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給太子殿下的一份加菜
“知瑤……”
一聲嘆息般的停頓。
“瑤瑤……”
那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砸在陳驍的心上。
他猛地直起身，身體僵在原地。
他看著自己主帥那張痛苦蒼白的臉，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和無意識攥緊的拳頭。
陳驍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一直以為，主子對那個叫沈知瑤的女人，隻是一時興起，是失憶後的權宜之計。
可他從未見過主子這個樣子。
哪怕是當年獨闖萬軍從中，身負重傷，九死一生，他也沒有像現在這樣，流露出如此脆弱又絕望的神情。
在生死邊緣，在意識混沌之際，他心心念念，刻在骨子裡的，竟然是那個女人的名字。
石洞裡的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牆壁上的火把發出“劈啪”的燃燒聲，火光把陳驍的影子拉得斜長。
床榻上，謝昭趴著，毫無生氣。
他的背上，原本結實的肌肉現在皮開肉綻，大片焦黑的燙傷和翻卷的血肉混在一起，觸目驚心。
軍醫跪在床邊，滿頭大汗。
他手裡捏著一根三寸長的銀針，針尖在燭火上烤了烤。
“按住主子！”軍醫頭也不抬地喊了一聲。
陳驍立刻上前一步，雙手死死壓住謝昭的肩膀。
軍醫手腕一抖，銀針精準地紮進謝昭背上的大穴。
謝昭的身體猛地繃緊，肌肉劇烈地痙攣起來。
陳驍咬緊牙關，雙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硬生生壓住了謝昭掙紮的力道。
“毒煙吸得太多，火毒已經進了心脈。”軍醫拔出變黑的銀針，扔進旁邊的銅盆裡，“這燒要是今晚退不下來，大羅神仙也難救。”
陳驍盯著謝昭蒼白如紙的側臉。
“用最好的葯。”陳驍聲音發沉，“玄甲軍的庫房裡有什麼，全拿出來。”
“已經用上了百年老參吊著一口氣。”軍醫轉身走到爐子旁。
爐子上的藥罐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苦澀的藥味刺鼻。
軍醫拿厚布墊著，把葯汁倒進一個缺了口的粗瓷碗裡。
葯汁黑得發亮。
軍醫端著碗走到床邊：“陳將軍，搭把手。”
陳驍伸手托起謝昭的後頸，讓他微微仰起頭。
軍醫拿著木勺，試圖撬開謝昭緊咬的牙關。
撬不開。
謝昭的下頜綳得死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主子，得喝葯。”軍醫急得滿頭大汗。
陳驍伸出兩根手指，用力捏住謝昭的雙頰，迫使他張開嘴。
軍醫趕緊把一勺藥汁灌進去。
大半的葯汁順著謝昭的嘴角流了出來，滴在枕頭上，留下一灘黑色的汙跡。
陳驍拿過一塊乾淨的布巾，用力擦掉謝昭下巴上的葯汁。
“繼續。”陳驍冷著臉說。
軍醫一勺一勺地往裡灌。
整整一碗葯，喝進去的不到一半。
陳驍把謝昭的頭輕輕放回枕頭上。
謝昭的手指突然動了動。
他一把抓住了陳驍的手腕。
力氣極大，指甲幾乎陷進陳驍的肉裡。
陳驍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謝昭依然閉著眼睛，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知瑤……”
沙啞的、破碎的聲音從他乾裂的嘴唇裡溢位來。
陳驍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瑤瑤……”謝昭的手指抓得更緊了，“別走。”
陳驍盯著那隻手看了一會兒，伸出另一隻手，一根一根掰開謝昭的手指，把他的手塞回被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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