍,主子若問起……”
“就說人還在找。”陳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件事,爛在肚子裡。誰也不許在主子麵前提半個字。違令者,軍法處置!”
“是!”
……
大運河。
江風裹挾著濃重的水汽,吹得船帆獵獵作響。
一艘掛著“陳”字旗號的三桅貨船正在夜色中破浪前行。
底艙。
桐油、鹹魚、發黴的木頭,還有常年不見天日的悶臭味混雜在一起。
沈知瑤靠在一個巨大的木箱上。
她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男裝夥計服。衣服不知道是誰穿過的,散發著一股酸餿味。袖口挽起三道,領口鬆垮垮地敞著。
臉上抹了厚厚一層鍋底灰,連脖子都沒放過,頭髮隨便用一根破布條紮在腦後,亂糟糟地頂著。
她手裡攥著一個冷透的硬饅頭,用力咬下一口。
饅頭渣掉在衣服上,她低頭,用沾滿灰土的手指把饅頭渣捏起來,重新塞進嘴裡。
太幹了,粗糙的麵粉剌著喉嚨。
她伸長脖子,用力嚥下去,喉嚨一陣刺痛,眼淚被噎得在眼眶裡打轉。
三天,距離那場大火,已經過去整整三天。
沈知瑤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上麵全是細碎的劃傷,結了難看的血痂,右腿膝蓋處一碰就鑽心地疼,不知道是不是磕到了骨頭。
逃跑的那個晚上,她躲在鎮外的土地廟後。
玄甲軍的火把把半邊天都照亮了,到處都是搜查的腳步聲和刀劍出鞘的聲音。
她趴在半人高的草叢裡,連呼吸都死死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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